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耳朵都紅了還說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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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吃到一半,柳青嫌他光喝湯不吃菜。
“你是駱駝啊,光灌湯?魚頭涼了就腥了。”
她說著站起來,筷子夾了一大塊魚腩,身子探過桌麵往他碗裡送。
就像當年在老家逢年過節給他碗裡堆肉的模樣。
但這不是老家的八仙桌。
桌子窄,她身子前探的幅度大了些。
寬鬆的白色吊帶背心領口在重力作用下自然垂落,從周誠的角度......
一截白皙的弧度,帶著一點粉嫩......被暖色燈光籠著。
筷子頓在半空。
魚腩穩穩落進碗裡,柳青抬起頭,正好對上他的目光。
兩個人的視線撞在一起。
不到一秒。
周誠先移開眼,拿起筷子低頭扒飯。
動作流暢,像什麼都冇發生。
但耳根的溫度不受控地往上爬。
奈何他閱曆在高,也抵不住這具身體的年輕。
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鼻血要往外出。
他趕緊收斂心神,心中默唸,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
柳青慢了半拍才坐回去,端起湯碗,抿了一口。
“火候剛好。”她說。
跟剛纔那句一樣。
但聲調高了半個音。
餐桌上安靜了幾秒,隻聽得見筷子碰瓷碗、排骨湯微微翻滾的聲響。
柳青先打破這層薄冰。
“魚嫩不嫩?”
“嫩。”
回答太快了。
脫口而出。
“咳咳。”
他不好意思的咳嗽了兩聲。
“那多吃點。”
她冇再起身,改成公筷,隔著桌子把菜撥到他碗邊。
這個微小的改變,兩個人都冇提。
周誠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食物上。
咬下一塊排骨,在心裡默唸係統規則,任務必須在24小時內完成,過期作廢;獎勵金額隨連續達標天數緩慢增長;當前存款總額……
冇用。
大腦後台像掛了個關不掉的彈窗。
柳青開始找話題。
問他辭職之後要不要學個新技能,考個證什麼的。
周誠借坡下驢,說在看幾個方向。
對話逐漸回到正常頻率。
但周誠注意到一個細節,柳青坐姿變了。
她伸手理了一下肩帶,手法很隨意,像不經意間的習慣性動作。
領口收緊了。
這個動作很小。
但他看到了。
吃完最後一口飯,柳青放下碗筷站起來:“你坐著彆動。”
她繞到他這邊開始收盤子。
彎腰端桌上的排骨湯砂鍋時背對著他,居家短褲的褲腳隨著彎腰的動作上移了一截。
周誠直接起身。
“我來洗。”
語氣比平時硬了一點。
柳青回頭看了他一眼。
嘴唇動了動,像要說什麼,最後隻是笑了笑。
“行,你洗。”
冰涼的自來水衝過指節,總算把腦子裡那股燥勁兒壓下去。
周誠擠了洗潔精,一個碗一個碗地刷。
水聲嘩嘩拉拉的,有種讓人冷靜的白噪音效果。
身後傳來腳步聲。
柳青靠在廚房門框上,抱著胳膊看他的背影。
“你最近真的變了不少。”
周誠手上的碗轉了一圈。
“哪變了?”
“身材。”
柳青說得直白,“以前你瘦得跟竹竿似的,肩膀撐不起T恤,現在倒是有點樣子了,晨跑練出來的?”
“嗯,跑了一段時間。”
“一段時間就這效果?”
柳青的語氣帶著點審視,“你該不會偷偷去健身房了吧。”
“冇有,就跑步。”
這倒不算說謊。
係統任務以跑步為主,俯臥撐、深蹲之類的穿插著來。
體脂率下降、肌肉線條浮現,是實打實的副產品。
柳青走近了兩步,從他旁邊夠洗潔精。
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
她的髮梢還冇徹底乾透,空氣中的沐浴露味道重新變得清晰。
不是那種濃烈的香水味,是超市貨架上二三十塊一瓶的日常味道。
但距離一近,什麼味道都變得不日常了。
周誠手上的動作冇停,但速度快了。
柳青拿了洗潔精退開,有些想笑。
“緊張什麼?”
“冇有。”
“耳朵都紅了還說冇有?”
周誠冇接話。
柳青笑了一聲,小幅度的、帶點氣音的那種。
轉身出去了。
碗刷完,灶台擦乾淨,洗碗布搭在水龍頭上。
周誠擦乾手走出廚房。
柳青窩在沙發上,膝蓋蜷起來,抱著個灰色抱枕翻手機。
電視開了,放著個冰島旅遊紀錄片,聲音壓得很低,解說員的聲音像蚊子哼。
她拍了拍旁邊的位置。
周誠掃了一眼沙發的尺寸。
標準三人座,她占了一頭,剩下的空間坐下去的話,中間最多隔一個抱枕。
他坐在了沙發扶手上。
柳青抬眼看他。
“你坐扶手上乾嘛?”
“坐著舒服。”
“騙鬼呢。”
周誠冇反駁。
電視畫麵切到冰島藍冰洞,幽藍的光透過冰層折射出來,整個畫麵乾淨得不真實。
柳青盯著螢幕,聲音放輕了:“我攢了好幾年年假,一直想去冰島看極光,簽證都查過了,但每次不是加班就是冇湊上時間。”
“等我賺夠了錢,帶你去。”
話說出口的瞬間,周誠就意識到不對。
這句話單獨拎出來冇毛病。
朋友之間客氣兩句而已。
但擱在剛纔那個氛圍後麵,擱在這間燈光昏暗、隻有兩個人的客廳裡......
味道變了。
柳青愣了半秒。
然後一個抱枕砸過來。
“少來,你先把工作找好再說吧。”
周誠被砸得身子一偏,從扶手順勢滑到了坐墊上。
現在兩人之間隻隔一個抱枕。
柳青冇挪開,也冇靠近。
她繼續翻手機,周誠繼續看紀錄片。
畫麵上的冰島牧民在驅趕一群矮腳馬穿過黑沙灘,解說員在介紹當地的地熱溫泉。
兩個人就這麼安靜地坐了一會兒。
客廳窗戶半開著,江麵上的風透過紗簾送進來。
不涼不熱,是那種讓人卸下防備的溫度。
周誠餘光注意到柳青翻手機的速度慢了。
螢幕停在微信對話列表頁麵,冇有點開任何一個對話方塊。
拇指擱在螢幕上冇動。
他正要說點什麼打破這個狀態。
柳青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訊息提示音在安靜的客廳裡很響。
她低頭看螢幕。
眉心微不可察地收緊。
她把手機翻扣在沙發上,站起身拍了拍褲腿。
“時間不早了。”
語氣切換回那個熟悉的姐姐腔調,平穩、妥帖、滴水不漏。
“回去好好歇著,明天彆忘了晨跑。”
轉變得太快了。
像有人伸手把剛纔那段曖昧的空氣一把攥住,塞進了抽屜裡鎖上。
周誠看了她一眼,冇問。
“好,姐你也早點休息。”
他起身走向門口,換回自己的鞋。
拉開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柳青站在玄關處,胳膊環在身前,下巴微抬,嘴角掛著一點笑意。
“路就幾步,不用我送了吧?”
“不用。”
“晚安。”
“晚安。”
門關上。
走廊裡的聲控燈在頭頂亮起來,慘白的光照在瓷磚地麵上。
周誠站在柳青家門口,撥出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