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決賽G4前一天的上午九點，斯台普斯中心訓練館。
尼克·楊盯著眼前的訓練用移動假人——那是個穿騎士6號球衣、印著勒布朗·詹姆斯大頭貼的塑料模型，此刻正被固定在滑軌上來回移動，模擬著防守橫移。
“第一百零七個。”訓練師卡爾在旁計數，聲音平板得像電子播報。
尼克·楊深吸一口氣，左腿橫跨一步，右手運球急停，在假人模型撲上來的瞬間後仰跳投。
唰！
空心入網。
“命中率百分之六十二。”卡爾看了眼iPad上的資料，“比昨天下降八個點。尼克，你的腿部發力不穩定，起跳高度比昨天平均低了三英寸。”
尼克·楊沒說話，隻是彎腰撐著膝蓋喘氣。汗水從發梢滴落，在木質地板上一滴一滴暈開深色斑點。他的左小腿肌肉在輕微抽搐——昨晚冰敷了四小時，今早又打了肌效貼，但連續三天的高強度訓練，這具身體已經開始抗議。
訓練館另一側，保羅·加索爾正在和羅波特·薩克雷練習高位策應。37歲的老將每一次轉身都顯得沉重，但他的手遞手傳球依然精準得像個外科醫生。
“保羅，”薩克雷接球後猶豫了一下，“你說……我們G4真能贏嗎？”
加索爾擦了把汗，看了眼遠處正在加練三分的喬丹·克拉克森，又看了看扶著牆做拉伸的韋斯利·約翰遜。
“不是能不能贏的問題。”加索爾的聲音很輕，“是我們必須贏。”
“可是勒布朗和凱裡……”
“勒布朗和凱裡也是人。”加索爾打斷他，“他們也會累，也會犯錯，也會有手感不好的夜晚。”
他頓了頓，補充道：“林昊用一條腿給我們換來的，不是一場必輸的比賽，而是一個可能性。”
“什麼可能性？”
“證明沒有他，我們也能贏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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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半，科比拄著雙拐出現在訓練館門口。
他沒有穿訓練服，而是套著一件紫色西裝——那是2009年奪冠遊行時穿的那件，袖口已經有些磨損，但熨燙得筆挺。他的左腿石膏上，此刻用黑色馬克筆畫滿了戰術符號和潦草的數字。
“集合。”科比的聲音不高，但訓練館瞬間安靜。
所有球員圍攏過來，連正在做理療的隊醫都抬起了頭。
科比用柺杖點了點地板，發出“咚咚”的悶響。
“昨晚，我看了三遍G3錄影。”他說，“每一次失誤，每一個漏人，每一次投籃不中，我做了標註。”
他讓訓練師推來移動白板，上麵貼著密密麻麻的截圖——尼克·楊被雙人包夾時韋斯利在底角空位的瞬間，加索爾低位單打時克拉克森在弱側無人盯防的瞬間，薩克雷擋拆後順下卻被忽視的瞬間。
“這些，”科比用柺杖敲打著白板，“就是我們輸掉G3的原因——不是能力不夠，是信任不夠。”
尼克·楊低頭看著地板。加索爾抿著嘴。克拉克森咬著嘴唇。
“你們不相信隊友能投進空位球，所以選擇自己強打。你們不相信戰術能跑出機會，所以選擇單打獨鬥。你們不相信……”科比的視線掃過每一個人，“不相信沒有林昊，你們依然是一支總冠軍級別的球隊。”
訓練館裏安靜得能聽見空調的嗡鳴。
“今天下午，”科比繼續說，“我們要打一場隊內訓練賽。不是隨便打打，是模擬G4的全真模擬。”
他示意訓練師推來第二塊白板，上麵畫著騎士G3的防守陣型——對尼克·楊的box-and-one，對加索爾的雙人包夾，對外線射手的無限換防。
“A隊，尼克、喬丹、韋斯利、保羅、羅波特，你們打主力陣容。”科比說，“B隊，史蒂夫·佈雷克、澤維爾·亨利、韋恩·艾靈頓、艾德·戴維斯、羅伯特·薩克雷，你們模擬騎士的防守策略。”
他頓了頓，聲音冷了下來：“B隊，我要你們做得比騎士更狠。包夾要更凶，身體接觸要更強，小動作要更多。明白嗎？”
B隊眾人點頭，眼神裡閃過躍躍欲試的光——能在訓練賽裡“合法”地教訓主力，這種機會可不多。
“A隊，”科比看向尼克·楊，“我給你一個任務。”
尼克·楊抬起頭。
“今天這場訓練賽，”科比一字一頓，“我要你一次都不傳球。”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麼？”尼克·楊瞪大眼睛，“一次都不傳？”
“對。”科比點頭，“從開場跳球到終場哨響，每一次進攻，你必須自己出手。無論是三分線外兩步，還是三人包夾，哪怕是躺在地上——隻要球在你手裏，你就必須投籃。”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要看看，當全世界都知道你要投籃時，你還能不能得分。”
尼克·楊張了張嘴，想說這不可能，想說這太瘋狂，想說這根本不是籃球。
但他看到了科比的眼睛——那雙眼睛裏沒有瘋狂，隻有一種近乎冷酷的理性。
“為什麼？”尼克·楊最終隻問了這一句。
“因為G4，”科比說，“騎士一定會用最極端的方式對付你。他們會派三個人圍著你，會放空我們其他所有人，會用盡一切手段告訴你——傳球吧，傳給那些投不進的人。”
他環視A隊其他四人：“所以，我需要你們做一件事——讓尼克不傳球的決定，變成正確的決定。”
加索爾最先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
“意思是，”科比接過話，“當尼克被包夾、被迫停球、看起來要失誤時，你們要想辦法讓他能把球投出去。用掩護，用空切，用一切方式，給他創造出哪怕0.1秒的投籃空間。”
他看向克拉克森和韋斯利：“你們倆的任務更簡單——搶籃板。尼克投丟的每一個球，你們要當成必進球去搶。前場籃板，二次進攻，把那些該死的投籃變成得分。”
最後，他看向薩克雷：“羅波特，你的任務隻有一個——擋住所有人。無論是特裡斯坦·湯普森還是凱文·樂福，我要你把他們都擋在尼克三米之外。”
薩克雷咧嘴笑了：“這個我在行。”
“好。”科比用柺杖敲了敲地板，“現在，熱身。半小時後訓練賽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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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一點，訓練賽開始。
跳球前，尼克·楊站在中圈，看著對麵B隊五人虎視眈眈的眼神，突然覺得喉嚨發乾。
“尼克，”佈雷克——這位在B隊扮演歐文角色的老將控衛——笑著對他說，“準備好被我們撕碎了嗎？”
尼克·楊沒說話，隻是深吸一口氣，然後看向裁判——扮演裁判的是助教拉裡。
哨響。
跳球！
薩克雷和艾德·戴維斯同時起跳——薩克雷憑藉身高優勢把球撥向後方！
尼克·楊接球，立刻遭遇佈雷克和亨利雙人包夾！
按照平時，他會傳球。但今天，他不能。
他運球強行從兩人中間擠了過去！肩膀撞開佈雷克，左腿蹬地加速，殺到前場！
但艾靈頓已經補防過來，和戴維斯形成第二道防線！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
尼克·楊在三分線外兩步急停，乾拔跳投！
動作很勉強，起跳高度不足。
哐！
打鐵！球砸在籃筐後沿！
但克拉克森衝進來了！在戴維斯頭頂搶到前場籃板！二次進攻上籃！
2:0！
A隊先拔頭籌！
“漂亮！”科比在場邊喊，“就這麼打！”
B隊進攻。佈雷克運球過半場，傳給低位的戴維斯。戴維斯背打薩克雷，轉身勾手——
哐！
打鐵！加索爾保護下籃板，傳給尼克·楊。
尼克·楊接球，再次遭遇雙人包夾！這次他運球向右側底角移動，加索爾上提掩護！
借掩護突破！但戴維斯換防及時，堵住了突破路線！
尼克·楊被迫停球，轉身背對防守。進攻時間一秒秒流逝：8，7，6……
他在最後三秒強行轉身後仰跳投！
戴維斯的長臂完全罩住了投籃視野！
哐！
又打鐵！
但韋斯利衝進來了！在艾靈頓頭頂撥到球，補籃！
4:0！
“看到了嗎？”科比在場邊大聲說，“投不進沒關係！有人搶籃板！”
B隊再進攻。佈雷克突破分球，艾靈頓底角三分命中。
4:3。
A隊進攻。尼克·楊運球到前場，這次B隊的包夾更加堅決——三人圍剿！
尼克·楊在弧頂被徹底鎖死，連轉身都困難。他勉強起跳，在空中把球扔向籃筐——
三不沾。
但薩克雷在籃下卡住位置，把球點進！
6:3！
“就這樣！”科比鼓掌，“把每一次投籃都當成傳球——傳給籃下的隊友！”
訓練賽繼續進行。
6:3，B隊進攻，戴維斯中投命中。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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