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他說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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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周誠的語氣很平淡，就像是隨口一說。
但蘇晴的反應完全不是這麼回事。
她本來還微微弓著腰喘氣，手掌在短褲上蹭了兩下，試圖緩解指根的勒痕。
聽到這句話，整個人的呼吸好像靜止了大約零點五秒。
下次。
他說下次。
還有下次。
蘇晴直起腰，臉上的倦意像被人拿橡皮擦擦掉了似的，眼睛裡亮了一層。
她心裡忽然湧上一股慶幸。
幸虧冇聽沈月的。
上午她確實動搖了。
但下午下了班，路過超市看到生鮮區的新鮮蔬菜和排骨，腦子裡第一個蹦出來的念頭就是。
他今天搬家，新房空蕩蕩的，冰箱裡大概率什麼都冇有。
然後腳就不聽使喚了。
推著購物車逛了四十分鐘，挑了排骨、蝦仁、雞蛋、青椒、土豆、番茄、一把小蔥、一袋麪粉，還有一瓶紅酒。
結賬的時候她看了一眼總價，大五百。
大五百，買的全是給彆人做飯的食材，並且還不知道他們兩個能不能成。
蘇晴，你是不是瘋了？
她站在收銀台前問了自己一遍。
然後刷卡，提袋子，打車，直奔清嵐雅苑。
現在站在三十二樓的電梯廳裡，看著周誠把她費力拎上來的兩袋東西輕輕鬆鬆拿在手上，臉上冇有一點吃力的表情，說著下次。
值了。
至於明天沈月問起來怎麼說。
蘇晴在心裡歎了口氣。
她肯定會說我冇出息。
算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說吧。
“進來吧。”
周誠側身讓出門口。
蘇晴換上他放在鞋櫃旁邊的一次性拖鞋，跟著走了進去。
然後她站在玄關口，冇動了。
視線從客廳入口一路掃過去。
第一眼看到的是落地窗。
三十二層的高度，整麵玻璃從地板延伸到天花板，窗外是一整條被路燈照亮的沿河跑道和遠處影影綽綽的城市輪廓。
夜景不算驚豔，但勝在開闊，那種站在高處俯瞰世界的通透感直接拍在臉上。
第二眼是緊挨著落地窗的那張老榆木茶桌。
粗獷的木紋，配著一套青瓷蓋碗和公道杯，桌麵上還擱著一隻品茗杯，裡麵留著淺琥珀色的茶底。
蘇晴的目光在茶桌上停了兩秒。
第三眼往右掃，開放式廚房。
即熱飲水機、洗碗機、破壁豆漿機、咖啡機，一字排開，檯麵擦得鋥亮。
所有電器的電源線都整理好了，冇有一根在外麵亂搭。
她又往客廳角落瞅了一眼。
掃地機器人正趴在充電底座上，指示燈一閃一閃。
“房東也太好了吧……”蘇晴脫口而出。
“洗碗機、咖啡機什麼的全給配齊了？”
周誠把兩袋東西擱在料理台上，無語的回頭看了她一眼：“那些都是我自己買的，不是房東配的。”
“哦哦。”
蘇晴尷尬的笑了一聲。
“就是說嘛，哪有這麼大方的房東，不提燈定損就不錯了。”
周誠冇接話，走到飲水機前倒了一杯溫水遞過去。
“喝茶還是喝水？咖啡也有。”
“喝水。”
蘇晴接過杯子，仰頭喝了一大口。
走了一路加上提東西，確實渴了。
涼白開順著喉嚨滑下去，整個人舒服了不少。
她把杯子放在茶桌上，眼睛又往房間深處掃了一圈。
一百四十平的大平層，客廳、餐廳、廚房通透相連，動線寬敞。
米白色布藝沙發、電視櫃是房東留的標配，但加上週誠自己添的茶桌和那些小家電，空間立刻就有了“人住在這兒”的溫度。
乾淨，整潔，每樣東西都在該在的位置。
和他在城南的出租屋一樣，甚至更甚。
蘇晴心裡那把名為“稽覈”的天平又往周誠這邊傾了傾。
她覺得自己的眼光真是準到了骨子裡。
一個男人的生活質感，不看他穿什麼牌子、開什麼車，看他的廚房檯麵和冰箱內部就夠了。
檯麵擦得乾淨、電器擺放有序的男人，過日子差不到哪裡去。
“我來做吧。”
蘇晴放下水杯，語氣利落。
“你有什麼想吃的？”
周誠想了想。
“隨便吧，隨便吃吃就行。”
“好。”
蘇晴走進廚房開始拆袋子。
周誠也跟了過去，因為能看見腿。
排骨、蝦仁、雞蛋、青椒、土豆、番茄，一樣一樣拿出來擺在檯麵上。
最後是一把小蔥和一袋中筋麪粉。
需要冷藏的，她拎著往冰箱走。
拉開冷藏室的門，蘇晴的手頓住了。
冰箱裡幾乎是滿的。
中層碼著用保鮮膜封好的牛腩和五花肉，標簽朝外，擺得整整齊齊。
上層是兩塊正在回溫的牛排，不對，牛排已經被拿出來了，檯麵上就擱著。
保鮮抽屜裡塞著葡萄、火龍果和藍莓。
蘇晴盯著那個被塞得嚴嚴實實的冰箱，心裡某根弦被撥了一下。
好感這種東西，很多時候不是靠某一個瞬間的衝擊，而是靠細節的疊加。
一個獨居的男人，冰箱裡有新鮮蔬菜、水果和分裝好的肉類。
保鮮膜封得規規矩矩，標簽朝同一個方向。
這不是偶爾心血來潮做頓飯的人，這是把做飯當日常的人。
她的嘴角不自覺地翹了一下。
蘇晴把自己帶來的東西塞進冰箱剩餘的空隙裡，關上門。
冷藏室差不多滿了，排列得密密實實，像一幅被填滿的拚圖。
周誠掃了一眼蘇晴帶過來的袋子裡還有一瓶紅酒，不過他冇說什麼。
蘇晴把酒放在了茶桌的角落，然後回到廚房，正式開工。
她擰開水龍頭，先把排骨倒進盆裡沖洗。
冷水泡了兩分鐘，血水慢慢滲出來，水麵浮起一層暗紅色的浮沫。
她換了兩遍水，直到排骨表麵乾乾淨淨，顏色從暗紅變成粉白。
然後起鍋，冷水下排骨，加兩片薑、一段蔥白，大火煮開。
水沸之後浮沫翻湧上來，蘇晴拿勺子一點一點撇掉，動作很細緻，連鍋壁上沾的碎沫都刮乾淨了。
焯水完成，排骨撈出來，溫水沖洗一遍，瀝在漏盆裡備用。
周誠靠在廚房半隔斷的牆邊，雙臂環胸，看著她操作。
不慌不忙，手上有章法。
焯排骨這一步很多人會犯兩個錯誤。
一是熱水下鍋，血沫逼不乾淨。
二是撇浮沫不徹底，燉出來的湯發渾。
蘇晴兩個都冇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