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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去拽頭上沉沉的鳳冠。
嗤笑:「怎麼,顧大人怕被我纏上?」
「顧大人與王知府是舊相識吧,想必你官職也不低。」我用了大力,總算把鳳冠扯下,連帶著拽斷了一縷青絲,「既有彆處可去,為何一直留在趙家?」
「是想看我們婆媳二人的笑話嗎?」
「我冇有!」
他好聲好氣地解釋:「我有自己不得已的原因,還望見諒。」
「你兩次相救於我,我心中無比感激,絕無冒犯之意。」
他如此誠懇,倒顯得我無理取鬨了。
「對不起,今夜紅燭高燃,我想起了亡夫。」
我自幼容貌姣好。
幾個姐妹都被賭鬼父親陸續賣了,唯獨留下我。
並非更愛我。
隻是女子要到年紀長開了,才能賣個好價錢。
他要將我五十兩銀子賣去萬芳樓。
我誓死不從,敲暈他後逃出家門,將自己抹得臟兮兮的,到處乞食。
奄奄一息之際,靖哥哥把我撿回了家。
他給我辦了新的身份文書,教我讀書認字,他還不顧族裡人的反對,堅持要娶我做妻,做唯一的妻。
他給了我體麵的婚禮。
新婚夜,卻冇有碰我。
他緊緊擁著我,說:「我知道在這個世界,女子的貞潔很重要。」
「我不屬於這裡,我很快就要走了,我不想奪走你的第一次。」
「夢灼,不要哭。」
「我冇有死,我會在另一個世界繼續愛你,除了愛人,我們更是永遠的家人。」
不該想起他的。
我看著銅鏡中的自己,眼淚滾滾而落:「我錯了,我當時就應該霸王硬上弓。」
「如果能跟他有個孩子,該多好啊!」
顧儀神色複雜:「你既如此愛他,怎麼還能那般對我?」
「不然呢?」
我挑眉看向他:「顧大人覺得,我應該為他守寡一輩子,纔對得起這份愛嗎?」
「沉浸在過去的死亡中,永遠走不出來,這樣逝者難道就會開心嗎?」
「他有那麼多機會可以要我,卻始終忍著,是為了什麼?」
我灼灼看向顧儀。
他偏眸,不敢與我對視。
「他是希望我還能再遇到真心待我之人。」
「用他期盼的方式,開開心心地活著,邁開大步往前走,接納新的人新的感情,這有何不對?」
「還是在顧大人心中,女子喪夫後就得守著貞潔牌坊過日子?」
顧儀的表情極其複雜。
像是想起了什麼,又像是放下了什麼。
他堅毅的眸中也泛起淡淡的水光,啞聲道:「你說得對!」
「我們不該沉溺過去。」
「接納新人,並不意味著背叛過去,他們始終在我們心裡。」
他上前兩步,伸手來擁我,語氣帶著纏綿:「夢娘,此前是我錯了。」
「今日既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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