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第一縷陽光射進中央軍的會議大廳。
三百多人聚集的會議廳裡鴉雀無聲。
軍官們臉色蒼白,眼中佈滿血絲,誰都沒有合過眼。
一夜來,他們聽到了遠東軍,西南軍的入城的喊殺聲、馬蹄的轟鳴聲、激烈的兵器交擊聲、臨死的慘叫聲、楊明華已死的宣告、婦女的哭啼聲、哀求聲、燃燒房屋的倒塌聲、平民的呼救聲、怒罵聲……還有雪花落地上的輕輕“息息”聲音。
而他們,上都城內最大的武裝部隊指揮者們,應該說也是此刻上都城內最有力量的人,卻隻能蒼白著臉在聽著,沒有意識到,他們手中的力量完全可以扭轉乾坤,主宰上都乃至於整個家族的命運……
外麵響起整齊的佇列踏步行進聲,遠東、西南口音的口令聲、吆喝聲,騎兵部隊的馬蹄聲,鋪天蓋地的“萬歲”聲——遠東,西南部隊已經開進、控製中央軍大本營了。
本來蒼白的臉色變成了慘白,軍官們望向紫川秀的眼光讓紫川秀聯想起見到狼的兔子。
紫川秀很鄭重的向他們點頭,意思是:請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大群的士兵湧進來包圍了會場
帝林出現在門口——經過一夜的激戰,他看起來卻異樣的的精神,極度女性化美麗的麵孔上沾了幾點血嘖,看起來竟然十分的——“妖艷”!
而帝林身後的就是紫川墨,當他出現在眾人的麵前時,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究竟做了什麼事情,他的鎧甲從黑色變成了血紅色,但是從他的眼神中得到了一絲滿足,隻有西南軍,遠東軍以及帝林,紫川參星知道這個傢夥究竟做了什麼,在包圍楊明華的時候,帝林一劍將楊明華砍傷,原本是到紫川參星補刀的,但是就是這個傢夥突然上前一步,直接拔出手中唐刀,直接將楊明華大卸八塊,是真的大卸八塊,紫川參星看到這個場麵時,身體都有些輕微的顫抖。
紫川秀迎上去,笑說:“大哥,四弟,一夜激戰,辛苦了!”——這是三年來他第一次公開叫帝林“大哥”,叫紫川墨“四弟”。
帝林對紫川秀一笑:“你也是啊,阿秀。”——紫川秀雖然沒有動手,但精神上的壓力並不見得比帝林輕鬆。
“阿秀,把你的人叫出去吧。”
等白川等紫川秀部下撤出會場,帝林輕蔑的掃了一眼惶恐不安的中央軍軍官們,下令:“拿下!”
遠東軍士兵如狼似虎的撲上去,幾個對付一個,把並沒有怎麼反抗的中央軍軍官們捆得結結實實——在可以反抗的時候沒有反抗,現在自衛已經沒意義了。
帝林往中央一站:“現在我宣讀總長手令:
“中央軍諸位,爾等居於高位,乾領巨酬,身受高爵,本應盡心思報,效忠家族。現竟與楊明華、雷迅等巨惡逆賊,殘害忠良,欺君負國。天下之忘恩負義、狼心狗肺者更有甚於於爾等?
為確保家族神聖之鷹旗榮輝,特令代理監察長官帝林,前去整頓中央軍之紀律,清除叛黨餘孽,以確保中央軍自雅裡梅殿下以來之光榮美名不受玷汙!
紫川參星
帝國曆779年3月27日”
讀完手令後,帝林一揮手:“根據總長大人令旨,中央軍眾軍官跟隨雷迅作亂,罪大惡極。本代理監察長官下令,中央軍自副旗本以上,全部處決!”
房間裏頓時象炸了鍋,喊冤聲震天:“冤枉啊!我們什麼都沒幹啊!”
“帝林大人,
開恩啊!”
“我們昨晚好好的就是坐這裏而已啊。”
以葛新的吼叫最為驚人:“紫川秀,你這個狗賊!你敢騙我們!老子做鬼也不饒你!你等著好了!”
在他們什麼也沒幹!——手中握有十幾萬軍隊的實力,卻在那坐觀局勢發展,觀風望色——無論哪邊贏了都不會放過他們的。如果是楊明華贏了,你過去跟他說:“咱們忘掉過節交個朋友吧!”你想他會放過你嗎?”
紫川秀深呼吸一口氣:“無論如何,我不能讓他們死:我發過誓要擔保他們的!”
帝林冷笑:“誓言?誓言發了就是為了違背用的——你不要再跟我說了,這是總長的意思。”
“總長隻是叫你來整頓,並沒有叫你來大屠殺啊!”
“阿秀!做官有時候得揣摩上意,上官有些話不需要寫到明處的——總長要不是為這個理由他幹嘛叫我來整頓?你就坐鎮這裏,他不會直接發個命令給你就行了?”
“我不懂!總之總長沒有……”
“好了,阿秀!現在我是代理監察長,是我在在執行任務!你讓開!”
“大哥!”紫川秀一聲哀號,叫得鐵石心腸的帝林也心軟了一下。
“你等我一個鐘頭,讓我去見總長問清楚!”
“阿秀,這樣對你前途沒好處,總長不會喜歡有人替叛黨說話的!你的上司哥珊處長已經說過了,結果她被解除了職務,說她立場不堅定!”
“大哥,這麼多年了,我求過你嗎?給我一個小時,求你!”
帝林沉思了好一陣:“好!就一個鐘頭——如果總長不答應的話,你也不必要回來了,這種場麵畢竟並不好看。”
話聲未落,紫川秀已經開始往外跑,丟下句話:“大家放心好了,不會有事的!”
在營門口他搶過一個騎兵手上牽的戰馬,往總長府方向急沖。
紫川墨看著遠走的紫川秀,對著帝林說道:“大哥,我去追三哥,看看能不能勸住他。”
說吧,也牽走一匹馬,快速追上紫川秀。
一夜工夫,上都的美麗的長街完全變成了地獄:橫七豎八的屍體在美麗純潔的白雪中顯示著猙獰,有的街道甚至紫川秀隻有策馬踏過厚厚的屍體堆才能前進……
黎明的明朗的天空中無數煙柱在上升,那是被焚燒的房屋……
三五結群的亂兵在任意的砸爛店鋪,搶奪物品。有一個看到紫川秀經過,竟然毫不顧忌他的副統領製服,想攔住他打劫——刀光一閃他的腦袋已經掉地。
遠近不時傳來女子的求救聲:“救命啊!”甚至有一個甚至就在紫川秀經過的路邊,他不得不下馬驅趕了幾個正要做禽獸行徑的士兵。
“帝林,你帶的是什麼兵!”紫川秀憤怒的回想時自己在遠東軍擔任將領時候,遠東軍士兵軍紀是何等的嚴明:五米內有長官經過,馬上跳起來行禮;對平民彬彬有禮;嚴禁*掠奪……
現在的帝林部下,不要說軍人,就是連人的稱號也當不上!
到達總長府,紫川秀著急的跟值勤軍官說要見總長。
軍官並沒有給他通報,不過答應可以替他預約:大概在兩個星期後吧。最近是特殊時期,總長的安全警衛要加強!可不是阿貓阿狗說見就能見的……
紫川秀急得直跳腳,他又要求見斯特林。
太不巧了,斯特林大人已經出城追擊潰敵去了。
任紫川秀百般哀求勸告收買恐嚇威逼——那個值勤軍官的彷彿是花崗石製造的,就是不肯替通報——最後,他叫來幾個衛兵將糾纏不修的紫川秀趕出了總長府!
紫川秀深呼口氣,沒法子了,隻有這樣了。
站在了總長府門前,紫川秀朗朗的開口了:“家族行政處副處長、現役副統領,前代總長賜姓紫川單名秀,求見總長紫川參星大人,有緊急事項稟報!”
並不響亮但蘊滿真氣的渾厚話語傳遍了寬闊的總長府每一個角落,大批禁衛軍從大門湧出,將他包圍在中間就要動手……
“西南軍第一師團長,家族現役副統領,前代總長,賜性紫川單名墨,與紫川秀一同求見總長大人。”
紫川墨突然出現在紫川秀身邊,高聲喊道。
一群警衛麵麵相覷,不知所措。
一個聲音從裏麵傳出來:“總長宣紫川秀,紫川墨進見!”
衛兵們讓開了一條路。
隻是一夜工夫,紫川參星看起來減了十年的歲數,添了十分的威嚴。
“哦,阿秀,莫明,是你們啊!這麼早,我才剛上床呢——有什麼急事嗎?”
紫川秀低頭把事情說了一遍——看到紫川參星眉頭越聽越皺,他的聲量也越說越小——但最後還是鼓起勇氣請求紫川參星赦免那批昨晚並沒有參加叛亂的軍官們。
紫川參星眉頭又舒展開了,和顏悅色對他說:
“阿秀啊,昨晚你的事蹟,我都聽斯特林說了,表現得十分出色、勇敢!你的功績可不在斯特林和帝林二卿之下啊,不愧是先代總長看中的人啊,嗬嗬!”
“下官愧不敢當,但是大人……”
“你的功勞我心中有數的——以後我執掌家族朝政,還得要你多多扶持啊!”
“大人言過了,那是下官的本分所在,不過……”
“當然了,這麼大功勞也不是隨便一個“謝”字就能酬謝的——禁衛長官皮古已經年歲很大了,過幾天我會勸他退休辭職的,那時候,我就向元老會推薦你擔任禁衛統領了。”
“大人錯愛,下官不勝榮幸,但現在……”
“我想元老會他們會給我這個麵子的,哈哈,你不用擔心了——二十歲沒到就進入統領處,參與家族決策,那是多大的榮耀啊!”
“是!全賴大人栽培!但現在這件事情……”
“好了,好了!今天就這樣吧!昨晚我可以一夜沒睡啊,畢竟老了,精力比不上你們年青人了。有什麼事情改天你再進來說吧,以後我會給你直接進見權的,現在你就先退下吧。”紫川參星說著就要離開接見廳了……
“大人!”紫川秀嘶聲裂肺的大叫:“求您開恩啊,三百多條人命啊!”
慘叫甚至驚動了在房間外麵的禁衛進來檢視
紫川參星的臉色象凍上了一層霜,一言不發。
房間裏一片難堪的寂靜。
“秀川副統領,你究竟是誰的家臣——我紫川家的,或者是楊明華家的?”
“大人,下官對家族一片忠心耿耿,決無二心!”
“忠心耿耿?你的結拜大哥帝林,對待叛黨分子是一個不留;你的二哥斯特林,又是這般的堅定忠誠——你怎麼就不以他們看齊,卻一再口口聲聲替叛黨餘孽說話?”
“求大人明鑒,下官對總長和家族的忠誠,絕對不在帝林大人和斯特林大人之下。”
“是嗎?那你回答我,自從你回上都後,你一共來見了我幾次?斯特林要你效忠於我,為何你竟然要拖延了整整兩個月才做回答——作為家族軍官,效忠總長本來就是天經地義之事,你竟然還說要考慮!這叫忠心耿耿?”
紫川秀一句話說不出來。
“小心啊,林河,你如此放肆,是否是恃功自傲了?”
紫川秀身體一陣戰抖:林河是他被紫川遠星收養前的本名,但已經幾乎十年沒有人這麼稱呼過他了,現在紫川參星在這個時候叫出來,無疑在諷刺他:無論怎麼樣,你也沒有紫川血統的……
“大人,下官決無恃功自傲之念,但懇請大人看在下官昨晚也有份參與勤王衛國,所立一點薄功雖微不足道,但如果以此能換取中央軍眾人的性命的話……”
紫川秀緩緩雙膝下跪,匍匐磕頭有聲,抬起頭來時候,已經是額頭血流滿麵,雙眼淚流,定定的望著紫川參星,不語言。
紫川參星呆住了,旁邊的侍衛也呆住了……
紫川墨也突然跪了下來,狠狠的磕了一個頭,誰不知勁有多狠,但已經血流滿麵。
“臣願將西南軍第一師團交予總長大人,望總長大人開恩,將中央軍三百多名軍官豁免!”
紫川參星怒了:“莫子明,連你也要因為這件事情,觸怒我嗎?你是家族培養出來最優秀的死士,你的職責是保護小姐,不惜一切代價,哪怕犧牲你自己的生命,也要保護好小姐,這是我的哥哥給你的最終命令,你也忘了嗎?”
“沒忘!”
紫川墨將頭低得很下,沒有人能看清他的表情,隻有一旁同樣跪著的紫川秀看見他的手將地板弄出了五道極深的裂痕,紫川秀知道,紫川墨是在盡量壓製住自己的殺氣,同時他也是十分震驚,他沒想到他的四弟,真實身份竟然是一個死士,原本他還以為自己的四弟隻是某一個沒落的貴族而已,同時最讓他想到,四弟被賜姓紫川,可能是前任總長為了讓他更好保護紫川寧而已,也就是說這個家除了他和阿寧,根本就沒有人把他當成家人看待,都隻是把他當成一個死士而已。
又有人跪到紫川秀身邊:“大人,請允許下官同阿秀,莫明一同請願:今晚死得人已經夠多了,不能再殺了!”
不知什麼時候斯特林也進了房間,他顯然是剛從城外追擊回來,一身汗水血水,臉色慘白:“下官回來時候,看到上都城裏到處是屍首,亂兵打劫、殺人、強暴…我們當務之急是整頓紀律安定人心啊!”
“那中央軍的那些餘孽我們就這樣放過他們了?”紫川參星無論如何得給手下這名最忠誠的將領一點麵子,口氣已經鬆動
斯特林搶著說:“隻要將他們撤職,解除軍權,再從禁衛和遠東軍中抽調忠誠的將領去接替他們職務,他們就是想作惡也無能為力了!”
紫川秀也急忙說:“而大人寬宏大量之仁君美名,必將感化眾蠻泯不化之徒,使其歸心收服!”
“好了,你們先起來了!”
紫川參星思量良久,最後說:“既然秀川秀,紫川墨副統領請願以功勞和兵權換取他們性命,還有斯特林你也一同請願——那我就準予所請吧!”
紫川秀和斯特林都大喜過望,“懇求大人馬上籤下手諭,好交帝林長官知曉。”
紫川秀拿了手諭,飛似的跑出總長府,斯特林在後麵追著問:“阿秀,你額頭上的傷,要不要緊?”
“哦,你還記得帝林以前用的拍電影的化妝受傷用的血包吧?上次沒有用完,還剩下一點……”
紫川墨沒有跟他們離開,他被紫川參星單獨留住。
“你今天所做的事情讓我很失望,在你願意拿軍權換那三百多條人命,確實令我很意外,畢竟在我的印象裡,你可是比誰都要看重軍隊的呀。”
“人非草木,又豈能無情。”
“哼,記住,你隻是一個死士,不要逾越這個身份。”
“是。”
“你那七千鐵浮屠,我給你留下兩千,但你那四個學生你不能帶走。”
“臣願意用兩百換一人。”紫川墨再次重重的磕了個頭。
“誰?”
“墨子淵。”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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