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出院與“優質”房源------------------------------------------,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站在落日的餘暉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空氣中冇有了那種經年不散的消毒水味,取而代之的是城市晚高峰特有的汽車尾氣和遠處煎餅攤的油煙香氣。“顧尋,記住我最後的話。”,神色複雜地看著這個他職業生涯中最頭疼的病人:“你的各項指標都達標了,從法律和醫學角度看,你是康複了。但你的‘邏輯自洽障礙’依然存在。簡單來說,隻要你認為一件事是合理的,你的大腦就會強行扭轉你的認知,甚至……產生某種不可控的心理暗示。”,露出了一個非常職業、甚至帶著點溫和商務氣息的微笑:“張醫生,我明白。世界是客觀的,邏輯是嚴密的。作為一名物業管理諮詢專業的優秀畢業生,我以後會用法律和規章製度來規範我的生活,絕不亂髮瘋。”,揮揮手示意他趕緊走,心裡卻在嘀咕:上個禮拜把食堂大媽當成“無證攤販”強行取締,並勒令其拆除炒勺的人到底是誰?,皮鞋踩在人行道上發出富有節奏的清脆響聲。。,他的積蓄已經所剩無幾。翻開手機裡那個老舊的租房APP,他遮蔽了所有精裝修、交通便利的選項,直接將價格排序拉到了最低。,一個極其亮眼的房源跳了出來:> “陽光小區404室,三室一廳,租金:300元/月。要求:膽大,不信邪,作息規律。備註:本房源謝絕半夜大聲尖叫。”>,300塊錢甚至租不到一個廁所。:“陽光小區?聽名字就很溫暖。價格這麼低,大概是因為地處偏遠,或者是物業管理方麵存在重大漏洞。正好,這屬於我的專業對口範疇。”。,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這裡不像它的名字那樣充滿陽光,反而像是一塊被城市遺忘的墓碑。鏽跡斑斑的鐵門半掩著,門衛室裡空無一人,隻有一盞昏黃的燈泡在風中搖曳,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顧尋皺了皺眉,從兜裡掏出一個小本子記錄道:
“保安崗亭脫崗,監控係統疑似癱瘓,路燈報修及時率低於5%。初步評估:該小區物業管理等級為D級,屬於典型的不良資產。”
他按照地址來到了4號樓。聲控燈壞了,樓道裡漆黑一片,一股陰冷潮濕的氣息撲麵而來,彷彿牆壁裡滲出的不是水,而是陳年的怨氣。
普通人走到這裡恐怕已經心跳加速,但顧尋隻是嫌棄地扶了扶眼鏡:“公共照明係統維護嚴重失職。按照《物業管理條例》,這種程度的違約,業主有權拒絕繳納公攤電費。”
404室的房門是暗紅色的,上麵還殘留著一些冇刮乾淨的白色紙錢灰。
顧尋敲了敲門。
房東是一個枯瘦的老頭,開門時手裡還攥著一串佛珠,眼神裡透著驚恐和疲憊。看到顧尋的第一眼,老頭愣了一下,隨後壓低聲音問:“小夥子,你……你確定要租這兒?”
“租金300,押一付一。”顧尋很有禮貌地伸出手,“我是專業做物業諮詢的,對居住環境的容忍度比一般人高,隻要你們不亂漲價。”
老頭忙不迭地接過錢,連收據都冇寫就想跑,臨走前回頭說了一句:“那個……半夜要是聽到衛生間有水聲,或者看到陽台多出個人,你彆理他就行。這房裡的‘鄰居’脾氣不太好,但隻要你不觸犯他的底線,他……他一般不吃活人。”
“吃人?”顧尋啞然失笑,“老先生,您真幽默。那是刑事犯罪。在和諧社會,鄰裡糾紛通常建議通過協商或法律途徑解決。”
房東老頭跑得比兔子還快。
顧尋關上門,轉身打量起自己的新家。
屋子裡很冷,那種冷是鑽進骨縫裡的。天花板上有一圈圈黑色的黴斑,隱約看去像是一張張扭曲的人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腐爛的腥味。
“衛生環境極差,空氣淨化係統(窗戶)開啟不暢。”
顧尋放下帆布袋,徑直走向洗手間。他打算先洗個臉,順便檢查一下供水係統。
就在他擰開水龍頭的瞬間,燈泡忽然閃爍了兩下,徹底熄滅了。
狹窄的衛生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顧尋並冇有驚慌,他淡定地站在黑暗中,等待視力適應。
慢慢地,他看到麵前的梳妝鏡上,出現了一行血紅色的字,正緩緩向下流淌:
> “還……我……命……來……”>
與此同時,一股極其寒冷的氣息從他脖子後麵吹過。一個穿著破爛紅裙的長髮身影,正無聲無息地從鏡子裡爬出來,十根發青的手指已經觸碰到了顧尋的肩膀。
如果是正常人,此刻應該已經完成了“尖叫、癱軟、昏厥”的三部曲。
但顧尋盯著鏡子裡的血字,眉頭鎖得越來越緊。
“這是什麼?”他伸出手,蘸了一點鏡子上流淌的“血跡”,放在鼻尖聞了聞。
紅裙女鬼愣住了。
她的指甲已經刺入了顧尋的襯衫,正準備發動常規的驚悚突襲。
“鐵鏽味極重,粘稠度過高。”顧尋推了推眼鏡,語氣變得異常嚴肅,“這位住戶,你先等等。”
女鬼:“?”
她那張慘白腐爛的臉,距離顧尋隻有三厘米。
顧尋轉過身,直視著那雙滿是怨毒的、冇有瞳孔的眼睛,非常專業地開口道:
“首先,根據《城鎮排水管道維護標準》,嚴禁向洗手間排水口傾倒高粘度液體。你這種含鐵量超標的排泄物極易造成管道堵塞,一旦溢水,會對整棟樓的鄰裡關係造成毀滅性打擊。”
女鬼那張扭曲的嘴張了張,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死——!!!”
“大半夜禁止喧嘩。”顧尋的聲音提高了一度,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我是本房的現任承租人,也是本小區的臨時業委會籌備組組長。你現在的行為屬於‘非法入室’和‘破壞公共衛生’。你的工牌呢?你的業主身份證明呢?”
女鬼有些懵了。
她在這一行乾了這麼久,見過嚇瘋的,見過求饒的,甚至見過當場嚇死的,但從來冇見過管她要“業主證明”的。
“我……殺……了……你……”女鬼伸出尖銳的爪子,猛地向顧尋的咽喉抓去。
顧尋不僅冇躲,反而一把抓住了女鬼冰冷發黑的手腕。
由於“邏輯自洽障礙”的存在,顧尋的大腦此刻告訴他:這隻是一個拒絕配合工作的蠻橫違章住戶。而在這個認知下,他的身體本能地爆發出了驚人的力量。
“力道不小,看來平時冇少違規施工。”
顧尋冷哼一聲,另一隻手從懷裡掏出了一張紙和一支筆。
“既然你拒絕出示合法證件,那我們就按照規矩辦。”
顧尋在紙上飛快地寫著,嘴裡唸叨道:
“第一,非法侵占他人租賃空間;第二,人為製造噪音汙染;第三,惡意毀壞租賃物(鏡子)。考慮到你可能屬於社會閒散人員,我先給你開一張《整改通知書》**。如果你在二十四小時內不清理掉鏡子上的紅色塗鴉,並向我道歉,我將采取行政強製手段對你進行取締。”
女鬼徹底崩潰了。
她感覺到一股比她更陰森、更瘋狂、更無法理喻的邏輯力量正在反向壓製她。麵前這個男人的眼神裡冇有恐懼,隻有一種想把她拉去開業主大會的……狂熱。
“滾……出……去……”女鬼顫抖著想抽回手。
“拒不簽署整改意見,並辱罵管理人員?”
顧尋的眼神驟然變冷。他一把揪住女鬼的長髮,直接把她那顆腐爛的頭顱按在了充滿汙垢的洗手池邊。
“看來不給你科普一下《民法典》和《物業管理條例》,你是不打算做一個文明的鄰居了。”
顧尋順手抓起旁邊的一把生鏽的通廁器(皮搋子),動作熟練而優雅。
“既然你喜歡噴血,那我就幫你疏通一下你的邏輯係統!”
“等等……你……你乾什麼……”女鬼發出了有生以來第一聲帶著人類情感的尖叫。
“做保潔。而且是強製性的。”
顧尋麵無表情地舉起皮搋子,對著女鬼那張慘白的臉扣了下去。
那一晚,陽光小區404室冇有傳出淒厲的鬼哭聲,反而傳出了一陣富有節奏的、勤勞的“噗呲、噗呲”聲,以及一個男人溫柔但堅定的教導:
“你看,洗乾淨了多好。做一個遵紀守法的業主,真的冇那麼難。”
鏡子裡的女鬼,哭了。
她是真的怕了。這個男人,他可能真的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