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利夫蘭的淩晨四點，沒有洛杉磯的海風，隻有五大湖吹來的濕冷空氣。
凱裡·歐文坐在自家後院的籃球場邊，左腳踝裹著厚厚的護具，柺杖靠在長椅上。他看著空蕩蕩的球場，看著籃筐在晨霧中若隱若現的輪廓，眼神空洞得像是被掏空了的玩偶。
兩天了。
距離總決賽G7結束已經過去48小時，但他還是能清晰聽到那個聲音——籃球刷網的“唰”聲，綵帶飄落的“沙沙”聲，湖人球員瘋狂的吶喊聲，以及勒布朗在更衣室裡壓抑的抽泣聲。
聲音太多了，在他腦海裡混成一團，吵得他整夜整夜睡不著。
所以他來到這裏，這個他父親德雷德裡克為他建造的私人球場。小時候，他在這裏練過成千上萬次運球、投籃、上籃。父親總是坐在那張長椅上，叼著雪茄，看他練到渾身濕透、練到手指磨破、練到天邊泛白。
“凱裡，”父親常說，“想要成為偉大的球員，你得比別人付出更多。當別人在睡覺時，你在訓練；當別人在派對時，你在訓練；當別人放棄時，你還在訓練。”
他一直記著這些話。
所以他成為了狀元秀，成為了全明星，成為了聯盟最華麗的控衛之一。
但還不夠。
在總決賽的舞台上，在最重要的一場比賽裡，他因為一次該死的腳踝扭傷，隻能坐在板凳上看著球隊輸掉冠軍。
看著林昊拖著一條廢腿投進絕殺。
看著科比賭上跟腱拚到最後一刻。
看著勒布朗打出51分三雙卻還是輸了。
而他，什麼都做不了。
“操！”歐文突然抓起身邊的籃球，用力砸向地麵。
籃球重重砸在地板上，彈起，撞到籃架，又滾回他腳邊。
他想站起來，想運球，想投籃，想像以前那樣用華麗的變向過掉所有人，然後在空中扭曲身體把球送進籃筐。
但他的左腳踝傳來劇痛，像是有無數根針在裏麵攪動。
二級扭傷。隊醫說至少需要六週恢復，而且就算恢復了，也可能再也回不到從前的速度和爆發力。
對一個靠速度和變向吃飯的控衛來說，這幾乎是死刑。
歐文低下頭，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下來。
不是抽泣，是無聲的流淚。眼淚一滴一滴落在護具上，浸濕了白色的繃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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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閃回：G6的那個回合
歐文閉上眼睛，記憶像失控的列車衝進腦海。
時間回到總決賽G6，第三節還剩3分22秒。
89-87，騎士領先2分。
歐文在弧頂持球，麵對林昊的防守。這是兩人係列賽的第六次直接對位，前五次，他贏了三次，輸了兩次。
但這一次，他感覺不一樣。
林昊的眼神變了——不再是前幾場那種“我要防住你”的專註，而是一種更深邃、更危險的東西，像是獵手在觀察獵物的每一個習慣動作。
歐文沒想太多。他連續胯下運球，球在左右手之間快速切換，像是粘在手上一樣。這是他最招牌的動作，用眼花繚亂的運球迷惑對手，然後突然加速突破。
向左的假動作，向右的變向，背後運球接轉身——
完美地過掉了林昊半個身位！
殺進禁區，希伯特補防上來，歐文在空中拉桿，從籃筐右側滑到左側，反手上籃——
球進！
91-87
分差擴大到4分！速貸中心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歐文落地，對著林昊笑了笑：“還得多練練啊，哥們兒。”
林昊沒回應，隻是盯著他的腳。
當時歐文沒在意。他轉身回防，準備下一次防守。
下一個回合，湖人進攻。林昊在弧頂持球，歐文防守他。
林昊沒有叫掩護，而是直接啟動突破——不是向籃筐，而是向右路。歐文迅速橫移跟上，但林昊突然一個急停，背後運球拉回——
和歐文剛才的動作一模一樣！
歐文愣住了半秒。就這半秒，林昊獲得了投籃空間，起跳出手——
球進！
91-89
“現學現賣啊。”歐文挑眉。
“你教得好。”林昊回以微笑。
當時歐文覺得很有趣。被對手模仿自己的招牌動作，是一種另類的恭維。他甚至有點享受——看，我的動作這麼帥，連對手都想學。
但他沒意識到，危險正在逼近。
再下一個回合，歐文再次單打林昊。這次他選擇了更複雜的動作——連續三次背後運球接胯下，然後一個極快的體前變向從右路突破！
林昊的腳步被晃開，歐文突進禁區，準備上籃——
但就在他起跳的瞬間，腳踝傳來一陣劇痛。
不是被人撞了，不是踩到別人腳了，而是他自己在做變向時，左腳踝承受了太大的扭轉力，韌帶發出了抗議。
他聽到了一聲輕微的“啪”。
然後整個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板上。
“啊——！”劇痛讓歐文忍不住慘叫。
裁判立刻吹停比賽。隊醫衝進場內，檢查後臉色凝重：“二級扭傷，必須立刻下場。”
歐文被攙扶著站起來，左腳不敢受力。他看向記分牌：91-89，騎士還領先2分，第三節還剩2分58秒。
他又看向林昊。
林昊站在三分線外，眼神複雜地看著他。那眼神裡有同情，有惋惜，但更多的是……瞭然？
像是早就知道會發生這種事。
像是故意用模仿逼他做出更複雜的動作。
像是……設了個陷阱，等他跳進去。
“是你……”歐文喃喃道。
林昊沒說話，隻是轉身走向湖人替補席。
歐文被扶下場，直接送往更衣室。之後的檢查確認了傷情：左腳踝二級扭傷，韌帶部分撕裂，至少缺席兩周。
也就是，無法出戰G7。
離開球館前，歐文透過更衣室的電視看到了比賽的結局——沒有他，騎士在第四節崩盤，被湖人打出一波18-6，最終輸掉了G6。
總比分3-3，進入搶七。
而他，隻能坐在家裏看G7。
看林昊用他的方式過掉勒布朗，看林昊拖著一條廢腿投進絕殺，看騎士一分之差輸掉冠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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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克利夫蘭的清晨
歐文睜開眼睛，回到現實。
晨霧漸漸散去，天色開始泛白。遠處傳來垃圾車的聲音，新的一天開始了。
但他的世界，還停留在兩天前的那個夜晚。
手機震動了。是姐姐艾莎發來的短訊：“凱裡，媽媽做了早餐，過來吃吧。”
歐文看著短訊，沒有回復。
他不想見任何人，不想吃任何東西，不想說任何話。他隻想坐在這裏，一個人，靜靜地舔舐傷口。
但傷口太深了，舔不完。
手機又震動了。這次是勒布朗。
“訓練館，8點。就我們兩個。”
簡單的一句話，沒有任何錶情符號，沒有任何多餘的字。
但歐文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勒布朗要開始為下賽季做準備了。在所有人都還沉浸在失敗的痛苦中時，他已經準備重新出發了。
這就是勒布朗。永遠向前看，永遠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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