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貸中心總決賽第二場的計時器跳到11分44秒時，勒布朗·詹姆斯站在中圈，低頭看著自己右手手腕上那道新鮮的綁帶痕跡——這是賽前隊醫剛纏上的，因為昨天訓練時被尼克·楊撞了一下，有點扭傷。
不嚴重，但提醒了他一件事：這個係列賽，湖人不會輕易認輸。
他抬起頭，看向對麵半場正在熱身的那個17號。
林昊。
那個昨天還坐在輪椅上、左腿纏得像木乃伊的中國人，此刻正在練習罰球。動作很慢，左腿明顯不敢完全發力，但確實在動，在投籃，在——準備上場。
“他真的上了。”凱裡·歐文走到詹姆斯身邊，聲音裏帶著難以置信，“醫生說他至少休三個月......”
“有些人的字典裡沒有‘休戰’。”詹姆斯看著林昊一瘸一拐地走回替補席，“隻有‘上場’和‘不能上場’。”
“可是他的腿......”
“所以今天他不會強攻。”詹姆斯打斷歐文，眼神銳利，“你看他的熱身內容——全是傳球練習，一個突破動作都沒有。他在告訴我們：今天，他要打組織。”
歐文愣住了。
組織？
一個以模仿得分手著稱的球員，在總決賽第二場，拖著一條廢腿，要打組織？
“瘋了。”歐文喃喃自語。
“不。”詹姆斯搖頭，“是聰明。”
裁判哨響，跳球。
0:0，總決賽G2開始。
特裡斯坦·湯普森和保羅·加索爾同時起跳——湯普森年輕兩歲，彈速更快，把球撥向後場。
歐文接球，轉身推進。但他剛運球過中線，就愣住了。
因為防守他的人，不是喬丹·克拉克森。
是林昊。
那個左腿裹著最新款黑色護具、走路明顯跛腳的17號，正張開雙臂站在他麵前，眼神平靜得像深潭。
“凱裡。”林昊開口，聲音很輕，“猜猜我今天要模仿誰？”
歐文皺眉，連續胯下運球尋找節奏：“斯蒂芬？克萊？還是......”
“都不是。”林昊搖頭，“今天我不模仿得分手。”
話音未落，歐文動了。一個in-and-out變向，接背後運球，突然加速！他的第一步快如閃電，瞬間過掉了林昊半個身位！
但林昊沒有追。
他隻是側身讓開，然後——伸手一掏！
不是搶斷，是乾擾。手指擦到了球的側麵，改變了球的旋轉方向。
歐文感覺手感不對，被迫停球。進攻時間已經過去了8秒。
“他在賭。”詹姆斯在弧頂喊，“賭你突破後會停球！”
歐文咬牙，把球傳給低位的詹姆斯。詹姆斯背打韋斯利·約翰遜，一下，兩下，轉身後仰跳投——
動作美如畫。
唰！！！
2:0
騎士先拔頭籌。
進球後，詹姆斯回防時看向林昊：“模仿防守者？這不像你的風格。”
“人總會變的。”林昊接過底線發球，運球過半場。
他的運球節奏變了——不再急促，不再花哨，是那種沉穩的、帶著觀察的節奏。每一步都像在丈量球場，每一次抬頭都像在掃描防守。
在弧頂，他停球。
防守他的是J.R.史密斯，這位以神經刀著稱的後衛此刻眼神專註：“林，你的腿還能跑嗎？”
“夠傳球就行。”林昊說。
然後他做了個手勢。
不是戰術手勢，是一個很古典的、近乎被遺忘的動作——左手食指豎起，在空中畫了個圈。
“那是......”解說席上，馬克·傑克遜瞪大了眼睛，“‘魔術師’約翰遜的招牌手勢！‘Showtime’的起手式！”
場上，湖人球員動了。
尼克·楊從右側底角啟動，藉助加索爾的背掩護繞到左側45度。韋斯利從左側底角啟動，藉助羅波特·薩克雷的上提掩護切向籃下。克拉克森在弱側遊弋，加索爾在肘區策應。
五個人，像精密儀器的零件，同時運轉。
而林昊，就是那個操縱儀器的人。
他在弧頂運球，眼睛沒有看任何人，但球已經傳出去了——不是傳到空位，是傳到即將出現空位的位置。
尼克·楊剛擠過掩護，球就到了他手中。接球時，J.R.史密斯還在兩步之外。
完全空位。三分出手。
唰！！！
2:3
湖人反超！
速貸中心一片嘩然。
不是因為三分，是因為那個傳球——太早了，太冒險了，但在林昊手裏，顯得那麼理所當然。
“你怎麼知道尼克會在那裏？”J.R.史密斯回防時忍不住問。
“因為你的防守習慣。”林昊輕聲說，“你防無球時喜歡看球，不看人。加索爾一擋，你就丟了尼克半秒。半秒，夠他跑到空位了。”
J.R.史密斯心臟一緊。
那是他藏在最深處的防守漏洞，連他自己都沒完全意識到。
而林昊，看穿了。
2:3，騎士進攻。
歐文運球過半場，這次他謹慎了很多。他在弧頂叫了詹姆斯的擋拆，借掩護突破！林昊被擋住，加索爾換防——
小打大！
歐文連續變向，突然急停，後撤步三分！
但林昊擠過掩護撲了上來！他不是衝著球去，是衝著傳球路線去的！
歐文剛把球舉起來，就發現傳給底角樂福的路線被預判了！林昊的右手正擋在那個方向！
被迫自己投。調高出手弧度。
哐！
打鐵！籃板被加索爾收下！
湖人反擊！
林昊接球推進，左腿一瘸一拐，但傳球手穩得像機器。他在中線附近突然一個跨越半場的長傳——
球像製導導彈般飛向前場，精準地找到快下的克拉克森！
克拉克森接球，麵前隻有回追的香波特。一個變向過掉，輕鬆上籃！
2:5
湖人領先3分！
“我的天......”歐文看著那個長傳的軌跡，“這傳球......”
“像史蒂夫·納什。”詹姆斯替他說完了，“不，比納什還快。納什的長傳需要蓄力，他的像是......本能。”
比賽繼續。
接下來的四分鐘，成了傳球藝術的展示。
2:5，騎士進攻，詹姆斯強突造成犯規，兩罰全中。4:5
湖人進攻，林昊在弧頂手遞手傳給尼克·楊，然後自己空切。尼克·楊回傳，林昊接球不停，直接背後傳球給底角的韋斯利——韋斯利三分命中。4:8
騎士進攻，歐文中距離跳投得手。6:8
湖人進攻，林昊突破分球，助攻加索爾籃下得分。6:10
當第一節進行到6分22秒時，比分是12:16，湖人領先4分。
而林昊的資料欄上，得分是0，但有6次助攻。
“他今天......”大衛·布拉特叫了暫停，看著技術統計板，眉頭緊鎖，“一次出手都沒有。全是傳球。”
“他在盤活全隊。”詹姆斯擦著汗，“而且效果很好。我們的防守是針對他個人進攻佈置的，現在全亂了。”
確實亂了。
騎士的防守策略，是放林昊單打，鎖死其他人。因為他們判斷林昊的腿傷不允許他頻繁突破，隻能投三分或者中距離。
但現在林昊根本不投。
他傳球。
用各種匪夷所思的方式傳球：擊地、背後、腦後、跨越半場......每一種都精準得像用尺子量過。
更可怕的是，他傳的不僅是空位，是機會。有些球接到時看起來不是好機會，但接球人稍微一動，就成了絕佳機會。
像下棋，他看到了三步之後。
“怎麼辦？”歐文問。
詹姆斯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換防。我去防他。”
“你？”歐文愣了下，“可是你的手腕......”
“沒事。”詹姆斯活動了一下右手，“我要看看，他的傳球到底有多神。”
暫停結束。
12:16，騎士球權。
歐文運球過半場，傳給低位的詹姆斯。詹姆斯背打韋斯利，這次他沒有強攻。他在吸引包夾後分球給外線的樂福——
但林昊預判到了！
他從弱側突然殺出，伸手乾擾！球改變了方向，雖然沒有搶斷成功，但樂福接得很不舒服，被迫調整。
這一調整，防守就上來了。
樂福勉強出手，打鐵。
籃板被加索爾收下，傳給林昊。
林昊運球推進，在弧頂停球。防守他的人換成了詹姆斯。
“勒布朗。”林昊笑了，“親自來防我？”
“你的傳球讓我不得不來。”詹姆斯張開雙臂，防守範圍大到覆蓋了所有傳球路線。
但林昊沒有傳。
他運球，向右突破——第一步很慢，左腿明顯不敢發力。詹姆斯輕鬆跟上，用身體死死頂住。
沒有突破空間。
進攻時間一秒秒流逝：10，9，8......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林昊要停球時，他做了個讓全場窒息的動作。
他在突破途中突然急停，然後——用左腳為軸，一個360度轉身！
不是歐文式的“蝴蝶穿花”，是更古典的、魔術師約翰遜式的“不看人轉身”！
完全轉開了詹姆斯！獲得傳球空間！
但林昊沒有傳。
他在轉身完成的瞬間，右手把球往地板上一砸——反彈傳球！球從詹姆斯胯下穿過，精準地送到順下的加索爾手中！
加索爾接球，暴扣！
12:18
6分分差！
“這......”詹姆斯轉身看著籃筐，又看向林昊，“你怎麼做到的？”
“猜的。”林昊回防時輕聲說，“猜你會防我的傳球路線，所以我就傳你最想不到的路線——你胯下。”
詹姆斯愣住了。
胯下傳球不難。
難的是在360度轉身後，在身體失去平衡的情況下，還能精準地找到那個縫隙。
更難的是，敢在總決賽的舞台上，用這種方式傳球。
“瘋子。”詹姆斯輕聲說。
12:18，騎士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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