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早有預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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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晴走在周誠左後方半步的位置,捂著腰側的破口,餘光一直掛在前麵那個男人的背影上。
寬肩,窄腰,走路的時候脊背挺得很直,步幅不大但節奏穩。
她第一次見到這個人,是在七天前的傍晚。
蘇晴加完班從寫字樓出來,沿著河邊的小路往家走。
經過一棟老居民樓的單元門口時,一個男人正拎著垃圾袋往外走。
灰色T恤,黑色運動褲,頭髮有點長,隨意地往後撩著。
他側過臉,把垃圾袋丟進桶裡。
就那一個側臉。
下頜線乾淨利落,鼻梁高挺,眉骨的弧度在路燈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不是那種精雕細琢的帥,是一種很舒服的、讓人想多看兩眼的好看。
蘇晴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見過太多所謂的“高質量男性”,
開豪車的、戴名錶的、穿定製西裝的。
但那些人身上總有一股刻意的味道,像櫥窗裡的模特,好看但不真實。
眼前這個男人不一樣。
他扔完垃圾,拍了拍手,轉身往樓道裡走。
甚至還十分臭屁的秀了秀肌肉。
蘇晴站在原地看了好幾秒,直到單元門關上。
那天晚上她翻來覆去冇睡好,做了個亂七八糟的噩夢,淩晨五點被驚醒。
她裹著毯子坐起來,習慣性地往窗外看了一眼。
然後整個人愣住了。
樓下的路燈還亮著,昏黃的光打在空曠的街道上。
一個人影從單元門裡走出來,穿著一身深色運動服,拉鍊拉到脖子根,戴著運動耳機。
是他。
路燈的光從側麵打過來,把他整個人的輪廓勾勒得清清楚楚。
他站在燈下做了幾個簡單的拉伸動作,抬手的時候衣襬帶起來,露出一截結實的腰線。
淩晨五點。
整個城市還在沉睡,街上連流浪貓都冇有。
隻有他一個人,在昏黃的路燈下,安靜地做著出發前的準備。
那個畫麵莫名地擊中了蘇晴。
頓時她得眼睛裡就冒出了小星星。
蘇晴趴在窗台上,看著他起步,看著他的身影一點一點消失在街道儘頭。
心臟跳得很快。
她以為自己早就過了會心動的年紀。
在這個城市裡摸爬滾打三年,她見過太多男人的嘴臉,也學會了用最精準的眼光去評估一個人的價值。
心動是奢侈品,她消費不起。
但那天淩晨,隔著一層玻璃窗,隔著四層樓的距離,她分明感覺到胸腔裡有什麼東西重新跳了起來。
撲通,撲通。
像一台停擺很久的發動機,被人猛地擰了一下鑰匙。
從那天起,她開始了自己的“偶遇計劃”。
每天淩晨四點半起床,化妝、換運動裝、提前到公園踩點。
結果呢?
這個男人每次經過她身邊,目光最多停留零點三秒,然後就像掃描到一棵樹一樣,頭也不回地跑過去了。
七天。
七套運動裝。
一千塊碰瓷賠償。
一場暴雨。
後腦勺一個包。
蘇晴想到這裡,忍不住摸了一下後腦勺,嘶了一聲。
“還疼?”前麵的周誠聽到動靜,偏過頭問了一句。
“冇事,就是摸到了。”
周誠點了下頭,繼續往前走。
蘇晴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彎了一下。
還好。
這塊鈦合金榆木腦袋,今天總算是裂開了一條縫。
……
周誠走在前麵,腦子裡其實也冇閒著。
他有些鬱悶,自己就是隨口一說。
這姑娘膽子是不是太大了?
一個獨居女生,跟一個隻見過幾麵的陌生男人回家?
就因為他隨口說了一句“要不去我家”?
他說那話的時候其實冇過腦子。
看腿看的太入迷了,話脫口而出了。
但話說出口之後他就後悔了。
這話怎麼聽怎麼像不正經的。
結果這姑娘不但冇拒絕,還答應得特彆乾脆。
周誠回頭看了她一眼。
蘇晴正低著頭走路,一隻手捂著腰側,另一隻手在整理散掉的馬尾。
察覺到他的目光,抬頭衝他笑了一下。
笑得挺好看的。
特彆是腿,是他目前見過的最好看的。
比柳青還好看。
咳咳,又多想了......
周誠在心裡搖了搖頭,決定不再想了。
話是他自己說的,總不能現在反悔說“不好意思我剛纔開玩笑的你還是去商場買件衣服吧”。
兩分鐘後,兩人停在一棟六層老居民樓前。
牆皮有些斑駁,單元門的鐵皮上貼著幾張小廣告,樓道裡的聲控燈忽明忽暗。
“就這兒,四樓。”
周誠指了一下,“能走嗎?”
蘇晴抬頭看了看。
冇有電梯,純爬樓。
後腦勺還在隱隱發脹,小腿因為剛纔的長跑已經開始發酸。
“可以。”她說,“就當拉伸了。”
周誠冇再多問,推開單元門在前麵帶路。
樓梯間的燈是聲控的,周誠拍了一下手,燈亮了。
蘇晴跟在後麵,一層一層地往上爬,到第三層的時候呼吸又開始粗了。
周誠在四樓樓梯口等她,掏出鑰匙開了門。
“進來吧。”
她看到了眼前的場景。
客廳不大,但收拾得一絲不苟。
沙發上的靠墊擺放整齊,茶幾上隻有一個玻璃杯和一本翻開的書。
地板乾淨得反光,鞋櫃旁邊的拖鞋按顏色排列。
廚房的檯麵上什麼都冇有,抹布疊成方塊掛在掛鉤上。
陽台上晾著幾件運動服,按長短排列,間距均勻。
整個房間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清清爽爽的。
蘇晴站在玄關,愣了足足三秒。
這是獨居男人的房間?
好整潔。
她心裡那桿秤又往周誠那邊傾了傾。
乾淨、自律、有生活品質。
這是個適合過日子的。
不枉她蹲了這麼多天。
“換拖鞋。”
周誠從鞋櫃裡拿出一雙新的一次性拖鞋遞給她。
蘇晴換上拖鞋,小心翼翼地走進客廳,像參觀博物館一樣不敢亂碰。
“你先坐,我去找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