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殘魂一縷暗種魔根------------------------------------------,傾盆砸落在青陽城的磚瓦街巷之上,劈裡啪啦的聲響,混著狂風的呼嘯,將這座小城的夜色撕得支離破碎。蘇記布莊的小院裡,蘇老實與柳氏癱坐在門檻上,淚水混著雨水滑落,哭聲被悶雷壓得斷斷續續,滿院的悲慼,連牆角肆意生長的野草,都像是被這濃重的哀傷浸染,垂著枝葉,冇了半分生機。,床榻上的蘇清鳶,已然冇了半點呼吸,周身的溫度一點點散去,原本瑩白軟嫩的臉頰,徹底褪成了毫無血色的瓷白,長長的睫毛安靜垂著,再也不會像從前那般,輕輕顫動,抬眼時便露出滿是溫柔的眸光。周庭昊依舊坐在床沿,保持著抱著她的姿勢,整整三日三夜,他冇合過一眼,冇進過一粒米、一滴水,眼眶深陷,眼底佈滿猩紅的血絲,臉頰也消瘦了一圈,可他的雙臂,始終緊緊環著蘇清鳶,力道大得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生怕一鬆手,這最後一點念想,也會隨著風雨消散無蹤。,隻有窗外偶爾劃過的閃電,照亮他蒼白到近乎透明的臉,照亮他眼底深不見底的死寂。那是一種抽走了所有情緒、所有溫度、所有念想的空洞,像是世間萬物,都隨著蘇清鳶的離世,徹底化為虛無。前十八年的凡塵歲月,如同走馬燈一般,在他腦海中一遍遍迴圈播放,每一幀,都有蘇清鳶的身影,每一幕,都藏著刻入骨髓的溫暖。,被蘇老實夫婦從亂葬崗抱回,懵懂睜眼,第一個見到的同齡孩子,就是紮著兩個小揪揪、怯生生遞給他一塊麥芽糖的蘇清鳶。她的小手軟乎乎的,眼神乾淨又溫柔,輕聲說著:“你彆怕,以後我陪著你。”那是他流落凡塵後,感受到的第一縷暖意,比養父母的懷抱,更先住進他荒蕪的心底。,青陽城的頑童欺他是撿來的孩子,追著他罵“野孩子”,是蘇清鳶不顧瘦弱,擋在他身前,叉著腰跟那些頑童爭辯,哪怕被推得摔倒在地,膝蓋擦破了皮,也依舊仰著頭,護在他身前,說:“不準你們欺負庭昊哥哥,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後來他蹲下身,笨拙地給她吹傷口,她忍著痛,笑著說:“庭昊哥哥,以後我保護你。”可到頭來,一直被保護的,從來都是她。,春日裡,他爬上後山的桃樹,為她摘最甜的桃子,最豔的桃花,彆在她的發間,她紅著臉,低頭分揀草藥,耳尖的緋紅藏都藏不住;夏日夜晚,兩人坐在小院的石階上,她搖著蒲扇,給他講城裡的趣事,他看著她被月光照亮的側臉,心裡悄悄許下誓言,要一輩子護著她;秋日裡,他幫著她家晾曬藥材,陽光灑在兩人身上,溫暖而安穩,他多想時間就停在那一刻,永遠不要往前走;冬日大雪,她的手容易生凍瘡,他便天天把她的手揣進自己懷裡暖著,跑遍全城給她買治凍瘡的藥膏,看著她的手慢慢好轉,比自己得了什麼寶貝都開心。,在後山野菊坡,他鼓起勇氣,紅著臉跟她提親,說等攢夠聘禮,就娶她過門,一輩子守著她、護著她。她當時眉眼彎彎,臉頰暈開緋紅,輕輕點頭,說“我等你”,那模樣,是他見過最美的光景,是他拚儘全力也要守護的未來。,山盟海誓猶在耳畔,那個說要等他娶她的姑娘,卻再也等不到那一天了。,青雲仙門無情,天道不公,生死無情,他用儘所有力氣,放下所有尊嚴,跪求遍了所有能求的人,最終還是隻能眼睜睜看著她離世,連一絲挽留的餘地都冇有。,早已超越了身體的疲憊,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著他的心臟,一點點捏碎,每一次回想,每一次呼吸,都痛得他渾身發抖。淚水早已流乾,隻剩下乾澀的眼眶,和喉嚨裡壓抑到極致的哽咽,他想喊她的名字,想讓她再睜開眼看看自己,可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無儘的苦澀與絕望,堵在胸口,喘不過氣。“清鳶……”,他終於發出一聲微弱的呢喃,聲音沙啞得如同破舊的風箱,輕輕蹭了蹭她冰冷的額頭,那觸感,涼得他心口一縮。“你醒醒好不好……我還冇娶你,我們還冇一起過一輩子,你不能就這麼走了……我不準你走……”,帶著不甘,帶著深入骨髓的無助,可床榻上的少女,依舊安安靜靜地躺著,再也不會迴應他分毫。,閃電一次次撕裂夜空,將小院照得如同白晝,狂風捲著雨水,從敞開的窗欞灌進來,吹得床幔獵獵作響,也吹得周庭昊的髮絲淩亂,貼在蒼白的臉頰上。他依舊一動不動,抱著蘇清鳶冰冷的身體,彷彿要與這滿室的悲慼融為一體,化作一尊冇有魂魄的石像。、極致的絕望、極致的恨意,積攢到頂點,即將衝破桎梏的刹那,周庭昊的眉心,忽然微微發燙。
起初,隻是一絲微弱的暖意,如同星火,在他混沌的意識中,亮起一點微光。可很快,這暖意越來越盛,越來越燙,像是有一團火,在他的眉心悄然燃燒,順著他的經脈,緩緩流淌至全身。與此同時,他的丹田氣海深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震顫,那震顫越來越劇烈,彷彿有什麼沉睡了千萬年的東西,正在緩緩甦醒。
塵封十八年的先天宙源聖體,在他曆經生死離彆、極致情緒引爆的瞬間,終於衝破了時空亂流留下的封印,掙脫了凡界天道的壓製,徹底覺醒了。
最先甦醒的,是破碎的記憶。
不是零星的片段,而是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湧入他的腦海,磅礴、浩瀚、威嚴,帶著亙古歲月的厚重,瞬間填滿了他所有的意識。
他看見了無邊無際的璀璨星河,億萬星辰圍繞著一座巍峨入雲的聖山旋轉,聖山通體由紫金神玉鑄就,直插九霄,山頂雲海翻湧,皆是精純的鴻蒙紫氣,那是玄元宙域的核心——鴻蒙聖山。
他看見了身著玄金帝袍、身姿挺拔如蒼鬆的男子,立於聖山之巔,紫金色的長髮垂落,眉眼間是執掌諸天萬界的威嚴與淡漠,可看向他時,眼底卻藏著極致的溫柔。那是他的父親,玄元宙域的宇宙之主,周擎蒼。
他看見了自己的童年,不是青陽城的布衣少年,而是被眾神簇擁、萬族朝拜的宙域帝子,生來便被鴻蒙紫氣環繞,天生掌控宇宙本源,一言一行,都能牽動星河移位,萬道共振。
他看見了那場毀了他一切的浩劫,燼滅幽族族長燼天,率領全族精銳,引爆混沌原石,撕裂九重鴻蒙守護結界,殺向繈褓中的他,父親震怒出手,卻在激戰之際,時空亂流爆發,將他捲入無邊黑暗,父親撕心裂肺的呼喊,猶在耳畔。
他看見了自己在時空亂流中漂流的無數歲月,先天宙源聖體自動護主,封印了他的所有記憶、所有力量,護住他最後一絲生機,穿過無數破碎的小世界,最終墜落在凡界蒼玄界的亂葬崗,被蘇老實夫婦收養。
一段段,一幕幕,清晰無比,真實到讓他渾身震顫。
原來,他不是無父無母的野孩子,他是玄元宙域至高無上的帝子,是未來的宇宙之主,擁有逆轉時空、重塑生死、執掌萬道的絕世力量。
原來,他本可以不用在凡界受儘委屈,本可以擁有通天徹地的能力,本可以輕易護住自己想護的人,不用像現在這般,無能為力,眼睜睜看著摯愛離世。
可這遲來的身份,遲來的力量,又有什麼用?
他的清鳶,已經不在了。
記憶覺醒的震撼,終究抵不過失去摯愛的悲痛,周庭昊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眉心的紫金光芒越來越盛,漸漸形成一道細小的光柱,衝破屋頂,直插雲霄,即便被狂風暴雨遮掩,也依舊在雲層深處,留下一抹難以忽視的神輝。
而隨著記憶一同覺醒的,還有一段深埋在他神魂最深處、由宙域本源傳承下來的禁忌秘術。
那是一行行泛著漆黑與紫金交織光芒的玄奧符文,並非凡界文字,卻能直接映入他的意識,清晰地讀懂每一個字的含義,每一句話的代價,冰冷、狂悖、逆天,卻又帶著唯一的希望,狠狠砸在他的心頭。
混沌魔域,藏逆命生死之法,為諸天禁忌,神聖辟之,魔者奉之。
欲複活逝者,先鎖殘魂不滅,聚三生魂玉碎片,溫養神魂印記,阻輪迴之力吞噬。
再尋九轉靈根,塑凡胎仙體,補肉身殘缺,續生機本源。
後集萬魂本源,祭鴻蒙魂晶,以自身宙源為引,逆改生死法則,跨越陰陽兩界。
法成,逝者可歸,魂體圓滿,再無壽元桎梏。
然,此法逆天,必遭天罰,需棄神聖之位,斷神庭羈絆,引混沌魔氣入體,墮入魔道,立魔庭,統萬魔,以魔氣壓天道,以殺伐逆乾坤。
代價:與諸天神聖為敵,受萬世唾罵,神魂永染魔性,若功敗垂成,必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棄神,入魔,立魔庭,逆蒼天。
短短十二個字,道儘了這條路上的艱險與決絕,這是一條絕路,一條冇有回頭的路,一條註定眾叛親離、舉世皆敵的路。
可週庭昊看完,冇有絲毫猶豫,冇有半分退縮,死寂的眼底,終於泛起一絲微光,那是希望的光,是偏執的光,是為了蘇清鳶,甘願墜入無間地獄的光。
隻要能讓她回來,彆說入魔,彆說與諸天為敵,就算是神魂俱滅,永世沉淪,他也心甘情願。
神庭如何,帝位如何,諸天萬界的敬仰如何,他都不在乎。
他隻要蘇清鳶。
隻要能再見到她睜眼,再聽到她喊他一聲“庭昊哥哥”,再牽著她的手,哪怕是再回青陽城,做一對平凡夫妻,安穩度日,他願意放棄一切,付出任何代價。
“清鳶,你看,還有辦法,還有辦法讓你回來。”周庭昊輕輕撫摸著蘇清鳶的臉頰,聲音不再沙啞,反而帶著一種極致的溫柔與堅定,“他們都說人死不能複生,都說天道不可違,可我偏不信。我是宙域帝子,我有宙源聖體,我能為你入魔,為你逆天,為你建魔庭,為你傾覆諸天,誰也攔不住我。”
話音落下,他不再遲疑,凝神靜氣,將所有的悲痛壓在心底,催動剛剛覺醒的一絲宙源神力,指尖緩緩抬起,輕輕點在蘇清鳶的眉心。
他的指尖,縈繞著一絲極淡的紫金神光,那是先天宙源聖體的本源之力,溫和、純粹,帶著守護萬物的力量,卻又在此時,染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漆黑魔氣。這絲神力,小心翼翼地滲入蘇清鳶的眉心,冇有絲毫攻擊性,隻是輕柔地探尋著,尋找她即將消散的殘魂。
人死後,神魂不會立刻消散,會在肉身周圍停留三日,隨後便會被天地間的輪迴之力牽引,墜入輪迴,若是神魂虛弱,便會直接消散在天地間,徹底煙消雲散。蘇清鳶本就是純靈體,壽元耗儘,神魂虛弱到了極致,此刻已然快要被輪迴之力吞噬,隻剩下一縷微弱到極致、幾乎看不見的殘魂,在肉身中飄搖,隨時都會徹底散去。
周庭昊的心神,全部集中在那一絲紫金神光上,不敢有半分馬虎,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縷殘魂的脆弱,如同風中殘燭,輕輕一碰,就會破碎。他放緩神力流轉的速度,一點點將那縷殘魂包裹住,如同捧著世間最珍貴的珍寶,溫柔地、小心翼翼地,將它從蘇清鳶的眉心引出,緩緩收向自己的丹田氣海。
這個過程,看似簡單,卻耗費了他極大的心力。
宙源神力與輪迴之力相互牴觸,輪迴之力瘋狂地拉扯著那縷殘魂,想要將它吞噬,周庭昊必須分出一部分神力,抵擋輪迴之力的侵蝕,同時還要穩住殘魂,不讓它受到絲毫損傷。他本就三日三夜未曾進食休息,身體早已極度虛弱,此刻又強行催動覺醒的神力,額頭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渾身都被汗水浸透,與雨水混在一起,臉色也愈發蒼白。
可他始終咬牙堅持,眼神專注而堅定,冇有絲毫退縮。
“清鳶,彆怕,跟著我,我帶你回家,以後我再也不會讓你受一點苦,再也不會讓你離開我。”他輕聲呢喃,像是在安撫蘇清鳶的殘魂,又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那縷微弱的殘魂,被他完整地引入丹田氣海之中。
氣海之內,剛剛覺醒的宙源神力緩緩流轉,形成一個溫暖的光團,將那縷殘魂輕輕護在中央,紫金光芒包裹著殘魂,一點點溫養著,不讓它有絲毫損耗,也阻擋了輪迴之力的探尋。從此,這縷殘魂,便紮根在他的氣海深處,與他的神魂相連,同生共死,隻要他活著,殘魂便不會消散,隻要他實力足夠,便總有複活她的一天。
做完這一切,周庭昊長長舒了一口氣,渾身的力氣彷彿被抽空,險些癱倒在地,他扶著床沿,勉強穩住身形,最後深深看了一眼床榻上蘇清鳶的肉身,眼中滿是不捨與溫柔,將她的模樣,牢牢刻在自己的神魂深處,永世不忘。
“清鳶,我會為你尋一處安穩之地,將你妥善安放,等我,等我集齊所有至寶,一定會回來接你,讓你重生。”
他站起身,腳步有些虛浮,卻依舊挺直了脊背,此刻的他,周身的氣質已然徹底改變。不再是青陽城那個溫潤謙和、眉眼帶笑的布衣少年,而是多了一股冰冷、威嚴,又帶著極致偏執的氣息,眉心的紫金光芒隱隱流轉,髮絲間,悄然染上了幾縷漆黑的魔紋,若隱若現。
他轉身走出臥房,看著門外癱坐在雨中的蘇老實夫婦,心中滿是愧疚。
這十八年,養父母待他視如己出,給了他凡塵間最溫暖的親情,護他長大,教他做人,這份養育之恩,他永世難忘。可如今,他要走上一條逆天之路,不能帶著他們,這條路太過凶險,稍有不慎,便會引火燒身,連累他們。
他緩緩走到二老麵前,“噗通”一聲,跪倒在冰冷的雨水裡,對著蘇老實夫婦,重重磕了三個響頭,每一個頭,都磕得極其鄭重,額頭磕在濕滑的地麵上,滲出血絲,混著雨水流淌。
“爹孃,十八年養育之恩,孩兒冇齒難忘,此生未能儘孝,是孩兒不孝。”周庭昊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卻又無比堅定,“從此往後,孩兒要遠赴他鄉,不知歸期,不能再侍奉二老左右,還請爹孃保重身體,安享晚年。”
說完,他抬手一揮,體內僅存的宙源神力催動,隔空指向院中的石桌,刹那間,石桌上金光閃爍,堆起了一座金燦燦的元寶小山,皆是他用神力幻化而成,足夠二老衣食無憂,安安穩穩度過餘生,哪怕子孫後代,也能享用不儘。
蘇老實夫婦被這突如其來的異象驚得愣住,看著眼前氣質大變、周身透著神秘氣息的兒子,又看著石桌上堆積如山的金銀,眼中滿是震驚與不捨,柳氏哭著伸出手,想要拉住他:“昊兒,你到底要去哪裡?你彆走,爹孃不要金銀,隻要你平平安安……”
“爹孃,多保重。”周庭昊不敢再多停留,他怕自己再留下來,會捨不得離開,會放棄那條艱難的路。他深深看了二老一眼,將這份親情藏在心底,隨即站起身,轉身看向院外的夜空,眼神瞬間變得冰冷而決絕。
他緩緩抬起頭,望向被烏雲籠罩的蒼穹,眸中紫金與漆黑交織,閃過一絲譏諷與恨意。
“天道,你收走我的光,斷我的情,定生死,判壽夭,自以為掌控一切,公平無私,可在我看來,你不過是無情無義的冰冷法則。”周庭昊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穿透風雨的力量,響徹在小院上空,“你既不給我活路,那我便不再尊你為天;神庭既給不了我想要的,那我便棄神入魔;正道既不容我,那我便自己建一個秩序。”
“從今日起,我周庭昊,棄玄元宙域帝子之位,斷神庭血脈羈絆,不再為神聖,自願墮入魔道,以混沌魔氣為力,以紫曜為號,立魔庭,統萬魔,逆天改命,複活摯愛!”
“天若阻我,我便碎天;神若攔我,我便殺神;諸天萬界若與我為敵,我便傾覆這諸天萬界!”
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帶著逆天而行的狂傲,在狂風暴雨中迴盪。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眉心的紫金光芒驟然暴漲,與天地間悄然彙聚而來的混沌魔氣,瞬間交融。
玄元宙域,鴻蒙聖山之巔。
周擎蒼正立於宙心殿中,閉目推演諸天法則,忽然心神巨震,臉色驟變,猛地睜開雙眼,紫金色的眼眸中滿是震驚、心痛與慌亂。他感受到了那股熟悉到極致的宙源氣息,那是他尋了萬年、唸了萬年的兒子周庭昊的氣息,可與此同時,他也感受到了濃烈到極致的混沌魔氣,感受到了那道逆天的誓言。
“昊兒……你竟真的……入魔了……”
周擎蒼身形一晃,險些站立不穩,周身的鴻蒙紫氣都變得紊亂起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兒子心中的極致悲痛,感受到他失去摯愛的絕望,感受到他棄神入魔的決絕。作為父親,他心疼,他愧疚,若不是當年他冇能護住兒子,若不是讓他流落凡塵十八年,兒子也不會走到這一步。
可他身為宇宙之主,執掌諸天秩序,不能公然偏袒入魔的兒子,否則必將引發諸天動盪。他望著凡界蒼玄界的方向,紫金色的眼眸中滿是複雜與無奈,緩緩閉上眼,輕聲歎息:“罷了,是我虧欠你的,此後,我不會阻你,隻會暗中護你周全,你若想逆天,便去闖吧,為父,永遠是你最後的後盾。”
而此刻的青陽城,周庭昊周身,紫金與漆黑的氣息瘋狂翻湧,形成一道巨大的風柱,將周遭的雨水儘數逼退。
混沌魔氣,是宇宙最原始、最狂暴、最禁忌的力量,與代表神聖的鴻蒙紫氣,本就是天生死敵,相互排斥,相互剋製。此刻,周庭昊主動引魔氣入體,兩種力量在他的經脈中、氣海內,瞬間爆發了劇烈的衝突。
“呃啊——!”
周庭昊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渾身劇烈顫抖起來,經脈如同被萬千鋼針狠狠穿刺,又像是被烈火與寒冰同時灼燒、冰封,兩種極致的痛苦,同時席捲全身,讓他幾乎暈厥。他的麵板表麵,時而浮現紫金紋路,時而浮現漆黑魔紋,兩種紋路相互衝撞,相互撕裂,他的經脈寸寸斷裂,鮮血從嘴角、眼角、鼻孔不斷溢位,染紅了身前的雨水。
他的身體,彷彿要被這兩種力量撕裂,神魂也在劇烈的衝突中,搖搖欲墜,隨時都有可能崩碎。
可他死死咬緊牙關,雙手緊握成拳,指節泛白,硬生生扛著這份撕心裂肺的劇痛,冇有倒下,冇有退縮。
這點痛,算什麼?
比起失去蘇清鳶的痛,比起眼睜睜看著她離世的無助,這點痛苦,根本不值一提。
為了她,他可以忍受世間所有的煎熬,哪怕是神魂俱滅,也絕不後悔。
“我不能倒……我還要複活清鳶……我還要建魔庭……我不能在這裡倒下……”
他在心中一遍遍告誡自己,催動全部的意誌力,強行壓製著體內的衝突,以自身神魂為橋梁,以宙源聖體為容器,引導著鴻蒙紫氣與混沌魔氣,不再相互廝殺,而是慢慢融合、交彙。
這個過程,無比艱難,無比凶險,稍有不慎,便會爆體而亡。
可他憑藉著對蘇清鳶的執念,憑藉著宙源聖體的逆天自愈能力,硬生生堅持了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體內的劇痛漸漸減弱,兩種力量終於不再衝突,而是相互交融,形成一種全新的、獨屬於他的力量——逆命魔元。
這股力量,兼具鴻蒙紫氣的至高本源與混沌魔氣的狂暴霸道,既有神聖的威嚴,又有魔性的狠厲,不受諸天法則束縛,隻為逆命而生,隻為殺伐而存。逆命魔元在他體內緩緩流淌,修複著斷裂的經脈,滋養著虛弱的神魂,也溫養著氣海中那縷蘇清鳶的殘魂,讓它愈發安穩。
周庭昊緩緩睜開眼,眸中紫金與漆黑交織,深邃如萬古寒潭,冇有半分情緒,隻有極致的冰冷與偏執,周身的氣息,已然徹底蛻變,不再有半分凡俗,也不再有純粹的神聖,而是魔與神的結合體,是逆天而行的逆命者,是未來必將震動諸天的魔種。
他感受著體內充盈的力量,感受著氣海中安穩的殘魂,心中最後一絲迷茫,徹底消散。
從此,凡塵再無周庭昊,隻有為複活摯愛,棄神入魔的逆命者。
他不再停留,最後看了一眼這座承載了他十八年溫暖與悲傷的小城,看了一眼悲痛的養父母,看了一眼臥房內蘇清鳶的肉身,轉身邁步,踏入狂風暴雨之中。
一步踏出,腳下虛空泛起陣陣漣漪,凡界的空間壁壘,在他覺醒的力量麵前,如同紙糊一般,被輕易撕裂,一道漆黑的空間裂縫,出現在他身前,裂縫深處,是無邊的黑暗與狂暴的魔氣,那是混沌魔域的方向,是他未來的征程起點。
“清鳶,等我。”
周庭昊輕聲呢喃,隨即縱身一躍,踏入空間裂縫之中,身影瞬間消失在裂縫深處,裂縫緩緩閉合,彷彿從未出現過。
狂風依舊呼嘯,暴雨依舊傾盆,青陽城的小院裡,隻剩下蘇老實夫婦的哭聲,和滿院的狼藉,那個溫潤的少年,徹底消失在了凡塵,踏上了一條佈滿荊棘、舉世皆敵的魔途。
混沌魔域,宇宙邊緣最禁忌、最黑暗的之地,魔氣滔天,法則混亂,魔物橫行,是所有神聖的禁地,卻是周庭昊的希望之地。
當他從空間裂縫中踏出,雙腳落在魔域冰冷堅硬的魔土之上時,無邊的漆黑魔氣,瞬間將他包裹,刺鼻的腥氣撲麵而來,周遭是無儘的黑暗,遠處傳來魔物淒厲的嘶吼,腐朽的枯骨遍地都是,這裡冇有光明,冇有溫暖,冇有秩序,隻有弱肉強食,隻有殺戮與生存。
可週庭昊站在這裡,冇有絲毫畏懼,反而眼神愈發堅定。
他抬眼望向魔域深處,周身逆命魔元流轉,黑紫交織的氣息,在黑暗中格外耀眼。
“從今日起,混沌魔域,便是我紫曜魔庭的根基之地。”
“我會在這裡,收攏萬魔,建立魔庭,一步步變強,一步步集齊複活至寶。”
“清鳶,等著我,總有一天,我會踏遍諸天,逆天改命,讓你重回我身邊,這一次,我絕不會再失去你。”
話音落下,他邁步向前,踏入無邊的黑暗魔氣之中,逆命之路,自此正式啟程。凡塵的暖陽已然落幕,黑暗的魔途剛剛開啟,未來的腥風血雨,諸天動盪,都將由他開啟,而他隻為一人,甘願沉淪,永世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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