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4結束後的48小時，奧克蘭甲骨文球館的訓練場上，淩晨3點17分的燈光白得像手術室無影燈。斯蒂芬·庫裡投出了今晚第487個三分——球空心入網，在空曠的球館裏發出孤獨的“唰”聲。這是他連續命中的第63球。
“夠了，斯蒂芬。”助理教練盧克·沃頓從陰影裡走出來，手裏拿著資料板，“你的投籃命中率已經降到47%了，疲勞累積會讓肌肉記憶變形。”
庫裡沒停，接住彈回的球，在距離三分線還有兩大步的位置再次起跳出手。球砸在籃筐後沿，高高彈起——今晚第一次三不沾。
他保持著投籃姿勢，看著那顆球在空中劃出失敗的弧線，然後重重砸在地板上，“咚咚咚”地滾向場邊。
“盧克，”庫裡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你知道我昨晚夢見什麼了嗎？”
沃頓沒說話。
“我夢見林昊。”庫裡走到場邊，拿起水瓶，但沒有喝，“不是球場上那個，是手術台上的。左腿被切開，肌肉像爛掉的牛肉一樣被切下來……但他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上的手術燈，嘴裏在數數。”
“數什麼？”
“數我們G4的每一個回合。”庫裡灌了口水，“第一節第8分22秒，我借掩護突破他的那個中投。第二節第3分47秒，我在他頭上命中的那記後撤步三分。第三節……”他頓了頓，“第三節最後那記超遠三分，和他回敬的3 1。”
沃頓走過去，拍了拍庫裡的肩膀：“那不是你的錯。”
“我知道。”庫裡放下水瓶，“但每當我閉上眼睛，就會看見他單腿站在Logo區，左腿腫得像氣球，還在對著我笑。那笑容在說：‘斯蒂芬，這就是你想贏的樣子嗎？’”
訓練館的門被推開，德雷蒙德·格林走了進來。這位因為惡意犯規被禁賽一場的防守悍將，此刻穿著訓練服，眼睛通紅——顯然也沒睡好。
“我看了十七遍G4錄影。”格林走到兩人麵前，聲音低沉，“林昊受傷的那個回合，我確實抬肘了。但裁判報告顯示……他左腿肌肉在碰撞前就已經完全撕裂了。我的撞擊隻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庫裡看向他：“所以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我們欠他一場真正的對決。”格林握緊拳頭，“不是用傷病，不是用小動作，是用籃球。用他媽的最純粹的籃球。”
三個人沉默地站在淩晨的球館裏，隻有空調係統的嗡嗡聲在回蕩。
窗外，奧克蘭的天空開始泛起魚肚白。距離G5開打，還有16小時43分鐘。
同一時間，洛杉磯，湖人訓練館。
尼克·楊正在練習罰球。不是普通的罰球，是“單腿罰球”——他用繃帶把左腿從腳踝到大腿完全綁住，模擬林昊最後時刻的狀態。球出手的瞬間，他必須完全依靠上肢力量，左腿不能發力。
第84次嘗試，球終於空心入網。
“夠變態的。”韋斯利·約翰遜在場邊搖頭，“你沒必要這樣。”
“有必要。”尼克·楊接住彈回的球，“因為G5，勇士會用同樣的方式對付我們。他們會攻擊我的左腿，攻擊保羅的老膝蓋，攻擊每一個弱點。”
他看向更衣室的方向——那裏掛著兩件球衣。一件是科比的24號，一件是林昊的17號，都是G4的比賽原版，上麵還沾著汗漬和……血跡。
“科比用跟腱換了12分鐘。”尼克·楊繼續說，“林昊用一條腿換了27分分差。現在我們有什麼資格說‘沒必要’？”
更衣室的門推開，德安東尼走了進來。老帥臉上掛著兩個厚重的黑眼圈，手裏拿著一疊厚厚的戰術紙。
“勇士調整了。”他把戰術紙攤在桌上，“根據我們球探的最新情報，科爾做了三處改變。”
所有人圍攏過來。
“第一，庫裡會更多打無球。”德安東尼用紅筆圈出庫裡的跑動路線，“克萊·湯普森會成為第一持球點，利用身高優勢單打我們的後衛。這意味著尼克，你可能要去防克萊。”
尼克·楊點頭：“我能防。”
“第二，他們會大量使用‘ZoomAction’。”德安東尼畫出複雜的交叉掩護圖，“這是勇士本賽季用得最少的戰術，因為對傳球精度要求極高。但資料顯示，當庫裡通過這個戰術接球時，三分命中率是……61%。”
更衣室裡響起倒吸冷氣的聲音。
“第三，”德安東尼停頓，看向所有人，“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德雷蒙德·格林解禁復出了。”
氣氛瞬間凝重。
格林意味著什麼，所有人都清楚：防守端的指揮塔，進攻端的策應軸心，更衣室的靈魂，以及……那些遊走在規則邊緣的強硬動作。
“他會針對我，對嗎？”保羅·加索爾問，聲音很平靜。
“毫無疑問。”德安東尼點頭，“你是我們現在唯一的全明星。他會用一切方法把你打下去。所以保羅，G5你需要……剋製。”
“怎麼剋製？”
“他推你，你倒下。他肘你，你捂臉。他噴垃圾話，你微笑。”德安東尼一字一句地說，“我們要讓裁判看到誰是受害者。這是比賽的一部分，醜陋但必要。”
加索爾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點頭：“為了贏，我可以當一次演員。”
“不隻是你。”德安東尼看向所有人，“G5會是一場戰爭。不是籃球戰爭，是心理戰爭。勇士1-3落後，站在懸崖邊上，他們會用出一切手段。而我們……”他指向牆上那兩件球衣，“要替那兩個不能打的人，贏下這場戰爭。”
訓練館的時鐘指向清晨6點。距離比賽開始，還有13小時。
上午10點，勇士賽前新聞釋出會。
甲骨文球館的媒體室裡擠滿了記者，長槍短炮對準了台上的史蒂夫·科爾和斯蒂芬·庫裡。氣氛凝重得像戰前動員會。
第一個問題就直戳要害：“科爾教練，1-3落後，你們還有信心翻盤嗎？”
科爾推了推眼鏡：“2016年總決賽，騎士1-3落後最終翻盤。所以答案是：有。”
“但你們沒有勒布朗·詹姆斯。”
“但我們有斯蒂芬·庫裡。”科爾看向身旁的MVP，“以及整個賽季贏下67場的團隊。”
第二個問題拋向庫裡：“斯蒂芬，G4最後時刻你主動要求換防林昊，導致他投進那個3 1。你現在後悔那個決定嗎？”
庫裡沉默了五秒。媒體室裡隻有相機快門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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