第4章 三重鐵證，撲朔迷離------------------------------------------，飄著一股廉價消毒水和隔夜泡麪混合的餿味兒。……不，現在是阿龍了，他從那張硬得硌人、被單潮得能擰出水的單人床上坐起來，宿醉般的頭痛讓他下意識地想按太陽穴。，又粗又笨，指甲縫裡還有昨天打架時蹭上的黑泥。，環顧四周。。，他前世隻在檔案報告裡見過，用來形容某個需要被收購的破產企業。，他活在了這四個字裡。，牆皮大塊大塊地脫落，露出裡麪灰敗的水泥。唯一的光源，是天花板上那根忽明忽暗、發出“滋滋”哀鳴的燈管。角落裡，堆著幾個看不出原來顏色的外賣盒子，像一小撮城市垃圾。，是一台老舊的電風扇，正有氣無力地轉動著扇葉，攪動著一室的渾濁。……，發出一聲乾澀的、更像是自嘲的笑。，都比這裡大三倍。，全身的骨頭像散了架一樣疼。昨天被那幾個混混踹中的地方，現在正一抽一抽地抗議。他一瘸一拐地走到房間裡唯一一麵鏡子前。，一道猙獰的裂痕從左上角斜著劈下來，把裡麵的人影也切割得支離破碎。，是一個完全陌生的男人。
二十五六歲的年紀，麵板是長期風吹日曬的黝黑，眉眼倒是端正，但透著一股子被生活壓彎了腰的麻木和疲憊。左邊臉頰上，還有一道清晰的紅腫，是昨天挨的那記王八拳留下的紀念。
這張臉上，找不到半點“顧晏辰”的痕跡。
除了……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裡，冇有麻木，冇有疲憊。隻有一片冰冷的、淬了毒的、要把這操蛋世界看穿的狠戾。
“阿龍……”
他對著鏡子，第一次念出了這個屬於他的新名字，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
真他媽的……難聽。
他在床頭的破桌子上摸索了半天，終於找到了這具身體的“全部家當”——一個錢包，裡麵隻有兩張皺巴巴的十塊錢和幾枚鋼板；還有一部……智慧手機。
手機的牌子他甚至叫不上名字，螢幕上貼著一張裂了三道紋的鋼化膜，開機慢得像個垂死的老頭。
阿龍耐著性子，等了足足一分半鐘，手機才終於晃晃悠悠地進入了主介麵。他點開瀏覽器，手指因為不習慣這具身體的遲鈍，顯得有些笨拙。
在搜尋框裡，他一個字一個字地，敲下了他曾經的名字。
顧晏辰
網路訊號差得可憐，那個小小的圓圈在螢幕上轉了又轉，彷彿在嘲笑他的急切。
終於，頁麵跳了出來。
滿屏都是關於他的新聞，黑色的標題，觸目驚心。
《商界钜子顧晏辰於私人宴會猝死，年僅28歲，顧氏集團股價應聲下跌！》
《天妒英才！回顧顧晏辰的傳奇商業版圖……》
他的目光，越過這些歌功頌德的廢話，精準地鎖定在了一條被頂上熱搜的標題上。
那標題，像一根淬了毒的針，狠狠紮進了他的瞳孔。
顧氏總裁猝死，前妻江月玲攜子現身追悼會，當眾撕毀遺產放棄宣告，淨身出戶！
新聞配圖，是江月玲牽著念辰離開顧家大宅的背影。
她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杆不屈的槍。
“嗬……”
一聲冷笑，從阿龍的喉嚨裡滾了出來。
演。
還在演。
演給誰看呢？演給那些等著看顧家笑話的媒體？還是演給九泉之下的他看？
淨身出戶？說得真好聽。
一個早就背叛了婚姻、連孩子血統都不清不楚的女人，還有什麼臉麵談“戶”？
阿龍的腦海裡，如同條件反射一般，瞬間浮現出三幅畫麵。
那是在他發現江月玲“出軌”後，林婉兒哭著、顫抖著，“冒著被他誤會的風險”也要拿給他的“三重鐵證”。
第一幅，是一份親子鑒定報告。
白紙黑字，蓋著鋼印，結論那一欄用加粗的字型寫著——根據DNA分析結果，排除顧晏辰先生為顧念辰先生生物學父親的可能性。
鐵證如山。
第二幅，是幾張照片。
角度刁鑽得恰到好處。江月玲和一個陌生男人在咖啡館裡“相談甚歡”，男人“親昵”地為她拂去頭髮上的落葉，而她“笑得溫婉”。
雖然現在想想，那男人的臉他從未見過，笑容也有些刻意。但當時被憤怒衝昏了頭的他，隻看到了“背叛”兩個字。
第三幅，是一段聊天記錄。
偽造得天衣無縫。江月玲的頭像，江月玲的語氣，和一個備註為“子謙”的人，說著露骨又曖昧的話。
“……等他出差，老地方見。”
“……念辰很想你這個乾爹。”
夠了。
這三重鐵證，像三座大山，死死地壓在他前世的認知裡，讓他對那個女人所有的溫情和耐心，都化作了厭惡與鄙夷。
所以，她現在做的這一切，不過是一場博取同情的、精妙的表演罷了。
至於那個禁製……
阿龍的眼神掠過一絲不屑。
……不可對繫結物件產生超越職業本能的主觀情感。心疼、在意、愛慕……
心疼？在意？愛慕？
就憑她江月玲？
一個給我戴了綠帽子、生下野種、還妄圖用眼淚和表演來洗白自己的女人？
可笑。
我對她，除了鄙夷，隻剩下厭惡。
這個所謂的“靈魂禁製”，根本就是個擺設，一個永遠不會被觸發的空殼子。
它根本無從觸發！
阿龍關掉手機，螢幕暗下去，映出他那張帶著傷的、冷硬的臉。
他把這次附身，當成了一場荒誕的、屈辱的鬨劇。一個必須忍受，也終將結束的過渡階段。
他不會去求那個女人。
永遠不會。
他要做的，隻是像一個真正的保鏢那樣，冷眼旁觀，看著她繼續表演，直到找出這言靈禁製背後的破綻，然後徹底擺脫這一切。
他拿起手機，重新點亮螢幕。
那條來自安保公司的任務指派資訊，還靜靜地躺在那裡。
客戶：江月玲。
地址：靜安區海棠路78號，3棟401室。
要求：明天上午九點，準時報到。
阿龍盯著那個地址，看了很久。
然後，他用一種近乎殘忍的平靜，按下了“確認接收”的按鈕。
好啊。
江月玲。
我倒要看看，你還想玩什麼花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