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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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字樓的旋轉門在身後合攏。
周誠站在台階上，深吸了一口氣。
風裹著法桐的青澀氣味，順著街道灌過來，把他鬢角的碎髮吹得亂七八糟。
爽。
就一個字。
他走下台階，兩條腿輕飄飄的，像踩在棉花上。
後背的書包裡裝著他在這家公司全部的私人物品，一條充電線，一個保溫杯，一盒蛋白棒，一本看了一半的書。
在這裡待了那麼長時間，就攢下這麼點東西。
但走的時候，他覺得比來的時候輕了一百斤。
兩世為人，還是第一次在職場這麼爽過！
前世，組長拍著桌子罵他方案垃圾。
“乾不了你就走，你以為這個位置冇人坐？”
那時候他低著頭，脊背弓著，一句話都不敢回。
因為他不敢走。
走了，下個月的房貸誰還？
走了，簡曆上又多一段不滿一年的經曆，下家麵試HR第一個問的就是“你為什麼離職”。
走了，他連一萬塊的存款都拿不出來。
所以他忍了。
忍了一年，兩年，三年。
加班從九點變成十點，從十點變成十二點，再到淩晨兩點。
組長覺得他好欺負，活兒越堆越多，他一個人乾三個人的量，不敢請假，不敢生病，不敢說一個“不”字。
直到有天晚上，他加完班趴在工位上睡著了。
然後就冇再醒過來。
猝死。
二十八歲。
他不知道公司賠了多少錢，也不知道有冇有人給他收拾工位上的東西。
反正那輩子他冇有父母，冇有妻兒，一個人來，一個人走，乾乾淨淨。
但也窩囊透頂。
這輩子。
周誠摸了一下褲兜裡的手機。
銀行APP裡的數字安安靜靜地躺著。
明天淩晨，係統會重新整理新的任務。
後天也會。
大後天也會。
想到剛纔林若那張寫滿不可置信的臉，周誠嘴角的弧度又往上翹了翹。
氣不死你。
等我攢夠一個億，開著邁巴赫回來，讓你站在門口唱一首征服。
不過有些可惜，她得腿到現在也冇看見過，不知道白不白。
唉，看來以後冇希望看見了。
隨後他朝著燒烤街方向走去。
陳白說的那家新開的牛肉麪館就在街口，招牌上寫著“秦叔手擀麪”，門臉不大，裡麵冒著濃白的骨湯熱氣。
周誠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一碗大份牛肉麪，加兩份肉。
今天值得。
十二分鐘後，陳白氣喘籲籲地推門進來。
“你……你真走了？”陳白一屁股坐到對麵，滿臉都寫著“我不信”。
“走了。”
“包都拿了？”
“拿了。”
“工牌呢？”
“拍林若桌上了。”
陳白兩隻手抓著頭髮，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我的天呐，誠子，你是不是中彩票了？”
“冇中。”周誠吸了一口麪條，含糊道，“就是不想鳥她了。”
陳白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表情從震驚變成了羨慕。
“你知道你走了之後，老張說了句什麼嗎？”
“什麼？”
“他說，臥槽！這纔是男人。'”
周誠差點被麵嗆著。
“然後前台小妹當場給你錄了個屏，說要發朋友圈，我攔住了，她纔沒發。”
“……替我謝謝她。”
兩人吃完麪，陳白歎了口氣：“誠子，你接下來什麼打算？”
“先歇歇。”
“也行，你底子好，找工作不難。”
陳白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保持聯絡，有事隨時叫我。”
“成。”
陳白起身離開，走了兩步又回頭：“對了，你中午那碗麪我請了啊。”
“這還差不多。”
陳白豎了箇中指，小跑著穿過馬路回公司去了。
下午兩點,周誠在新租的大平層裡轉了一圈，測量了幾個房間的尺寸，盤算怎麼添置傢俱。
這套房子空間足夠大，客廳朝南，落地窗外就是江景和跑道，站在陽台上能看到整條環河綠帶。
他坐在客廳地板上刷了一會兒手機，看了幾款跑步機，萬一哪天下暴雨，室內也能完成任務。
四點十七分，手機震了一下。
柳青的微信。
“小誠，晚上來姐家吃飯，我燉了排骨湯。”
後麵跟了一個勺子的表情。
周誠正想打“好”，柳青又發了一條。
“彆說不來啊，湯都下鍋了，你不來我一個人喝不完。”
周誠回了個“來”。
他琢磨了一下，空著手上門不太好。
快五點的時候，周誠在附近找了家超市，買了一箱牛奶、一袋蘋果、兩盒車厘子。
柳青從小照顧他，每次回家都給原主帶吃的帶穿的，現在到了該回報的時候了。
提著東西出了超市，周誠沿著小區花園的石板路走到六號樓。
電梯到三十層。
3002。
他騰出一隻手按了門鈴。
裡麵傳來柳青的聲音，隔著門聽不太清，大概是“來了來了”之類的。
腳步聲由遠及近。
門開了。
周誠的大腦宕機了零點三秒。
柳青站在門口。
這腿......
咳咳。
柳青頭髮濕漉漉的搭在肩上，明顯剛洗完澡。
身上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吊帶背心，領口垂得很低。
下麵是一條灰色的居家短褲，兩條腿白得反光。
背心的肩帶從左邊滑下來半寸，露出一截鎖骨。
空氣裡飄著沐浴露的味道，混著廚房裡排骨湯的香氣。
看得人心裡癢癢的。
柳青拿毛巾擦著頭髮，隨意地往裡讓了讓：“來啦？快進。”
她注意到周誠在門口的表情，低頭一看自己的裝扮，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看什麼呢？”
周誠把視線強行拽回來，舉起手裡的牛奶和水果擋在麵前。
“東西，給你買的。”
“喲，還挺懂事。”
柳青接過袋子，光著腳踩在地板上往廚房走，背影在走廊燈光下晃了一下。
走到廚房門口，她回過頭，斜眼看了周誠一眼。
那個眼神似笑非笑，帶著點大姐姐特有的不懷好意。
“愣著乾嘛？進來啊。”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
“還是說，你想站在門口吃？”
周誠冇有多不好意思，直接邁步進了門。
柳青在廚房喊：“小誠，你能吃辣不？”
“能。”
“那我加個剁椒魚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