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塵拉了石剛一把,二人悄悄跟在丹鼎閣眾人身後,一起前往了擎天院。
擎天院外,赤練天焚天怒火撞上厲萬鈞的玄冰壁壘!兩股滔天氣勢對衝,威壓震得附近草木簌簌抖落!
“厲萬鈞!給老夫滾出來說清楚!”赤練天聲如洪鍾,裹挾著地火怒炎,震得擎天院外層禁製漣漪陣陣。門口守衛弟子臉色慘白,隻覺如置身烘爐寒窟夾縫,既不敢攔又不敢退,一人連滾帶爬衝入院內報信。
沉重的玄鐵殿門並未大開,隻無聲滑開一道縫隙。厲萬鈞身形如淵,立於門隙陰影之中,目光冷冷掃過氣勢洶洶的丹鼎閣眾人:“赤兄何故率眾喧嘩我擎天院?”聲音不高,卻如寒鐵刮過,將那股焚天熱浪生生逼退一寸。標簽 淵停嶽峙·滴水不漏。
“何事?”赤練天怒極反笑,布滿皺紋的臉因憤怒而漲得赤紅,“你問問你自己幹的好事!昨夜老夫視若性命的三顆‘九轉凝真丹’被盜!此丹乃為掌門築基所備!”
厲萬鈞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隨即恢複如常:“丹閣失竊,自當命刑堂詳查追索。赤兄不去尋賊拿贓,圍我擎天院做甚?”語氣平靜,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
“尋賊?”赤練天踏前一步,幾乎頂到厲萬鈞麵前,攤開手掌,那枚布滿水漬、邊緣破損、字跡模糊的“擎天”令牌在日光下泛著幽光,“此物!就在竊丹案發之地——丹閣藥池水底撈出!厲大長老!此物你門下鷹犬不會不識吧?!”聲音如同炸雷,每個字都充滿了被愚弄的暴怒!
厲萬鈞目光落在令牌之上,停留的時間不增不減。他眉頭似乎極其細微地動了一下,卻又像隻是被日光晃了眼,隨即淡淡道:
“此物殘破不堪,汙濁難辨形跡。莫說未必是我擎天院之物,即便是……”他抬眼,目光如無底寒潭迎上赤練天噴射怒焰的雙瞳,“……又如何能證明此物主人便是竊丹之賊?或許是賊人嫁禍也未可知?赤兄在丹閣坐鎮多年,當知證據鏈之理,豈可憑一麵殘鐵便汙我擎天院清譽?未免……太、兒、戲、了!”
最後四字落下,竟帶上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冷哂和威壓!以理相逼·反客為主。
赤練天渾身烈焰真元猛地一熾!須發如火蛇狂舞!他暴吼一聲:“厲老匹夫!你強詞奪理!”一步踏前,赤紅手掌裹挾著熔岩般的高溫,竟是要不顧一切拍向厲萬鈞胸膛!“老夫今天就打碎你這張偽君子的麵皮!”
“師尊!”“長老不可!”雙方弟子嚇得魂飛魄散,兩大長老打架怎麽得了,石剛及丹閣精英弟子死死抱住暴怒的赤練天,擎天院親衛亦如臨大敵擋在厲萬鈞身前!場麵瞬間混亂如熔爐炸鍋,推搡喝罵不斷!
蘇塵悄立人群後方,目光如鷹隼,緊鎖厲萬鈞每一寸表情。這厲長老的反應…表麵義正辭嚴,滴水不漏…可正是這份“完美”的鎮定,在滔天指控和赤練天幾近失控的暴怒麵前,反而顯出反常的詭異!若他真是清白被汙,以他的地位性情,當是雷霆之怒徹底洗刷嫌疑,而非此刻這般刻意維持冷靜、重心全放在“證據”邏輯漏洞上的推擋!他更像在…拖延時間?掩蓋什麽?!
就在此時!
緊貼心房的玉佩驟然滾燙!小咪急促驚恐的意念如電流般炸開:
“大哥哥!衝!衝出來啦!那鐵鏽冰塊味兒!好猛好腥!就在那黑房子最裏麵角落裏蹲著!離我們很近很近了!你再往前蹭蹭!蹭蹭!小咪能聞清啦!像把鏽刀卡著喉嚨在流血!嘔……”
衝出來?近在咫尺?!厲萬鈞剛才就在門縫裏…他出來時…把氣息帶出來了?還是…那東西就在殿內角落蠢蠢欲動?!
蘇塵眼中寒芒爆射!
他猛地高舉手中那柄平平無奇的尋龍尺!體內刻意催動大周天真氣注入尺中,使之嗡嗡震顫,散發出微弱的靈光!
“天機難測!邪晦聚形!” 蘇塵用盡丹田氣力,將聲音壓得低沉而玄奧,卻足以穿透嘈雜,炸響全場!尋龍尺尖,筆直地、帶著“不容置疑”的“氣機”,猛地指向那扇隻裂開一道縫隙、內裏幽暗深邃的擎天殿主殿大門!
“禍源凝而不散!其根——便在彼處殿中西南暗角!”(他毫不猶豫將小咪感知的位置報出!)
轟!
喧囂瞬間死寂!
所有人目光聚焦於那柄嗡嗡作響的銅尺!再猛地射向那扇巨大、冰冷、透著無盡黑暗的玄鐵殿門!隨後,齊刷刷看向那“語出驚人”的“仙風道骨”相士!
厲萬鈞的目光,第一次如淬毒的針芒,狠狠刺在蘇塵臉上!那眼神穿透偽裝的易容,似要洞穿其骨相!銳利!冰寒!帶著一絲被觸及逆鱗的殺機!規則縫隙感知瘋狂跳動!標簽 規則加持·偽裝臨界!但規則縫隙無聲覆蓋!厲萬鈞眼中隻看到一個陌生的憤怒相士輪廓,無法溯源!他隻能死死鎖定蘇塵!
“何方妖道!胡言亂語!敢汙我擎天重地?!”厲萬鈞聲音如萬載冰川壓頂!
赤練天卻像被打了一針強心劑!他奮力掙脫弟子的攙扶,須發賁張如同烈焰魔神,戟指厲萬鈞:“厲萬鈞!他乃老夫特請來查案的高人!靈應所指,豈能有假?!你三番阻攔,心中無鬼,何懼我等一看?!敢不敢開啟殿門,讓這靈尺所指之邪穢公諸於眾?!若尋不到贓物邪氣,老夫今日任憑你處置!”抓住契機·反將一軍
厲萬鈞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那如同鐵鑄的臉上第一次裂開一絲不易察覺的怒紋!他踏前半步,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胡鬧!擎天殿乃宗門要地,豈是你等想搜便搜?一麵破鐵,一柄假尺,江湖術士信口雌黃!也配玷汙我宗聖殿?休要在此狂吠!速速退去!否則休怪厲某不講情麵!”他周身黑氣隱隱升騰,殺伐鐵血之意彌漫!作勢色厲內荏·底線死守!
這強硬到反常的拒絕!如同刺破氣球的針!
蘇塵心中最後一絲疑慮煙消雲散!
殿內!絕對有鬼!而且是不能見光的重鬼!
必須突破!
就在赤練天被厲萬鈞氣勢所懾、雙方弟子對峙僵持、注意力被厲萬鈞的強勢宣言牽動的刹那——
蘇塵眼中厲光一閃!規則縫隙感知全開,腿部微曲,腳底真氣如同火藥般瞬間炸開!
“真相便在眼前!豈容遮掩?!”
他一聲暴喝!聲音未落——
嗤——!
身影已化為一道淡不可察的灰影!如同撲火的飛蛾,又似離弦的怒箭!拋棄了所有退路與偽裝!朝著那裂開縫隙的玄鐵巨門——用盡全身修為,狠狠撞去!目標直指門後深邃大殿的西南角落!
太快!太決絕!所有人都未料到這“仙風道骨”的相士會如此悍不畏死!
“放肆!”
“找死!”
厲萬鈞瞳孔驟縮!厲嘯聲中,反手一掌如漆黑的毒蟒出洞,裹挾著撕裂空氣的罡風,直噬蘇塵後心!意圖將其斃於掌下或阻截其衝勢!
“厲老鬼你敢!”赤練天亦反應過來,怒吼一聲,全身烈焰凝成巨拳,後發先至,狠狠撞向厲萬鈞拍向蘇塵的黑蟒毒掌!為蘇塵強行開路!
“保護先生!”石剛亦怒吼著撲向試圖攔截蘇塵的擎天院親衛!
轟!轟!
兩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幾乎同時炸開!厲萬鈞的陰寒掌力與赤練天的地火爆拳猛烈對衝!狂暴的衝擊波將周圍弟子震得東倒西歪!
而在那衝擊氣浪席捲的瞬間——
蘇塵的身影,借著這兩股巨大力量對衝產生的混亂氣流與縫隙,如同穿越了虛空風暴的縫隙之蝶,堪堪擦著厲萬鈞致命一擊的邊緣,狠狠撞在了那扇隻開一線的玄鐵巨門之上!
哐啷——哢嚓——!
沉重無比、加持了強大守護禁製的玄鐵殿門竟被這股合身撞擊的決絕之力加上兩大高手對拚的衝擊餘波,硬生生撞得向內轟然洞開!那守護禁製的光膜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瞬間黯淡崩滅!
蘇塵被那巨大的反震力震得喉頭一甜,身體幾乎要散架!但在翻滾落地的刹那,他竭力抬頭——
小咪驚惶到了極致的尖嘯在他意識中炸開!
“天呐!就是它!活的!粘稠的血!冰冷的鐵!好多冤魂在慘叫!它…它就在你左前方十步!蹲在柱子後麵!那柱子後麵!嘔——”(標簽 靈魂尖嘯·源頭鎖定)
蘇塵瞳孔如針尖緊縮,強行忍著重傷劇痛,視線穿透洞開殿門後彌漫的微塵與光線陰影,死死釘向大殿深處左側那根三人合抱的蟠龍金漆巨柱之後!
黑暗的角落,一縷肉眼難辨的、如同粘稠血漿混合著寒鐵冰屑蒸騰起的暗紅灰霧,正如同活物般無聲地翻湧、收縮,散發著令人靈魂凍結的怨毒與冰冷!那氣息,與盤蛇坳殘留的陰寒掌力如出一轍,卻又龐大了百倍不止!更夾雜著無數破碎淒厲的靈魂哀嚎!標簽 詭霧現蹤·怨魂纏縛。
殿外陽光湧入,照亮了蘇塵蒼白而震驚的臉,也照亮了門框陰影裏厲萬鈞那張第一次徹底失去冷靜、變得無比鐵青猙獰的麵孔!
洞開的大門!
翻湧的詭霧!
死寂!
一瞬之後,將是驚天動地的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