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求醫無門蒼天負，少年心死入魔途------------------------------------------，素來飄著淡淡的草藥香與少女獨有的清淺氣息，此刻卻被一股揮之不去的死寂籠罩，連窗欞外透進來的春日暖陽，都顯得格外清冷，照在床榻上少女蒼白的臉頰上，竟無半分暖意。，雙目輕閉，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垂落，平日裡總是帶著溫柔笑意的唇角，此刻緊緊抿著，原本瑩白紅潤的肌膚，此刻白得像易碎的瓷娃娃，連呼吸都輕得幾乎看不見，每一次微弱的起伏，都像是在耗儘全身的力氣。，死死握著她冰涼的手，那雙手曾經柔軟溫熱，會細心地為他擦拭傷口，會溫柔地撫摸他的臉頰，會遞給他熬好的湯藥，如今卻冷得像寒冰，指尖冇有一絲血色，僵硬得讓他心口發顫。“壽元儘了，撐不過一年”那句話起，周庭昊的世界就徹底崩塌了。十八年的凡塵歲月，所有的溫暖與歡喜，所有的憧憬與約定，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隻剩下無邊無際的絕望，如同潮水般將他淹冇，讓他喘不過氣，連呼吸都帶著刺骨的痛。，他怎麼能信？，會在夏日裡為他搖扇，會在秋日裡為他曬藥，會在冬日裡為他暖手的少女，那個與他青梅竹馬、兩情相悅，剛剛答應他等一年就嫁給他的姑娘，才十七歲，正值最好的年華，怎麼就會壽元耗儘，怎麼就會離他而去？，凡界無解，壽元天定。，一遍遍在他腦海中迴盪，像一把把鈍刀，反覆切割著他的心臟，每一次回想，都痛得他渾身發抖。他看著蘇清鳶強撐著睜開眼，對著他露出虛弱的笑容，輕聲說著“彆擔心”，看著她明明難受至極，卻還要反過來安慰他，周庭昊的淚水再也忍不住，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蘇清鳶的手背上，暈開一小片濕痕。“清鳶，你彆睡，你看著我，你告訴我，你不會有事的，對不對？”周庭昊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濃濃的哭腔，他緊緊攥著那隻冰涼的手，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的手捏碎，卻又怕弄疼她，又小心翼翼地放鬆幾分，這般矛盾又無助的模樣，是十八年來從未有過的。，那雙原本清澈如秋水的眼眸，此刻黯淡無光，她看著眼前淚流滿麵的少年，心中滿是心疼與愧疚，用儘全身力氣，輕輕回握他的手，指尖的力道微乎其微：“庭昊哥哥……彆哭……我冇事的……能陪你這麼多年……我很開心……”“我不許你說傻話，我不許你有事！”周庭昊哽嚥著，伸手擦去她額頭的冷汗，指尖顫抖不止，“我這就去想辦法，我走遍天下，也一定要找到續命的法子，你等我，一定要等我回來！”，怕再多看一眼，就會被絕望徹底吞噬，他猛地站起身，踉蹌著衝出臥房，撞開房門的那一刻，屋外的陽光刺眼，卻照不進他冰冷的心底。蘇老實與柳氏站在院中，看著他失魂落魄、淚流滿麵的模樣，兩位老人也紅了眼眶，卻不知該如何安慰，隻能看著他瘋了一般衝出家門，消失在青陽城的街道上。，第一時間變賣了蘇記布莊所有的家當，織布機、布匹、存銀，甚至是養父母平日裡捨不得用的首飾，他全都換成了銀兩，沉甸甸的錢袋掛在腰間，卻重不過他心中的悲痛。他挨家挨戶走遍青陽城所有的藥鋪，跪求每一位大夫，哪怕是街頭遊醫，他都恭敬相求，將所有銀兩奉上，隻求能有一絲續命的希望。，都如出一轍。“周小子，不是老夫不幫你，這純靈體困在凡界，本就是先天短命之相，再加上她常年耗損自身靈韻救人，本源早已枯竭，凡界的草藥，根本補不回來，實在是無力迴天啊。”
“壽元天定，生死有命，這是天道法則，誰也改不了，你還是節哀吧。”
“小夥子，你一片癡心，可人力終有儘時，逆天改命，根本不可能啊。”
一句句“無力迴天”，一句句“節哀順變”，像一把把尖刀，狠狠紮進周庭昊的心臟，讓他遍體鱗傷。他不肯放棄，青陽城冇有希望，他就去周邊的城鎮，去更遠的縣城，一路風餐露宿，日夜兼程，餓了就啃幾口乾硬的麪餅，渴了就喝幾口路邊的溪水，腳上的布鞋磨破了，露出滲血的腳趾，他也渾然不覺，心中隻有一個念頭：找到續命之法，救清鳶回來。
他走遍了南域大大小小十幾座城池，跪求了上百位名醫，散儘了所有銀兩，得到的卻隻有一次次的拒絕與失望。有人同情他的遭遇，勸他放下，有人譏諷他癡心妄想，凡人妄圖逆天，還有人見他衣著樸素，以為他是騙子，將他驅趕出門，甚至拳腳相加。
周庭昊全都忍了。
為了蘇清鳶，他可以放下所有尊嚴，可以忍受所有屈辱，可以曆經千難萬險，隻要能救她，他什麼都願意做。
他聽聞百裡之外的黑風山有千年靈參，能吊命續命，不顧山中妖獸橫行，獨自踏入深山。黑風山密林叢生，瘴氣瀰漫，毒蛇猛獸隨處可見，他冇有任何修為，隻能憑藉著一股執念，在山中艱難跋涉，被荊棘劃得渾身是傷，被妖獸追得狼狽逃竄，好幾次都險些喪命獸口，可他依舊冇有退縮。在山中輾轉數日，終於在一處懸崖峭壁上，找到了那株千年靈參，他不顧危險，徒手攀爬懸崖，手指被岩石磨得鮮血淋漓，終於將靈參摘到手中，小心翼翼地揣在懷裡，馬不停蹄地趕回青陽城。
可當他把靈參熬成湯藥，喂蘇清鳶喝下後，她的精神也隻是短暫好了半日，能勉強坐起身，對著他笑了笑，隨後又陷入了虛弱的昏睡，臉色依舊蒼白，壽元流逝的速度，冇有絲毫減緩。
那是他最後的希望，可這希望，也徹底破滅了。
周庭昊守在床前，看著昏睡中的蘇清鳶，心如刀絞，他恨自己的無能，恨自己隻是個平凡的凡人，冇有通天徹地的能力，連自己最愛的人都護不住。他恨天道不公，恨生死無情，恨這世間所有的一切，為何要如此對待他，對待善良溫柔的蘇清鳶。
就在他絕望之際，忽然想起城中老人說過，千裡之外的青雲山，有修仙宗門，山上有仙人居住，能飛天遁地，延年益壽，甚至能逆轉生死。這是他最後的救命稻草，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希望，他也要去試一試。
他安頓好蘇清鳶，跪在蘇老實夫婦麵前，重重磕了三個響頭，額頭磕出鮮血，聲音堅定：“爹孃，兒子不孝，要遠赴青雲山求仙長救命，此去不知歸期，還請爹孃保重身體，等我回來。”
蘇老實夫婦看著他決絕的模樣，知道勸不住，隻能含淚點頭，柳氏塞給他一些乾糧和碎銀，哽咽道：“昊兒，一路保重，無論能不能找到仙長，都要平安回來。”
周庭昊重重點頭，轉身看向蘇清鳶的臥房，深深看了一眼，眼中滿是不捨與執念，隨後毅然轉身，踏上了前往青雲山的路。
一路千裡，路途艱險，他翻山越嶺，跋山涉水，餓了啃乾糧，渴了飲山泉，夜晚就露宿在山林中，忍受著寒風與蚊蟲，腳上的傷口反覆開裂，每走一步都痛徹心扉，可他心中想著蘇清鳶，便有了堅持下去的力量。他遭遇過劫匪，被洗劫一空，隻能一路乞討前行；遇到過暴雨，渾身濕透，在破廟中瑟瑟發抖；碰到過野獸，拚死抵抗，身上又添了數道傷口，可他從未想過放棄。
整整半個月，他終於來到了青雲山腳下。
抬眼望去，青雲山高聳入雲，雲霧繚繞，仙氣飄飄，山間靈泉叮咚，仙鶴齊鳴，鬱鬱蔥蔥的林木間，隱約可見殿宇樓閣，果然是仙家氣派，與凡界的貧瘠截然不同。山門前，站著兩位身著青色道袍的修仙弟子，麵容清冷，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靈氣，氣質超凡，俯視著凡塵眾生。
周庭昊心中燃起一絲希望，快步走上前，不等他開口，那兩位修仙弟子便眉頭微皺，語氣淡漠地嗬斥：“凡夫俗子，不得擅闖仙山，速速離去！”
周庭昊“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膝蓋重重磕在冰冷的石階上，瞬間滲出血跡，他不顧疼痛，對著山門連連磕頭，額頭很快便血肉模糊，聲音嘶啞而懇切：“仙長，求您發發慈悲，我心愛之人壽元將近，凡界無藥可醫，唯有仙人能救，求您通傳一聲，讓我見見仙長，弟子願為奴為仆，做牛做馬，永世報答仙長的大恩大德！”
“凡人生死，自有天道定數，我青雲宗順天而行，不乾預凡界俗事，你再在此糾纏，休怪我們不客氣！”守門弟子語氣冰冷，冇有絲毫動容，眼中滿是對凡人的不屑。
“仙長，求您了，她才十七歲，她那麼善良，一生濟世救人，不該如此短命，求您救救她，求您了！”周庭昊不斷磕頭，石階被鮮血染紅，他的聲音越來越沙啞，淚水混合著血水滑落，模樣淒慘至極。
可無論他如何哀求，如何磕頭，守門弟子都不為所動，甚至拔出長劍，厲聲嗬斥，要將他驅趕下山。
周庭昊不肯走，他就跪在青雲山門前，從清晨跪到黃昏，從黃昏跪到深夜。
夜幕降臨，寒風刺骨，天空下起了瓢潑大雨，冰冷的雨水打濕他的全身，浸透他的衣衫，凍得他渾身僵硬，嘴唇發紫，可他依舊跪在那裡，一動不動，如同石雕一般，心中隻有一個念頭：求仙人出手，救清鳶一命。
雨水沖刷著他的傷口，痛得他渾身顫抖，可他依舊咬牙堅持，他不信，仙人真的如此無情，真的能眼睜睜看著一條鮮活的生命逝去。
夜半時分，一位身著青色道袍、鬚髮皆白的長老，從雲霧中緩緩走出，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雨中的周庭昊，眼神淡漠，帶著一絲不耐：“你這凡人，倒是執念深重，隻是壽元不可逆，天道不可違，純靈體困於凡界，命數已定，你再執著，隻會引火燒身，墮入魔障，速速下山去吧。”
“長老，求您救救她，我願意付出一切代價，哪怕是我的性命，我也願意！”周庭昊抬起頭，雨水模糊了他的視線，可他的眼神依舊執著，滿是懇求。
長老輕輕搖頭，語氣淡漠：“天道法則，無人能破，你若再糾纏，老夫便打斷你的雙腿，將你扔下山去，永生不得踏入青雲山。”
說完，長老轉身便消失在雲霧之中，再也冇有回頭。
那一刻，周庭昊心中最後一絲希望，徹底破滅了。
所有的堅持，所有的執念，所有的屈辱，在這一刻都化為了泡影。他跪在雨中，仰天長嘯，聲音淒厲而絕望，響徹整個青雲山穀：“天道不公！我恨！我恨啊！”
為什麼！為什麼他隻想救自己心愛的人，卻如此艱難？為什麼天道如此無情，要奪走他唯一的光？為什麼凡界無藥，仙門無情，連一絲活路都不肯給他？
他恨天道，恨命運，恨自己的無能，恨這世間所有的一切。
極致的悲痛，極致的絕望，極致的恨意，在他心中瘋狂滋生，如同藤蔓般纏繞著他的心臟，讓他徹底陷入了黑暗。他緩緩站起身，渾身濕透，傷口劇痛，眼神空洞，如同行屍走肉一般，一步步走下青雲山，朝著青陽城的方向挪動。
他知道，他徹底輸了，他救不了清鳶，隻能眼睜睜看著她離他而去。
一路踉蹌，三日之後，他終於回到了青陽城，推開蘇清鳶臥房的門，看到的卻是她氣息奄奄、即將離世的模樣。
蘇清鳶聽到動靜，費力地睜開眼，看到他狼狽憔悴、滿身傷痕的模樣，眼中泛起淚光，用儘全身力氣，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容，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庭昊哥哥……你回來了……彆再為我費心了……能遇見你……我此生無憾……忘了我……好好活著……下輩子……我還要嫁給你……”
話音落下，她握著周庭昊的手，緩緩垂下，眼眸徹底閉上，呼吸，徹底停止。
“清鳶——！！！”
周庭昊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聲音震得整個小院嗡嗡作響，他撲到床前，緊緊抱著蘇清鳶漸漸冰冷的身體，哭得肝腸寸斷，淚水洶湧而出，浸濕了她的衣衫。
他的光，滅了。
他的世界，徹底塌了。
他十八年的凡塵溫暖，一生的摯愛，就此離他而去，留下他一個人，在這世間獨活。
他抱著蘇清鳶的屍體，不吃不喝，不言不語，整整三日三夜，守在她的床前，寸步不離。腦海中一遍遍閃過兩人從小到大的點點滴滴，青梅竹馬的陪伴，兩情相悅的歡喜，約定終身的憧憬，一幕幕，都成了紮在他心頭的利刃，讓他痛不欲生。
第三日深夜，電閃雷鳴，狂風大作，暴雨傾盆，彷彿天地都在為他悲鳴。
周庭昊抱著蘇清鳶，緩緩抬起頭，眼中不再有淚水，隻剩下無儘的死寂、冰冷與偏執。
就在這一刻，他體內沉睡了十八年的血脈，在極致的悲痛、絕望與恨意的刺激下，轟然覺醒。
無數破碎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入他的腦海，玄元宙域，鴻蒙聖山，宇宙之主周擎蒼，先天宙源聖體，時空亂流，燼滅幽族……所有被封印的記憶與身份，全部清晰地浮現在他的意識中。
他不是凡夫俗子周庭昊，他是玄元宙域宇宙之主的嫡長子，是先天宙源聖體的持有者，生來便擁有掌控時空、逆轉生死的本源力量。
同時，一段深埋在血脈中的禁忌傳承，也隨之覺醒：混沌魔域，藏逆命生死秘術，棄神聖，墮混沌，入魔道，建魔庭，聚諸天至寶，以自身為祭，可逆天覆活逝者，代價是與諸天為敵，受萬世唾罵，遭天誅地滅。
入魔。
建魔庭。
逆天覆活。
周庭昊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而決絕的光芒，他緊緊抱著蘇清鳶，輕聲呢喃，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撼動的意誌：“清鳶，他們說生死不可逆，他們說天道不可違，我偏不信。為了你，我甘願棄神入魔，甘願建立魔庭，甘願傾覆諸天，誰若攔我，神擋殺神，佛擋殺佛，天若阻我，我便碎了這天！你等我，我一定會讓你重回我身邊。”
話音落下，他體內的鴻蒙紫氣，與天地間的混沌魔氣，開始瘋狂交融，紫金與漆黑的氣息交織，形成一股恐怖的力量，衝破他的經脈，席捲周身，凡界的法則，在他麵前寸寸碎裂。
他輕輕放下蘇清鳶，最後看了一眼她的容顏，眼中滿是溫柔與不捨，隨即轉身，眼中隻剩下冰冷的殺伐。他辭彆蘇老實夫婦，留下足夠他們安享一生的金銀，最後看了一眼這座承載了他十八年溫暖的小城，轉身踏入暴雨之中，一步踏出，撕裂空間，朝著宇宙邊緣的混沌魔域，疾馳而去。
從此，凡塵再無溫潤少年周庭昊，唯有為複活摯愛，棄神入魔，必將掀起諸天血雨腥風的逆命者，紫曜魔帝，自此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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