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想捱了（今日六更完成！謝謝大家的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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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誠知道她說的是什麼事。
她冇有點名，但“那些事”三個字的分量，壓得車廂裡的空氣沉了半拍。
周誠嚥下嘴裡的蘋果，沉默了幾秒。
“我不騙你。”
他說，“一下子處理不好，但我會讓你知道所有的進展，不瞞你。”
柳青抿了一下嘴。
“我不是要你現在給我什麼承諾。”
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有些刻意，“我隻是想知道一件事。”
“什麼？”
“我跟她們，有冇有區彆？”
這句話問得很直白。
直到周誠方向盤上的手指收緊了一下。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快車道上，時速一百一十公裡。
前方是望不到頭的筆直的高速公路，兩側的護欄線一條一條往身後掠去。
“有。”周誠說。
“什麼區彆？”
周誠的視線始終看著前方的路麵，側臉對著她，下頜線繃得很緊。
過了幾秒，他說了一句話。
“她們是這段時間遇到的。”
“你是一直都在。”
柳青的手指攥著那半個蘋果，捏得有點用力，指尖有些微微變白。
她低下頭，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睛。
車廂裡安靜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風景從丘陵變成了平原，又從平原變成了遠處隱約的城市輪廓。
柳青深吸了一口氣。
“夠了。”
她把剩下的蘋果遞到周誠嘴邊。
“給你吃。”
周誠咬了一口。
他感覺這一口的味道比剛纔那一口甜。
......
下午五點三十七分，賓士E300L駛入江城北收費站。
城市的喧囂撲麵而來，高架橋上密密麻麻的車流，遠處的寫字樓群在落日餘暉中反射著金紅色的光。
和清水縣的山林田野像兩個世界。
柳青把椅背調正，拿出鏡子看了一眼自己。
四天冇怎麼化妝的臉，麵板被山裡的紫外線曬出了一點紅，但氣色很好，眉眼間有一種被滋養過的潤澤感。
她把碎髮理了理，把遮陽板推了回去。
二十分鐘後，車子停在清嵐雅苑六號樓的樓下。
周誠下車幫她把行李箱從後備箱拎出來，又把王秀芬給的那袋新米扛到肩上。
“我自己拿得動。”柳青伸手去夠。
“送到門口。”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空間變得逼仄起來。
鏡麵的電梯壁上映出兩個人的身影。
周誠比柳青高了整整一個頭，她的頭頂剛好夠到他的下巴。
柳青看著鏡子裡的兩個人，忽然覺得站在一起的樣子，好像還挺合適的。
三十樓，電梯門開啟。
周誠把行李和米放在柳青家門口。
“好了，你上去吧。”柳青掏出鑰匙。
“嗯。”
兩個人麵對麵站著。
走廊裡的聲控燈亮著白色的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柳青低頭開門，門鎖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她推開門，跨進去一步，又停住了。
“周誠。”
“嗯？”
她回過頭。
走廊的燈照在她的側臉上，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她的耳垂上那隻小小的銀色耳釘折射出一點微光。
“到了給我發個訊息。”
“行。”
柳青點了一下頭，拎著箱子走進去。
門在她身後緩緩關上。
在門即將合攏的最後一秒，她的手指按住了門框。
門縫大約三公分。
從那三公分的縫隙裡，周誠看到了她的半隻眼睛。
眼睛彎著的。
然後門徹底關上了。
周誠站在走廊裡，看著那扇關緊的門，站了大約五秒鐘。
然後他伸手在那扇門上輕輕敲了兩下。
咚，咚。
門裡麵安靜了一瞬。
柳青的聲音悶悶的從裡麵傳出來：“乾嘛？”
“晚安。”
“……現在才六點。”
“那提前說。”
門後麵安靜了好幾秒。
然後傳來一聲很輕很輕的、像是被什麼東西捂住了的笑。
“晚安。”
周誠的嘴角彎了一下。
他轉身走向電梯，按下了三十二層的按鈕。
電梯門合上的時候，他靠在電梯壁上，掏出手機。
往下刷了一眼手機螢幕，微信對話列表裡，柳青的頭像旁邊亮著一條未讀訊息。
他點開。
“到了告訴我，你才兩層不需要報平安，但還是告訴我。”
周誠笑了一下。
電梯到了三十二層，門開了。
他走出去，站了一秒，給她回了兩個字。
“到了。”
然後推開自己家的門，走進去。
落地窗外，江城的萬家燈火在暮色中逐漸亮起來，像一片倒扣的星河。
周誠把張玉蘭塞的土雞蛋一隻隻從報紙裡拆出來，小心地碼進冰箱裡。
酸豆角和剁辣椒放在冷藏室的角落，楊梅酒擱在茶桌旁邊。
他泡了一杯鐵觀音，端著杯子坐在窗前。
手機又響了一聲。
不是柳青。
是蘇晴。
“你回來了嗎？！！我做了好多鹵味！！明天給你送！！”
後麵跟了十二個感歎號。
又過了三秒，沈月的訊息也來了。
“假期結束了，抽個空見一麵吧，有些事該說清楚了。”
周誠有些想笑，這小妮子看來是忍不了了，想捱了。
再過了五秒，沈雪凝。
隻有兩個字。
“回了？”
周誠看著三條訊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澀。
茶葉澀，自己......嘖，也澀。
窗外的夜景依舊很好看。
他把手機扣在桌麵上，靠在椅背裡閉上眼睛。
腦海裡浮現的不是任何一條訊息，而是三十樓那扇門關上前的最後三公分。
那半隻彎著的眼睛。
這趟回來冇白走。
周誠翻開手機，給柳青發了最後一條訊息：
“明天早上五點，下樓跑步？”
對麵過了整整四分鐘纔回。
“五點半。”
他想了想，回了一個字。
“行。”
然後關掉螢幕，起身去廚房煮了一碗麪，臥了兩個老家帶回來的土雞蛋，撒了一把張玉蘭醃的酸豆角。
麪湯滾燙，酸豆角又脆又鹹，雞蛋黃戳破之後流得滿碗都是。
窗外城市的燈火亮到了天際線的儘頭。
周誠端著碗站在落地窗前，一口一口地吃。
假期結束了。
明天五點半，跑步。
然後繼續賺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