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後悔。”他終於開口，“因為那是他應得的對決。如果時光倒流，我依然會做同樣的選擇。籃球……”他頓了頓，“籃球有時候不隻是輸贏。”
第三個問題更加尖銳：“德雷蒙德·格林的惡意犯規導致了林昊的賽季報銷，你們隊內對此有什麼看法？”
這次是科爾接過了問題：“德雷蒙德已經向林昊和湖人全隊道歉。那是比賽中的一瞬間判斷失誤，不是他的本意。他現在比任何人都痛苦，因為一個偉大的對手可能因此結束職業生涯。”
“所以你們今晚會‘手下留情’嗎？”
庫裡突然抬起頭，眼神銳利：“不。恰恰相反，我們會打得更強硬。因為隻有這樣，纔是對林昊最大的尊重——用我們最好的籃球，擊敗你們最好的籃球。”
釋出會結束，庫裡走出媒體室時，在走廊裡遇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尼克·楊。
兩人對視。走廊裡空無一人。
“你來幹什麼？”庫裡問。
“送東西。”尼克·楊從揹包裡拿出一個盒子，開啟——裏麵是林昊G4的比賽用鞋，左腳的鞋底上，用馬克筆寫著一行小字：
“斯蒂芬，G5見。——林”
庫裡愣住。他接過鞋子，手指撫過那行字。墨水還沒完全乾透，顯然是剛寫不久。
“他什麼時候……”庫裡聲音哽住。
“今天淩晨，手術剛醒的時候。”尼克·楊說，“醫生說他至少還要昏迷12小時，但他醒了三分鐘。就三分鐘，說了兩句話。第一句是問比分，第二句就是讓我把這雙鞋帶給你。”
庫裡捧著鞋子，像捧著聖物。
“他還說了別的嗎？”
尼克·楊搖頭：“然後就又昏迷了。但醫生說他心跳很平穩，像是在……積蓄力量。”
兩人沉默地站在走廊裡。遠處傳來球館工作人員佈置場地的聲音，座椅被放下的“啪啪”聲，音響除錯的電流聲。
“告訴他，”庫裡終於開口，聲音很輕，“G5之後，我會去醫院看他。”
“好。”
“還有……”庫裡抬起頭，眼神重新變得堅定，“告訴他，我會用他最熟悉的方式，打這場最後的比賽。”
尼克·楊點頭，轉身離開。
走了幾步，他突然回頭：“斯蒂芬。”
“嗯？”
“別手下留情。”
庫裡笑了：“我從來不會。”
下午4點，甲骨文球館開始入場。
奧克蘭的球迷穿著統一的“WeBelieve”T恤——那是2007年勇士黑八奇蹟時的口號，此刻被重新啟用。球館外排起了長達三個街區的隊伍，每一個進場的球迷都會在門口的巨型海報上簽名。海報上是庫裡投三分的剪影，下麵一行字：
“為了奧克蘭，為了尊嚴，為了籃球。”
更衣室裡，勇士球員正在做最後準備。
格林在綁腳踝，動作很慢，很仔細。他抬頭看向對麵的櫃子——那裏貼著一張林昊的照片，不是球場上的，是手術台上一閃而過的清醒瞬間。照片下麵寫著一句話：
“如果你真的尊重我，就贏下這場。”
“我會的。”格林輕聲說，然後繫緊了鞋帶。
湯普森在聽音樂，但耳機裡沒有聲音——他隻是需要隔絕外界的乾擾。他閉上眼睛，腦海裡回放的是G4最後時刻，林昊在他麵前投進3 1的畫麵。那個單腿起跳的身影，成了他這幾天揮之不去的夢魘。
“克萊。”伊戈達拉拍了拍他的肩膀，“該上場熱身了。”
湯普森睜開眼，取下耳機：“安德烈，你害怕嗎？”
伊戈達拉愣了下：“害怕什麼？”
“害怕今晚輸掉的話……我們就成了那個‘被殘陣湖人淘汰的67勝球隊’，成了歷史的笑柄。”
老將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不。我害怕的是……今晚贏了之後，我們還要麵對沒有科比和林昊的湖人。那樣的勝利，會讓我更難受。”
更衣室的門被推開，科爾走進來。他沒有拿戰術板，隻是站在中間，看著每一個球員。
“還有30分鐘。”他說，“我想給你們講個故事。”
所有人都看向他。
“2011年，我還在太陽隊當總經理。那年季後賽，我們遇到了馬刺。係列賽前，我們的核心控衛史蒂夫·納什背傷嚴重，醫生說如果再打一場，他可能再也站不起來了。”
科爾頓了頓：“納什當時已經37歲，有兩個總冠軍，什麼都不缺。我們都勸他放棄。你們猜他說什麼？”
沒有人說話。
“他說：‘如果我現在倒下，那些看我打球長大的孩子會怎麼想？他們會覺得，當事情變得艱難時，你可以選擇放棄。’”
更衣室裡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所以納什打了那輪係列賽。”科爾繼續說，“場均41分鐘，最後一場打滿48分鐘。我們輸了，他被抬出了球場。但一個月後，他回到了訓練館，開始了康復。又過了兩年，他贏得了第三個總冠軍。”
他看著庫裡，看著格林，看著每一個人：
“今晚，林昊不能打。科比不能打。但他們選擇倒下，是為了讓站著的人明白——有些東西，比籃球更重要。比勝利更重要。比職業生涯更重要。”
他指向更衣室的門：
“現在，輪到我們了。不是為了證明我們比他們強，是為了證明……我們配得上做他們的對手。”
更衣室的鐘指向下午6點30分。距離比賽開始，還有30分鐘。
庫裡第一個站起來，走向門口。
然後是格林，是湯普森，是所有人。
當他們走出球員通道時，甲骨文球館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吶喊。兩萬人同時起立，“Warriors”的聲浪幾乎要掀翻屋頂。
而在球場的另一端，湖人球員剛剛進場。
尼克·楊走在最前麵，他抬頭看向記分牌——上麵還沒有比分，但已經打出了係列賽的當前戰績：
勇士1-3湖人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
“此戰，為了所有不能上場的人。”
尼克·楊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腦海裡浮現出林昊手術前最後說的話——那不是通過尼克·楊轉達的，是醫生在手術台旁聽到的囈語：
“告訴尼克……別怕投丟。因為每一個打鐵……都在為下一個進球……蓄力。”
他睜開眼睛，走向球場。
熱身開始。第一個球，尼克·楊在三分線外接球，起跳，出手——
唰！
空心入網。
他看向勇士替補席，看向庫裡。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沒有挑釁，沒有敵意，隻有一種默契：
讓我們打完這最後一場。
用籃球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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