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林曉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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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掛了電話,把攪好的蛋液倒回一個乾淨的碗裡放進冰箱。
剩飯盒重新蓋好,拎在手上。
這飯明天鐵定餿,扔了浪費。
換了雙鞋出門,周誠冇直接走向小區大門,而是拐去了六號樓後麵那片綠化帶的角落。
那裡有幾隻流浪貓常年紮堆,偶爾有住戶在花壇邊放些貓糧和水。
周誠把飯盒開啟,米飯倒在一塊乾淨的紙板上,一隻橘貓立刻從灌木叢裡鑽出來,警惕地看了他一眼,然後低頭吃起來。
又來了兩隻。
一隻黑白的,一隻灰色的。
周誠蹲著看了幾秒,把空飯盒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起身走了。
......
林曉發來的地址在城東商業街,一家叫“山外山”的杭幫菜館,人均消費不低。
周誠到的時候,陳白已經坐在靠窗的圓桌邊了,麵前擺著一壺免費的大麥茶,茶杯倒了三個。
“誠子!這邊這邊。”
陳白衝他招手,一臉興奮。
周誠拉開椅子坐下,掃了眼選單封麵上的價位區間。
人均兩百往上,對一個大三學生來說應酬標準不低。
“點了冇?”
“冇呢,林曉說等你來了一起,她去洗手間了。”
陳白壓低聲音,湊過來,“兄弟,這姑娘挺客氣的,我說隨便找個燒烤攤就行,她非說正式感謝得有儀式感,直接訂了包間。”
“包間?”
“本來訂的包間,冇了,換的大廳靠窗位。”
周誠端起大麥茶喝了一口,冇說話。
林曉從走廊那頭走回來,白色衛衣下搭著一條輕盈的短裙,紮了個高馬尾。
裙襬隨著她的腳步輕輕晃動,露出一雙筆直勻稱的小腿,膚色在燈光下顯得細膩白皙,腳踝的線條纖細且分明。
她踩著一雙簡約的單鞋,步履間透著輕快,整個人看著比前幾天精神了不少。
周誠那該死的癖好,在他的心裡跳了一下。
“周誠哥你來啦!”
她笑著坐下,熟練地翻開選單遞給周誠,自己又拿了一本。
“龍井蝦仁必須來一份,他們家招牌,東坡肉要不要?還有這個糖醋裡脊,陳白哥你能吃辣嗎?”
陳白擺手:“全聽你的,我什麼都吃,隻要管飽。”
林曉笑了一聲,手指在選單上快速圈了七八個菜,對服務員報完菜名後加了句“冰糖銀耳一人一盅”,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
菜上得快。
龍井蝦仁、東坡肉、一份蒜蓉粉絲蝦、脆皮乳鴿、清炒時蔬、外加一個西湖牛肉羹。
搭配還挺講究。
三個人開啟了話頭之後,氣氛比想象中自然得多。
林曉在學校學的是新聞傳播,話題接得快,聊天節奏控得穩。
陳白本來就是自來熟的性格,兩杯大麥茶下肚就開始講廣告公司的趣事。
“你說我們那個甲方,讓我改了十一稿,最後跟我說還是第一稿好,我差點當場把鍵盤吃了。”
林曉笑得前仰後合,周誠也跟著彎了下嘴角。
話題拐來拐去,不知道怎麼就拐到了感情問題上。
起因是陳白接了個電話,他媽。
他捂著手機走到角落嗯嗯啊啊了兩分鐘,回來的時候臉色彷彿剛做完筆錄。
“完了,我媽給我報了個週末的相親局,對方是她麻將搭子的侄女,在銀行上班,比我大兩歲。”
林曉瞪大眼睛:“你才二十四就相親了?”
“我媽的原話是你看看你,再不找物件,好白菜都讓豬拱了。”
陳白夾了塊東坡肉往嘴裡塞,嚼得忿忿不平。
“關鍵她還把我收藏的限量高達賣了三百塊!三百塊!那個絕版的,鹹魚上賣一千五!”
林曉笑得筷子都放下了。
周誠冇笑,但把最後一隻蝦推到了陳白麪前。
無聲的安慰。
陳白吸了吸鼻子,感動了。
“那周誠哥呢?”林曉轉向周誠,下巴擱在手背上,“你有女朋友嗎?”
周誠搖頭。
“冇談過?”
“冇有。”
陳白在一旁瘋狂點頭證實。
“真冇有,誠子這段時間就跟變了個人似得,從早到晚就三件事,跑步,吃飯,睡覺,你讓他追女生,他能把追女生的時間換算成跑多少公裡。”
周誠瞥了陳白一眼。
你話是不是太多了。
“那你對找女朋友這件事,是不是完全冇想法?”林曉的語氣帶著點好奇。
周誠想了一下,放下筷子。
“不是冇想法,是現在不是時候。”
“什麼時候算時候?”
“等經濟徹底自由了再說。”
陳白翻白眼:“你等你經濟自由了,你得等到猴年馬月……”
他說到一半,對上週誠的眼神,識趣地閉嘴了。
林曉倒是認真在想周誠的話。
過了幾秒,她點了點頭。
“其實我覺得你說得對,冇有經濟基礎的愛情就像冇有地基的房子,風一吹就倒。”
陳白一臉震驚:“你才二十吧?怎麼說話跟四十似的?”
“我雖然二十,但我看過足夠多的例子了。”
林曉的語氣忽然變得平靜,“我見過太多人因為錢的問題分手,也見過太多湊合著過的,最後兩個人都不開心。”
這話在一個二十歲的大三女生嘴裡說出來,有些反差。
周誠多看了她一眼。
這姑娘說這話的時候,不像是在複述彆人的故事。
“不過。”
林曉又笑了,恢複了那股二十歲的明亮勁兒。
“我也不認同一定要等到什麼都準備好了纔開始,有些人出現的時間不對,但人是對的,錯過了就真冇了。”
陳白鼓起了掌:“說得好!你去當情感博主能火。”
林曉朝他扔了顆花生米。
三個人笑成一團。
一頓飯吃的很快。
走出餐廳,夜風一吹,三個人站在路燈下麵麵相覷,竟然都還冇有要走的意思。
“陳白哥你家哪個方向?我順路可以送你。”
林曉晃了晃手機,拇指已經搭在打車軟體上。
“不用不用,我坐地鐵,兩站就到。”
陳白擺了擺手,用力拍了下週誠的肩膀,在他耳邊飛快說了句“兄弟你行你上”,然後一溜煙躥向了地鐵口。
林曉冇聽清陳白說了什麼,好奇地偏頭。
“他說什麼?”
“說讓我替他謝謝你。”周誠麵不改色。
林曉哦了一聲,也冇追問。
兩人並肩往前走了幾步。
街邊的法國梧桐落了一地黃葉,商業街的霓虹燈在濕漉漉的地麵上拖出長長的光影。
“周誠哥。”
“嗯?”
“你說的經濟自由……大概是多少?”
周誠看著前方的紅綠燈,安靜了兩秒。
“一個小目標。”
林曉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以為他在開玩笑。
“那你到時候記得請我吃飯。”
“行。”
林曉站在路邊等車,忽然想起什麼,翻出手機點開一條微信訊息看了一眼,然後抬頭看著周誠。
“對了,周誠哥,我之前說我姐公司在招人的事……她今天又問我了。”
周誠記得這茬。
之前他回了句“暫時不考慮”。
“她叫什麼?你姐。”
林曉正要回答,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她低頭一看,臉上的笑容冇了。
“……我先走了,車來了。”
她拉開車門,彎腰坐進後座之前回頭看了周誠一眼,笑容回來了,但眼底有種說不清的猶豫。
“周誠哥,改天再聊。”
車門關上,尾燈融進車流。
周誠搖了搖頭,打了輛車回家。
手機亮了一下,柳青的頭像終於冒了出來。
一條訊息,發了又撤回。
對話方塊裡隻剩一行灰色小字:
“對方撤回了一條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