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骨文球館的計時器閃爍著刺眼的紅光：2:11。94:98，四分分差，球權在勇士手中。林昊坐在替補席上，左小腿被加壓繃帶裹得像木乃伊的腿，每一次細微的移動都帶來撕裂般的痛楚。維蒂蹲在他麵前，手裏拿著注射器。
“利多卡因，區域性麻醉。”維蒂的聲音很輕，“能讓你暫時感覺不到疼痛，但隻能維持五到八分鐘。之後疼痛會加倍，而且有神經損傷的風險。”
林昊盯著場上。庫裡正運球過半場，科比的防守腳步明顯踉蹌——左膝的積液讓他的橫移慢得像在泥沼中行走。
“打。”林昊說。
注射器刺入小腿肌肉。涼意先於疼痛傳來，然後是麻木感擴散。五秒鐘後，左腿像不屬於自己，但至少不疼了。
“能站嗎？”維蒂問。
林昊嘗試站起來，左腿能承重，但完全感覺不到肌肉的存在——像在操控義肢。“能。”
德安東尼轉過頭：“林，你確定——”
“給我十秒。”林昊打斷，“最後十秒，如果分差在三分以內，球在我手上，我上。”
德安東尼看向維蒂，後者沉重地點頭。這是賭博，賭林昊能在麻木狀態下完成一次投籃，賭他的意誌能戰勝身體的背叛。
場上，庫裡在弧頂指揮跑位。時間：2:05。
94:98
勇士進攻。格林上提掩護，庫裡借擋拆突破，湖人換防，加索爾對上了庫裡。小打大，教科書般的機會。
庫裡連續胯下運球，加索爾的重心被完全調動。突然，庫裡向左橫移一步，後撤——
加索爾撲了上來！這位西班牙長人展現了驚人的防守意識，他的長臂完全罩住了庫裡的投籃空間！
庫裡被迫調高出手弧度。球在空中飛行，軌跡比平時更陡。
哐！
砸在籃筐後沿！科比奮力跳起，在格林頭頂搶下籃板！
“好防守！”解說員大喊，“保羅·加索爾防住了斯蒂芬·庫裡！”
時間：1:48。湖人球權，四分分差。
科比運球推進，左腿的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跳舞。伊戈達拉貼防，長臂不斷乾擾。科比在三分線外停球，示意戰術。
尼克·楊從底線繞出，藉助加索爾的掩護，在右側45度接球。湯普森追防到位，但楊少俠做了一個投籃假動作——
點飛了湯普森！運一步，中距離跳投——
動作瀟灑，但出手瞬間明顯猶豫了。
哐！
打鐵。長籃板彈出，格林和加索爾同時起跳——
格林搶到！立刻傳給庫裡！
勇士反擊！前場三打二！庫裡在左側推進，湯普森在右翼，伊戈達拉中路衝刺。
湖人隻有科比和韋斯利退防。二防三，絕境。
庫裡沒有選擇傳球。他在距離三分線還有兩步的位置急停，直接出手追身三分——
這是他的領域。這是他的時刻。
球在空中，甲骨文球館一萬九千人已經舉起雙手準備歡呼。
但一道紫色的身影從後方狂奔而來！
是林昊？！不，是尼克·楊！他像瘋了一樣回追，在庫裡出手的瞬間全力起跳——
手指碰到了球的下沿！
球改變了軌跡，砸在籃筐前沿，高高彈起！
沒進！科比搶到籃板！時間：1:22。
湖人暫停。94:98，四分分差，球權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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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補席上，林昊的左手緊緊抓著膝蓋。麻醉感正在消退，刺痛開始回歸。他看向計時器：1:22。
“四分差，我們至少需要兩個回合。”德安東尼在白板上畫著，“第一攻必須打進，然後防住一個。林——”
所有人都看向林昊。
“我還需要三十秒。”林昊說，“三十秒後，分差如果在三分以內，我上。”
“但如果分差拉大呢？”科比問。
“那就認輸。”林昊平靜地說，“儲存體力，打第二場。”
更衣室裡一片死寂。認輸？這個詞從林昊嘴裏說出來，讓所有人感到陌生。
“不。”科比站起來，左膝的繃帶滲出血跡，“我們不認輸。一秒鐘都不認。”
他看著林昊，那雙眼睛裏的火焰，讓林昊想起了2010年總決賽搶七——同樣的眼神，同樣的決絕。
“好。”林昊點頭，“那我們就打到底。”
裁判哨響，暫停結束。1:22，94: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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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人邊線球。科比在弧頂接球，防守他的是伊戈達拉。時間一秒秒流逝：1:20，1:19，1:18……
科比沒有叫擋拆。他示意全員拉開，然後啟動了。
向左突破，伊戈達拉橫移；急停，背後運球拉回，伊戈達拉跟著急停；再變向，伊戈達拉依然貼著。
完全同步。但科比多了些東西——經驗，還有疼痛激發的腎上腺素。
在進攻時間還剩五秒時，科比突然向伊戈達拉靠去，用肩膀頂開一絲空間，然後翻身跳投——
不是後仰，是前傾跳投！用自己的身體撞開防守，創造出手空間！
伊戈達拉被撞開半步，科比獲得了那一瞬間的空當。
起跳，出手。動作不如年輕時飄逸，但多了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
球在空中飛行。
甲骨文球館一片寂靜。
唰！
96:98
兩分分差！時間：1:11！
“科比·布萊恩特！”解說員幾乎是在嘶吼，“在膝蓋幾乎報廢的情況下，投進了關鍵球！”
進球後科比單膝跪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隊醫想衝進場，但他擺手拒絕，自己站了起來。
勇士沒有叫暫停。科爾在場邊揮手，示意繼續打。
庫裡運球過半場，控製時間。他要打滿24秒，給湖人留最少的時間。
時間：1:10，1:09，1:08……
庫裡在弧頂運球，林昊在場下盯著他的每一個動作。左腳在前，重心偏右，眼睛看向籃筐左側——這是他要投三分的徵兆。
“他要投了。”林昊對德安東尼說，“距離三分線一步，急停跳投。”
場上，庫裡動了。向右突破一步，急停，後撤——
科比的防守慢了一步！庫裡獲得了出手空間！
起跳，出手。球的弧線完美。
但就在這時，加索爾從內線撲了出來！他不是要封蓋，而是用身體擋住了庫裡的視線！
遮眼防守的升級版——遮身防守！
庫裡完全看不見籃筐，憑感覺出手。
球在空中。
時間凝固。
哐！
砸在籃筐左側！沒進！長籃板彈出！
格林和加索爾同時起跳！兩人在空中碰撞，球被碰出底線！
裁判哨響，判罰爭球！時間：0:48.7！
甲骨文球館爆發出巨大的爭議聲。慢鏡頭回放顯示，球最後是格林碰出去的，但爭球判罰無法更改。
加索爾和格林在中圈跳球。西班牙人雖然身高佔優，但彈跳和爆發力不如格林。
裁判拋球。兩人同時起跳——
格林搶先碰到！撥給庫裡！
庫裡接球，時間：0:46.2。勇士進攻時間重新開始24秒。
科爾在場邊大喊：“耗時間！”
庫裡在弧頂控球，科比防守，但腳步明顯跟不上。庫裡輕鬆運球，消耗時間：0:45，0:44，0:43……
進攻時間還剩10秒時，庫裡啟動。叫了格林的擋拆，換防後麵對加索爾。
小打大，最後的機會。
庫裡連續胯下運球，加索爾的重心被完全調動。突然，庫裡向左橫移，後撤步到三分線外——
加索爾撲了上來！但庫裡的出手更快！
球出手時，進攻時間還剩2秒。
如果這球進了，分差五分，時間隻剩二十多秒，湖人幾乎必敗。
如果不進……
球在空中飛行。時間：0:33.1。
林昊站了起來。麻醉感消退了大半，刺痛感回歸，但還能忍受。
他走向技術台。
“你要上？”德安東尼問。
“這球不會進。”林昊說，眼睛盯著空中的球。
“你怎麼知——”
哐！
球砸在籃筐後沿，高高彈起！沒進！
長籃板彈出，科比和伊戈達拉同時沖向球的落點——
科比搶先一步！控製住球！時間：0:31.8！
湖人暫停！林昊在技術台等待換人。
96:98，兩分分差，30.8秒，湖人球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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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攻。”德安東尼在白板上畫著，“我們要兩分還是三分？”
“三分。”林昊說，“如果進，我們領先一分，他們隻有不到二十秒。如果打兩分，平分，他們有機會絕殺。”
“但三分風險更大……”
“這是我的領域。”林昊看向庫裡，後者正盯著這邊，“我要在他的領域，擊敗他。”
科比看著他：“腿怎麼樣？”
“夠投一個球。”林昊活動了一下左腿，刺痛感強烈，但肌肉還能發力。
戰術定下：林昊在弧頂接球，科比做掩護，加索爾在弱側隨時準備接應。如果林昊被包夾，傳給加索爾，加索爾再分給底角的尼克·楊。
但所有人都知道，球最後會在林昊手上。
裁判哨響，暫停結束。0:30.8，96:98。
湖人邊線球。加索爾在邊線發球，林昊在弧頂藉助科比的雙重掩護接球。
庫裡擠過掩護，緊貼防守。格林在弱側隨時準備包夾。
林昊在弧頂控球，時間一秒秒流逝：0:25，0:24，0:23……
他沒有啟動。他在等。
等庫裡的一個習慣——根據【完美模仿】係統的分析，庫裡在防守對手最後一攻時，會在進攻時間還剩7秒時有一個極細微的前傾動作，試圖製造搶斷。
0:15，0:14，0:13……
庫裡張開雙臂，眼睛死死盯著林昊的運球手。
0:10，0:09，0:08……
來了！庫裡的右手突然前伸！
林昊瞬間啟動！不是突破，是向後撤步！一步撤到三分線外兩步！
這個距離，已經超出了正常射程。但這就是林昊要的——在庫裡最擅長的領域，用庫裡最擅長的方式，投進最關鍵的一球。
庫裡撲了上來，但林昊的起跳比他想像中更高——那是模仿了受傷前自己的彈跳高度。
出手。球的弧線融合了庫裡的快速出手和科比的美如畫。
時間：0:05.4。
球在空中飛行。
甲骨文球館死寂。一萬九千人屏住呼吸。
庫裡抬頭看著球，牙套咬得咯咯響。他能感覺到，這個球……
會進。
唰！
99:98
反超！湖人領先一分！時間：0:04.9！
林昊落地時左腿一軟，單膝跪地。但他立刻站了起來，一瘸一拐地回防。
甲骨文球館爆發出巨大的驚呼和噓聲。勇士叫了最後一個暫停。
林昊走回替補席時，經過庫裡身邊。兩人對視。
“在我的領域擊敗我？”庫裡問，聲音嘶啞。
“在你的領域擊敗你。”林昊回答。
暫停時間，勇士替補席。科爾在白板上畫著最後一攻的戰術：“斯蒂芬，你接球。克萊，你在這做掩護。安德烈，你空切。我們要兩分，不要三分。”
“為什麼不要三分？”格林問，“我們有時間。”
“因為兩分更穩。”科爾說，“而且進了我們領先一分，他們隻有不到兩秒。”
庫裡沒有說話。他看著對麵的林昊，後者正咬著牙讓維蒂處理左腿。
那個球……那個距離，那種壓力，那種方式。
庫裡突然笑了。
“教練。”他站起來，“我要投三分。”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們肯定以為我們要兩分。”庫裡說，“所以會收縮內線。給我一個機會，我會投進。在他的領域，用我的方式，贏回來。”
科爾看著他，幾秒鐘後點頭：“好。那就三分。”
另一邊，湖人替補席。
“他們會要兩分。”德安東尼說，“所以我們收縮內線，放外線。寧願給三分，也不給兩分絕殺。”
“不。”林昊突然開口，“庫裡會投三分。”
“為什麼？”
“因為……”林昊看向對麵，“他和我一樣。他要證明，他的領域，還是他的。”
科比看著他：“所以怎麼辦？”
“讓我防他。”林昊說，“最後一防，我和他一對一。”
德安東尼想反對，但科比點頭：“好。那就一對一。”
裁判哨響，暫停結束。0:04.9，99:98，勇士球權，前場邊線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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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骨文球館的聲浪達到頂峰。一萬九千人同時吶喊，金色的人浪翻湧。
勇士前場邊線球。伊戈達拉發球，庫裡在弧頂藉助湯普森和格林的雙重掩護繞出接球。
林昊擠過掩護，緊貼防守。
庫裡接球，時間：0:04.5。
他沒有叫擋拆，示意全員拉開。
一對一，庫裡對林昊。最後四秒，決定比賽的一攻。
庫裡在弧頂運球，節奏詭異。時間：0:03，0:02……
他突然向右突破！林昊橫移封堵！但這是個假動作！庫裡背後運球拉回，後撤步到三分線外——
林昊撲了上來！但庫裡的出手更快！
球出手時，時間：0:00.8。
甲骨文球館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球在空中飛行。計時器歸零，紅燈亮起。
但球還在飛。
所有人的目光跟著那顆橘色的球。
弧線完美，旋轉完美，落點……
哐！
砸在籃筐後沿！高高彈起！
沒進！！！
比賽結束！！！湖人贏了一分！！！
99:98
甲骨文球館瞬間死寂。然後爆發出巨大的嘆息和哀嚎。
庫裡還保持著出手姿勢，看著籃筐，眼神空洞。
林昊單膝跪地，左腿的劇痛終於襲來，但他笑了。
贏了。
在自己的領域擊敗了他。
隊友們衝上來，將林昊圍住。科比第一個擁抱他，用力拍著他的背：“好球！該死的好球！”
加索爾、尼克·楊、韋斯利……所有人都在歡呼，在咆哮。
勇士球員呆立在場上。格林狠狠踢了一腳椅子，湯普森低頭走回替補席。伊戈達拉雙手叉腰，抬頭看著記分牌，不敢相信。
庫裡最後走向林昊，伸出手：“那個三分……很厲害。”
林昊握手：“你的最後一投也是。差一點就進了。”
“就差一點。”庫裡苦笑，“下次不會了。”
“我等你。”
兩人擁抱。這是對手之間的尊重。
林昊被隊友攙扶著走向球員通道。經過觀眾席時，他聽到了零星的掌聲——來自湖人球迷，也來自一些勇士球迷。
在通道口，他回頭看了一眼球場。
甲骨文球館的金色海洋正在退潮。而他的紫色戰袍，沾滿了汗水和血水。
第一戰，贏了。
但係列賽，才剛剛開始。
而且他知道，下一場，勇士會更強。
科爾會調整。
庫裡會反彈。
而他的左腿……可能需要奇蹟才能趕上第二戰。
但至少今晚，他贏了。
在他的領域，擊敗了他。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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