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骨文球館的終場哨聲已經響了七分鐘，但湖人替補席周圍那圈鮮黃色的警戒線依然沒撤——不是安保需要，是地板太滑了。尼克·楊剛纔想衝進場慶祝，結果腳下一滑，整個人飛出去三米，現在正坐在地板上揉著尾椎骨傻笑。
“誰......”他指著滿地的黃色液體——那是被踩爆的功能飲料瓶，“誰這麼沒公德心？”
沒人理他。因為所有人都圍在場地中央，圍著那個用三條毛巾疊成的臨時“王座”。王座上坐著林昊，他的左腿已經被隊醫用加壓繃帶裹成了木乃伊的形狀，但血還在往外滲，在潔白的繃帶上暈開一朵朵暗紅的花。
“別動！別動！”隊醫洛馬爾手忙腳亂地換紗布，“救護車五分鐘就到，你得直接去醫院手術！”
林昊沒說話。他左手抱著西部冠軍獎盃——那是聯盟工作人員剛送來的，銀色的獎盃在他沾滿血汙的手裏閃閃發光；右手舉著手機，螢幕上是科比的臉。
“老頭，”林昊對著螢幕咧嘴笑，嘴角因為疼痛而抽搐，“看見沒？我搞定了。”
斯台普斯中心附近的私立醫院裏，科比·布萊恩特正坐在病床上。他的右臂打著石膏吊在胸前，左腿纏著繃帶架在支架上，但那雙眼睛亮得嚇人。病房裏的電視正在回放林昊最後那個扣籃——慢鏡頭裏，林昊在空中從右手換到左手，身體像一張拉滿的弓，硬生生隔著德雷蒙德·格林把球砸進籃筐。
“看見了。”科比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來，有些沙啞，但帶著笑意，“模仿勒布朗？膽子不小。”
“效果不錯吧？”
“糟透了。”科比板起臉，“起跳高度比勒布朗矮了至少十公分，手臂後拉幅度不夠，落地姿勢更是災難——你那條腿不想要了？”
林昊笑了，笑得傷口都在疼：“那您教我個更好的？”
“等我腿好了。”科比看著螢幕，眼神突然柔和下來，“親自教你。”
病房裏安靜了幾秒。科比的妻子瓦妮莎站在床邊，輕輕握住了丈夫的手。她看到科比眼睛裏有什麼東西在閃爍——不是眼淚，是某種更深的情感：驕傲、欣慰、還有一絲......解脫。
二十年了，這個男人第一次把火炬交出去。
而接住火炬的那個人，此刻正坐在三千公裡外的客場地板上，左腿血流如注，懷裏抱著西部冠軍獎盃，臉上笑得像個拿到糖果的孩子。
“對了，”科比突然說，“東部那邊剛結束。”
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克利夫蘭贏了。”科比看著手機上的推送，“4比2淘汰老鷹。勒布朗41分16籃板8助攻，最後時刻封蓋了科沃爾的三分。”
病房裏一片寂靜。
克利夫蘭騎士。勒布朗·詹姆斯。凱裡·歐文。凱文·樂福。
總決賽對手，確定了。
林昊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他看向手機螢幕，看向科比的眼睛：“所以......”
“所以你要在十天後，”科比一字一頓地說，“麵對一個憋了五年、要為家鄉帶回第一座總冠軍的勒布朗·詹姆斯。”
頓了頓，科比補充道：“用你那條快廢掉的腿。”
甲骨文球館更衣室裡，這句話通過揚聲器回蕩。剛才還在狂歡的湖人球員們突然安靜了。尼克·楊停止了揉屁股的動作，保羅·加索爾擦汗的毛巾停在了半空，連隊醫洛馬爾都忘了換紗布。
是啊。他們剛剛經歷了一場血肉橫飛的戰爭，但戰爭的終點不是慶功宴，是另一場更殘酷的戰爭。
而且他們的王牌，左腿可能已經廢了。
“手術成功率多少？”科比在螢幕裡問。
洛馬爾看了眼林昊，猶豫了下，還是說了實話：“腓腸肌完全撕裂，跟腱二級損傷。就算手術成功，完全恢復也要三個月。但現在離總決賽第一場隻有十天......”
“我問的是成功率。”科比打斷他。
“手術本身......95%。但術後十天內恢複比賽的可能性......”洛馬爾咬了咬牙，“0%。”
更衣室裡死一般寂靜。
0%。
意味著林昊將缺席整個總決賽。
意味著湖人要帶著殘陣，去麵對完整的騎士三巨頭。
意味著他們剛剛拚死拿到的西部冠軍，很可能在總決賽變成勒布朗加冕的墊腳石。
“哈。”林昊突然笑了。他低頭看著自己裹成粽子的左腿，又看了看懷裏的西部冠軍獎盃，然後抬起頭，對著螢幕說：“老頭，你還記得2010年總決賽第七場嗎？”
科比愣了下：“記得。”
“你當時跟腱也有傷吧？”林昊輕聲說，“但你還是打了44分鐘，拿了23分15籃板，最後時刻封蓋了雷·阿倫的三分。”
病房裏，科比的眼睛微微睜大。
“所以0%？”林昊咧嘴，露出帶血的牙齒，“我最喜歡把0%變成100%。”
說完，他把手機遞給尼克·楊，然後撐著地板想站起來。左腿傳來的劇痛讓他眼前一黑，但他咬著牙，硬生生用右腿和雙手的力量，把自己撐了起來。
一站，一晃，但他站住了。
更衣室裡所有人都看著他。看著他蒼白的臉，看著他額頭上瀑布般的冷汗，看著他左腿繃帶上不斷擴大的血漬，也看著他眼睛裏那團燃燒的火。
“十天。”林昊的聲音在顫抖，但每個字都像釘子般釘進地板，“給我十天。總決賽第一場，我會站在場上。”
洛馬爾想說什麼，但林昊看向他：“醫生，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但這不是醫學問題，這是數學問題。”
“數學？”
“對。”林昊指著自己的左腿，“正常恢復要三個月，是因為正常人需要三個月。但我是林昊，我有係統，我有模仿能力，我還有......”
他頓了頓，看向螢幕裡的科比：“我還有必須要兌現的承諾。”
科比在螢幕裡沉默了很久。最後他嘆了口氣，不是無奈，是妥協：“給他用再生凝膠。最貴的那種，從瑞士空運。錢從我賬戶走。”
“科比——”瓦妮莎想說什麼。
“還有，”科比沒理妻子，繼續對洛馬爾說，“聯絡德國的沃爾法特醫生，他是運動損傷的權威。告訴他，我需要他在24小時內飛到洛杉磯。”
“但沃爾法特醫生是拜仁慕尼黑的隊醫，現在正是德甲......”
“告訴他，”科比的聲音冷了下來，“是科比·布萊恩特找他。他會來的。”
說完，科比看向林昊：“十天後，我要在速貸中心看到你。站著上場。”
林昊點頭，然後終於撐不住，整個人向後倒去。加索爾和尼克·楊趕緊扶住他，把他放回毛巾王座。
“救護車到了！”更衣室外有人喊。
擔架抬進來的時候，林昊已經有點意識模糊了。但他還是死死抱著西部冠軍獎盃，像抱著救命稻草。
“林，”尼克·楊蹲在擔架邊，紅著眼睛，“獎盃我幫你拿吧，你先......”
“不。”林昊搖頭，聲音很輕，“這是我給老頭的禮物。得親手給他。”
擔架被抬出更衣室，穿過球員通道。通道兩側站滿了勇士球迷——不是來罵人的，是來送行的。他們沉默地站在警戒線外，看著那個滿身血汙的17號被抬過去，看著那個銀色的獎盃在他懷裏閃閃發光。
有穿著庫裡球衣的小女孩哭了。有老球迷摘下帽子，放在胸前。
走到通道口時，林昊突然抬起手，示意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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