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台普斯中心的狂歡還在繼續。
綵帶如雨般飄落,聚光燈瘋狂閃爍,兩萬四千名球迷的歡呼聲震耳欲聾。湖人球員們抱在一起,跳著,喊著,笑著。林昊被隊友們圍在中間,像個被朝拜的神。
但球場的另一端,拉塞爾·威斯布魯克獨自跪在地上。
他已經跪了整整三分鐘。
從林昊那個70英尺絕殺入網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跪著。
雙膝著地,雙手撐地,頭低垂著,像一尊被遺棄的雕塑。汗水從他的發梢滴落,在地板上匯成一小灘水漬。那灘水漬慢慢擴散,和他的眼淚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
第0分鐘:跪地的瞬間
時間倒回三分鐘前。
第3.0秒,球穿過籃網,終場紅燈亮起。
那一瞬間,威少的雙腿失去了所有力氣。
不是受傷,是本能的反應——他的身體在告訴他的大腦:結束了。真的結束了。
他跪了下來。
膝蓋砸在地板上的聲音,被淹沒在歡呼聲中,沒人聽到。
但他的雙手撐地時,他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被聚光燈拉得很長很長,像一條孤獨的河流。
他的腦子裏,一片空白。
什麼都沒有。
隻有那個球,那個該死的球,還在眼前不停地回放——
70英尺。後仰45度。腰間推射。打板。滾動。入網。
進了。
---
第1分鐘:隊友的呼喚
安德烈·羅伯森第一個走過來。
他蹲在威少身邊,伸出手,想把他拉起來。
“拉塞爾,”羅伯森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起來吧。比賽結束了。”
威少沒有動。
羅伯森的手懸在半空中,不知道該放在哪裏。
史蒂文·亞當斯也走了過來。這個2米13的巨人,此刻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低著頭,不敢看威少的眼睛。
“拉塞爾,”亞當斯說,“我們儘力了。”
威少終於抬起頭。
他的眼睛通紅——不是哭過,是充血。那是腎上腺素飆升到極限後的生理反應。
他看著亞當斯,看著羅伯森,看著遠處的杜蘭特,看著那些同樣跪在地上、蹲在地上、躺在地上的隊友們。
他看到了他們眼中的絕望。
然後他低下頭,繼續跪著。
---
第2分鐘:杜蘭特的凝視
杜蘭特站在三分線外,看著威少。
他沒有走過來。
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怕自己走過去,會忍不住抱住威少,然後兩個人都崩潰。
他知道威少有多在乎這場比賽。
他知道威少為了這場係列賽付出了什麼——每一場40分鐘以上的出場時間,每一次不要命的突破,每一次拚盡全力的撲防。
他知道威少有多想贏。
所以他沒有走過去。
他隻是站在那裏,看著威少跪在地上的背影,看著那個微微顫抖的肩膀。
然後他轉身,走向球員通道。
他沒有回頭。
因為他怕自己一回頭,就再也邁不動步子了。
---
第3分鐘:威少站起來
三分鐘後,威少終於站起來了。
他的膝蓋上沾滿了汗水——不,是淚水,和他的汗水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他站起來的時候,雙腿還在微微顫抖。
不是害怕,是累。
他打了43分鐘,拿了38分,13個籃板,11次助攻——又是一場三雙。
但這有什麼用?
輸了。
他站在那裏,看著計分板上的數字:
湖人111-108雷霆
就差3分。
就差一個球。
就差那麼一點點。
他的手緊緊握成拳頭,指節發白。指甲掐進掌心的肉裡,但他感覺不到疼。因為心裏的疼,比手上的疼強一萬倍。
---
球員通道:第一次停下
威少開始走向球員通道。
一步一步,像踩在刀尖上。
他的隊友們已經走在了前麵——亞當斯低著頭,羅伯森用手臂擦著眼睛,維特斯的耳機裡放著音樂,但淚水從眼角滑落。
通道兩旁,站著一些工作人員和保安。他們都安靜地看著威少,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敢說話。
威少走過他們身邊時,他們自動讓開一條路。
就像摩西分開紅海。
走到通道口時,威少停下了腳步。
他轉身,回頭看了一眼球場。
那個他戰鬥了八年的地方。
那個他投進無數關鍵球的地方。
那個他剛剛輸掉的地方。
聚光燈還亮著,綵帶還在飄落,湖人球員還在瘋狂慶祝。
他看著那個23號——林昊,正被隊友們圍在中間,笑容燦爛。
威少的眼睛裏,閃過無數複雜的情緒。
憤怒。不甘。絕望。還有——
不服。
---
仰天長嘯
然後,他仰天長嘯。
“啊啊啊啊啊————!!!”
那吼聲,不是普通的喊叫,是從胸腔最深處爆發出來的、壓抑了整整48分鐘的、匯聚了所有不甘和憤怒的野獸之吼。
吼聲響起的瞬間,整個球員通道安靜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保安停止了交頭接耳,工作人員停止了收拾器材,甚至有幾個正要走進通道的記者,都愣在了原地。
那吼聲在空曠的通道裡回蕩。
一遍。
兩遍。
三遍。
震得牆壁都在微微顫抖。
威少的脖子青筋暴起,臉漲得通紅,眼睛瞪得像要裂開。
他的吼聲裡,有不甘,有憤怒,有絕望,但更多的是——
“我還在!我還沒死!我還會回來!”
那是他向世界發出的宣言。
那是他向命運發出的挑戰。
那是他向林昊、向杜蘭特、向所有人發出的警告——
我不會就這樣認輸。
---
吼聲的迴響
吼聲在通道裡回蕩了整整五秒。
然後,它終於消失了。
威少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
他低下頭,用手臂擦了擦嘴角。
然後他轉身,繼續走向更衣室。
這一次,他沒有再回頭。
但他的背影,在通道的燈光下,顯得格外高大。
那是野獸的背影。
那是一頭即使受傷,也依然會戰鬥到最後一刻的野獸。
---
更衣室的死寂
客隊更衣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威少推開門走進去時,所有人都看著他。
亞當斯坐在角落,用毛巾蓋著頭。羅伯森蹲在地上,雙手抱頭。維特斯的耳機裡放著音樂,但眼睛是閉著的,淚水從眼角滑落。
隻有杜蘭特不在。
威少走到自己的更衣櫃前,坐下。
他沒有說話,沒有脫球衣,沒有洗澡。
隻是坐著。
他的資料單還放在更衣櫃上:
38分,13個籃板,11次助攻,3次搶斷
又是一場三雙。
整個係列賽,他場均32分,11個籃板,10次助攻——場均三雙。
但輸了。
他看著那張資料單,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把它揉成一團,扔在地上。
---
杜蘭特的離開
更衣室的門又被推開了。
杜蘭特走了進來。
他沒有看任何人,徑直走向自己的更衣櫃,開始收拾東西。
威少看著他。
兩人沒有說話。
整個更衣室,隻有收拾東西的聲音。
杜蘭特收拾完,站起來,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
他回頭,看著威少。
兩人對視了三秒。
杜蘭特想說點什麼,但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出來。
他隻是點了點頭。
威少也點了點頭。
然後杜蘭特推開門,離開了。
門關上的聲音,在寂靜的更衣室裡顯得格外響亮。
威少知道,那扇門關上的,不隻是杜蘭特的身影。
那是他們八年並肩作戰的時光。
---
淩晨的訓練館
淩晨三點,俄克拉荷馬。
雷霆訓練館的燈還亮著。
威少站在球場上,獨自一人。
他沒有回家,沒有睡覺,直接讓司機把他送到了訓練館。
他站在70英尺的位置——就是林昊絕殺的那個位置。
他拿起一個球,看著遠處的籃筐。
然後他出手。
“砰!”三不沾。
再出手。
“砰!”打鐵。
再出手。
“唰!”命中。
他看著那個空心入網的球,輕輕笑了。
那笑容裡,有苦澀,有釋然,也有答案。
他知道了。
他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
他拿起另一個球,繼續投。
第100個,進了。
第200個,進了。
第300個,進了。
當天空開始泛白時,他已經投進了第500個70英尺三分。
他停下投籃,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手,曾經在無數個夜晚用速度撕裂對手的防線。
現在,它們在微微顫抖。
“林昊,”他輕聲說,“下次交手,我不會再輸了。”
---
日出
太陽從俄克拉荷馬的地平線升起。
金色的陽光透過訓練館的玻璃窗,照在威少身上。
他站在那裏,手裏握著最後一個球。
他看著籃筐,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出手。
球在空中劃過一道完美的弧線。
“唰!”
空心入網。
他放下手臂,看著那個還在輕輕彈動的籃球。
他想起昨晚的絕殺,想起杜蘭特離開的背影,想起自己的那聲怒吼。
他輕輕笑了。
那笑容裡,有不甘,有憤怒,但更多的是——
希望。
他轉身,離開訓練館。
陽光照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新的一天,開始了。
---
尾聲
一週後,雷霆召開賽季總結釋出會。
威少坐在台上,麵對上百名記者。
第一個問題:
“拉塞爾,你怎麼評價這個賽季?”
威少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說:
“我們輸了。但我沒輸。”
記者們愣住了。
威少繼續說:
“下賽季,我會回來。更強。更快。更準。”
他頓了頓,看著鏡頭:
“林昊,你等著。”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