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事發突然，總裁猝死------------------------------------------“晏辰，你看，是齊總他們，正朝我們招手呢。”，甜得恰到好處，輕輕柔柔地貼著顧晏辰的耳廓。。，他能看到她完美的側臉，燈光下每一根睫毛都精緻得像是計算過的，嘴角上揚的弧度，不多不少，正好是社交場上最迷人的那種。，她是絕對的主角。。他喜歡看著自己選中的女人，在自己為她搭建的舞台上，接受所有人的豔羨和仰望。這比簽下任何一份十億的合同，更能讓他體會到一種掌控一切的滿足感。“讓他們等著。”他低聲說，語氣裡是那種不容置疑的、長久身居上位者纔有的傲慢。，正隔著一層深藍色的天鵝絨，摩挲著盒子裡那條項鍊的輪廓。“心語”。。俗氣嗎？或許吧。但在場的這些人，隻會為這份俗氣的昂貴而瘋狂。，不再提遠處的齊總，隻是用一種崇拜又期待的目光看著他手中的盒子。她很聰明，知道什麼時候該說什麼話，什麼時候隻需要安靜地微笑。。。一個女人，美貌是入場券，聰明是附加值，而懂得分寸，纔是能留在他身邊的根本。，漂浮著香檳的甜香、高階香水的混合氣息，還有人們壓低了聲音的恭維。“顧總對婉兒小姐可真是……冇得說。”
“何止啊，這幾年下來，哪次生日不是轟動全城？”
“我聽說……這次的禮物，是蘇富比春拍上那顆‘落日之淚’？”
“噓——小點聲，等會兒不就知道了。”
這些嗡嗡作響的議論，像是一陣陣舒服的暖風，吹得顧晏辰通體舒泰。他享受這種萬眾矚目的時刻，享受用金錢和權勢為自己的女人加冕。
他清了清嗓子，整個宴會廳的背景音樂彷彿都低了半分。所有人的目光，若有若無地，都聚焦到了他身上。
時機到了。
他轉向林婉兒，她眼中期待的光芒像是被點亮的星辰。
“婉兒。”
“嗯？”她應得又輕又軟。
“生日快樂。”
他說著，準備開啟那個天鵝絨盒子。他已經能預想到接下來會發生的一切——盒子開啟，粉鑽的光芒會刺痛所有人的眼睛，林婉兒會驚喜地捂住嘴，眼眶裡湧出感動的淚水，然後撲進他懷裡，全場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完美的劇本。
他的人生，就是由無數個這樣完美的劇本組成的。
然而，就在他的拇指即將掀開盒蓋的那一刹那——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攥住了。
不是刺痛。
是一種更恐怖的感覺，一種被瞬間抽空所有力氣的、令人窒息的擠壓感。
“呃……”
一聲短促的悶哼，從他喉嚨裡不受控製地擠了出來。
他手上的動作停住了。
“晏辰？你怎麼了？”林婉兒臉上的完美笑容出現了一絲裂痕，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關切。
他想說“冇事”，但那隻攥住他心臟的手，猛地加大了力道。
咚！
像有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胸骨上。
眼前的世界，開始晃動。
頭頂那盞璀璨奪目的施華洛世奇水晶吊燈，那上千顆水晶切割出的炫目光芒，此刻正像一個失控的陀螺，瘋狂地旋轉、拉長、扭曲，變成一團團模糊而危險的光斑。
他聽見林婉兒在尖叫。
但那聲音像是從很遠很遠的水下傳來，被厚厚的水層過濾得變了調，又尖又長，像某種金屬摩擦的噪音。
“快來人！醫生！叫救護車！！”
“顧總！顧總您怎麼了？”
“天啊——”
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亂成一鍋煮沸的粥。他想穩住身體，想告訴他們自己隻是有點不舒服，想維持住自己永遠從容鎮定的形象。
可身體已經不屬於他了。
力氣像是被戳破的氣球一樣，飛速地從四肢百骸流逝。他的膝蓋一軟，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前倒去。
視線，在下墜的過程中劇烈地搖晃。
他看到無數張驚慌失措的臉，像走馬燈一樣從眼前閃過。那些剛纔還在諂媚奉承的嘴臉，此刻掛滿了誇張的恐懼和事不關己的愕然。
真可笑。
他腦子裡居然還有空冒出這兩個字。
手中的天鵝絨盒子，終於因為無力支撐而脫手。
啪嗒——
一聲清脆的、在混亂中卻異常清晰的碎裂聲。
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低頭看去。
盒子摔開了，那條名為“心語”的粉鑽項鍊，靜靜地躺在碎裂的盒子裡，像一顆摔碎的心。周圍，散落著幾顆同樣摔碎的、用來陪襯的副鑽，在大理石地麵上閃爍著冰冷而嘲諷的光。
他的身體，重重地砸在了冰涼的地麵上。
意識正在飛速地抽離，像退潮的海水。世界變得越來越暗，越來越安靜。
就在這片即將吞噬一切的黑暗裡，他看到了最後一幕。
一個他永生永世，哪怕化成灰都忘不掉的畫麵。
林婉兒。
她蹲了下來，就在他倒下的位置旁邊。
她的臉上，交織著驚慌與恐懼，那是一種真實的、裝不出來的恐慌。
她伸出了手。
那隻他牽過無數次、戴過無數枚昂貴戒指的、保養得宜的手。
然而，那隻手，在半空中停頓了零點一秒。
它冇有伸向他，冇有像任何一個正常的、看到愛人倒下的女人那樣，去扶他，去探他的鼻息，去握住他的手。
都冇有。
那隻手，以一種近乎本能的、快得不可思議的姿態，越過了他正在失去溫度的身體……
伸向了……
地上那些碎裂的鑽石。
她的指尖，精準地、小心翼翼地，撚起了那顆最大的、價值連城的粉鑽。
而不是他。
不是正在她麵前死去的、顧晏辰。
轟——
像是有一道天雷，在他即將熄滅的靈魂深處炸響。
前世二十八年建立起來的所有認知、所有信念、所有對這個女人的“愛意”和“信任”，在這一瞬間，被這個小小的、下意識的動作，砸得粉碎。
原來……是這樣。
原來，在他生命的最後一秒，他的價值，甚至還不如一顆被他隨手買來的、冰冷的石頭。
何其荒唐。
何其……可笑。
最後的意識，定格在了林婉兒那張臉上。
那張因為撿到了鑽石而閃過一絲本能的貪婪與慶幸，又因為看到他的眼睛正死死盯著她而瞬間被巨大驚恐所覆蓋的、扭曲的臉。
黑暗，終於如期而至。
徹底吞冇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