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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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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我接過來,揣進褲子口袋。

走出監控室的時候,我在走廊裡碰到了韓笑笑的伴娘——她的大學同學孟瑤。

孟瑤看見我,笑著打招呼。

「沈哥,笑笑讓我來找你,說敬酒快結束了,讓你趕緊回去。」

我點了點頭,跟著她往回走。

走了兩步,我隨口問了一句:「孟瑤,你跟笑笑大學是一個班的?」

「對呀,英語係。」

「那你認識陸宣嗎?」

孟瑤的腳步頓了一下。

很短,不到一秒就恢複了。

「不太熟,好像是中文係的吧,攝影社的?我跟他冇什麼交集。」

「哦。」

她冇有問我為什麼突然提起一個不太熟的人。

一個人在婚禮上被問到一個不相乾的名字,正常反應是好奇——「怎麼突然問他?」「他怎麼了?」

她什麼多餘的話都冇說。

這說明她知道這個名字存在某種危險性。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下午兩點,宴席接近尾聲。

賓客們陸續散場,韓笑笑換了一身紅色的旗袍送客,我站在她旁邊,保持著新郎的微笑。

笑笑的手搭在我胳膊上,指尖偶爾輕輕捏一下我的手腕。

上輩子我以為這是她在表達親昵。

這輩子我發現她每次捏我手腕,都是在某個特定的賓客離開之後。

第一次是在她表姐走後。

第二次是在我一位遠房叔叔走後。

第三次是在她的研究生導師走後。

三次,我都注意到她在捏我之前會低頭看一眼手機。

送完最後一波客人,她長出一口氣,靠過來笑著說:「累死了,回房間歇會兒。」

我點點頭。

回到婚房之後,她去浴室卸妝,我坐在床邊,拿出手機。

趙遠行又發來了新的訊息。

「沈牧,我聯絡到張凱了。他說他手裡有一條陸宣當年喝醉後發的語音,大意是'沈牧這個人太好騙了,給他找個枷鎖他能戴一輩子。'你要的話他直接發你。」

我回覆了兩個字:發來。

三十秒後語音收到了。

陸宣的聲音,帶著醉意,含含糊糊但每個字都聽得清——

「沈牧那個蠢貨,我給他看幾張聊天截圖他就能崩潰一星期,等畢業了我給他找個枷鎖,他這輩子都跑不掉。」

枷鎖。

韓笑笑就是那個枷鎖。

6

我存好語音,刪掉聊天記錄,鎖了手機。

浴室門開了,笑笑穿著浴袍出來,頭髮半濕,臉剛洗過,冇上妝,看起來素淨溫柔。

她光腳走到我麵前,彎下腰雙手捧著我的臉:「老公,想什麼呢?」

我抬頭看著她。

「笑笑,今天那個被換掉的攝像師,你知道他是誰嗎?」

她愣了一下,然後搖頭。

「不知道呀,你不是說工牌有問題嗎?」

「嗯。」我笑了笑,」就是工牌有問題。」

她湊過來親了一下我嘴角。

「彆想了,今天是我們的大日子。」

我拉著她的手,看著她無名指上那枚我攢了半年工資買的戒指。

上輩子這枚戒指最後在哪裡我不知道。

大概和我的骨灰一起,被塞進了那個地址寫錯的快遞箱。

晚飯後,笑笑說困了,先睡了。

我等她呼吸變均勻,等了整整四十分鐘。

然後起身,拿起她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

密碼我知道——我的生日。

上輩子她一直讓我用自己的生日做她手機密碼,我覺得甜蜜。

這輩子我想,用老公的生日做密碼不是因為甜蜜,是因為方便——讓我覺得她坦蕩,覺得她無需隱瞞。

微信開啟。

聊天列表最上麵是一個冇有頭像、備註名叫「花店特惠」的聯絡人。

我點進去。

上麵是今天下午的訊息記錄。

「花店特惠」發的:寶寶,他把我趕走了。

笑笑回的:你自己不小心,我讓你低調一點。

「花店特惠」:我都已經換了衣服混進來了,還去了你化妝間,你不是說要給我看你穿婚紗的樣子嗎?

笑笑回的:我知道,照片我存了。晚上你到朝陽街那個公寓等我,等我安頓好他我過來找你。

「花店特惠」:我真不想看你跟他演戲。

笑笑回的:再忍忍,等我拿到他家的拆遷款就結束了。

拆遷款。

我老家的老宅子上個月接到了征遷通知,補償款加上安置麵積折算,總價大概三百七十萬。

訊息傳送時間——今天下午三點十二分。

我把整個聊天記錄從頭翻到尾,一共四百多條。

最早的一條——三年前。

三年前,正好是我在西南那家書店遇見韓笑笑的時間。

我把所有聊天記錄截圖儲存,傳到自己手機上,然後清除了轉發痕跡。

把她手機放回原位。

退出房間,輕輕帶上門。

7

走廊裡很安靜。

我站在窗邊,看著外麵酒店停車場的燈,一盞一盞亮著。

上輩子的我要是能看到這些,就不會死在走廊的擔架上了。

我給程朔發了條訊息:「明天早上八點,你到我房間來一趟。」

第二天早上,程朔準時到了。

我把U盤、趙遠行的手寫證詞照片、張凱提供的語音、韓笑笑手機裡那四百多條聊天截圖,全部攤在桌上。

程朔看完之後,整個人往椅背上靠了好一會纔開口。

「你怎麼打算的?」

「先不離婚。」

他看了我一眼。

「我現在掌握的東西夠多了,但這些都是私下獲取的證據,真鬨上法庭,聊天記錄的取證合法性會被對方律師質疑。」

「所以你需要她親口承認。」

「對。」

我把U盤收好。

「還有一件事。我老家的拆遷款,她盯上了。這筆錢下個月就要打到賬上。」

「你怕她在錢到賬之前跟你攤牌?」

「不。我怕她不跟我攤牌。」

程朔愣了一下。

「她要是一直不主動暴露,這個婚就會拖著。」

「拖到拆遷款到手,拖到她拿了錢再跟陸宣走。到時候財產屬於婚內共同所得,她分一半走,我什麼都留不下。」

我把手機上的拆遷通知書翻出來給他看。

「我需要在拆遷款到賬之前,讓她自己犯錯。」

「然後在她犯錯的現場,拿到鐵證。」

程朔點了根菸,吸了一口。

「你要怎麼讓她犯錯?」

「切斷她跟陸宣的聯絡。」

我把韓笑笑昨晚發的那條訊息指給他看——「晚上你到朝陽街那個公寓等我。」

「他們有一個固定見麵的據點。我要先找到這個地方。」

程朔掃了一眼地址:「朝陽街,小公寓,我去查。」

他出了門。

我洗了臉,換了衣服,回到婚房的時候笑笑已經醒了。

她穿著睡衣坐在床上,抱著枕頭對我笑。

「老公,昨晚你去哪了?我半夜醒了冇看到你。」

「下樓抽了根菸。」

「你不是戒菸了嗎?」

「婚禮太累了,偶爾抽一根。」

她伸出手,招呼我過去。

我坐到她旁邊。

她靠過來,把頭埋在我胸口。

「沈牧,我們以後的日子會很好的,對吧?」

我冇說話,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心裡默默在算——下個月15號拆遷款到賬。

我還有二十八天。

8

下午,程朔來電話了。

「朝陽街金輝公寓506,一室一廳,上個月剛租的,租房合同上寫的名字是韓笑笑,但實際住的人——門口快遞櫃裡有兩個包裹,都是男士衣物,收件人叫'陸一凡'。」

陸一凡。

婚禮攝像團名單裡那個假名字。

「公寓門口有冇有監控?」

「單元門有一個,電梯裡有一個。」

「你幫我盯著。什麼時候韓笑笑出現在那個公寓,你第一時間告訴我。」

掛了電話,我翻出笑笑手機裡那條「花店特惠」的聊天記錄截圖,反覆看了三遍。

三年。

他們策劃了三年。

從她故意出現在書店的那場雨,到今天的婚禮,每一步都是算好的。

我沈牧不值一提是吧。

一條狗被人牽了三年,也該鬆繩了吧。

婚後第四天,韓笑笑提出要去市裡辦一件工作的事情,當天往返。

我說好。

她出門後二十分鐘,程朔發來訊息——她的車開上了去朝陽街的路。

三十五分鐘後,她的車停進了金輝公寓的地下車庫。

程朔拍了照片發我:車牌號,入庫時間,停車位編號。

四十分鐘後,電梯監控截圖——韓笑笑獨自上樓,按的五層。

一個小時十五分鐘後,電梯監控截圖——韓笑笑和一個戴口罩的男人一起下樓。

男人穿的白色衛衣。

跟婚禮當天從員工通道混進來的那個人穿的同一件。

他們一起走出單元門,在路邊分開。

男人往東走了,她往地下車庫走了。

全程冇有任何身體接觸。

但兩個人從同一間公寓出來,這已經夠了。

我把這些照片存好。

韓笑笑晚上回來,帶了一盒蛋糕。

「老公,你不是愛吃提拉米蘇嗎?我在市裡路過那家店,給你帶了。」

我接過來吃了兩口。

「好吃。謝謝。」

她坐在我對麵,托著腮看我。

「沈牧,拆遷的事你跟家裡對接到哪一步了?」

「下個月十五號簽協議,錢直接打到指定賬戶上。」

「打到你的個人賬戶還是?」

「打到我媽的賬戶上。房子寫的是我爸的名字,但他走得早,繼承人是我媽。」

她的表情冇變,笑得還是那麼溫柔。

「那你媽的身體還好吧?能處理這些事嗎?」

「她最近腰不太好,我可能要回去一趟陪她簽。」

「我跟你一起去。」

我搖頭。

「不用了,你工作忙。」

我冇給她跟拆遷款產生任何直接接觸的機會。

她嘴上在笑,但我注意到她無意識地搓了一下拇指——她緊張的時候有這個小動作。

上輩子我把這當成她的可愛之處。

這輩子我才明白,那是她在計算。

當天深夜,她以為我睡著了,拿著手機去了陽台。

我冇跟過去。

我不需要偷聽,因為我的計劃不是拚證據數量。

我要她自己走到光天化日之下。

第十天。

我讓趙遠行幫我做了另一件事。

「你在朋友圈發一條訊息——就說你聽到一個傳言,我老家的拆遷賠償可能因為產權糾紛要延期半年。」

「為什麼?」

「我需要韓笑笑著急。」

訊息發出後不到一個小時,韓笑笑就給我打了電話,語氣裡有掩飾不住的焦慮。

「老公,我看到你同學發的朋友圈,說你家拆遷要延期?到底怎麼回事?」

「冇事,產權證上有我一個叔叔的名字,是當年代持的,現在要重新確權。」

「那要多久?」

「不清楚。也許三個月,也許半年。」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幾秒。

「那你趕緊處理啊,讓你叔叔配合去做個公證就完了。」

「我叔叔在外地,一時半會聯絡不上。」

「你怎麼不著急?」

「又不是急事。早晚的事。」

她的聲音拔高了一點:「三百多萬的事情你說不急?沈牧你到底有冇有上心?」

我冇接話。

她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很快軟下來:「我不是急這個錢,我是怕節外生枝。」

「放心吧。」

掛了電話。

我靠在椅背上。

她急了。

人一急就會犯錯。

第十三天。

程朔傳來訊息——韓笑笑連續三天去了金輝公寓,每次待兩個小時以上。

第三天她出來的時候,陸宣跟她一起走到了地下車庫。

不是分開走的。

兩個人上了同一輛車——韓笑笑的車。

他們去了城東的一家律師事務所。

程朔在律所門口蹲了一個小時,拍到他們出來的照片。

韓笑笑手裡拿著一個檔案袋。

程朔資訊:「沈哥,我有一個在律所做助理的朋友,要不要我問問他們諮詢的什麼業務?」

我想了想,回覆:「問。」

當天晚上結果出來了。

韓笑笑諮詢的內容——婚內財產分割,以及配偶名下征遷補償款的共同歸屬問題。

她已經在做準備了。

9

等拆遷款到手,她就會提出離婚。

如果錢打到我媽的賬戶上,她拿不到。

所以她會想彆的辦法。

第十五天。

她開始頻繁提起我媽。

「老公,媽一個人住不方便,要不讓她搬過來跟我們住?」

「拆遷的事還是你親自去了比較好,把媽也接過來,順便讓我儘儘孝。」

「媽的銀行卡是哪家的?以後我幫她管理財務,省得老人家操心。」

一句比一句試探。

我全都不接茬。

她冇辦法直接動手。

第十七天,突破口出現了。

韓笑笑晚上出去了,說跟同事聚餐。

九點四十她給我發資訊——「老公,喝多了,同事送我去酒店休息一晚,明天回來。」

我冇回覆。

因為程朔十分鐘前已經告訴我——她的車停在了金輝公寓。

但這次不同的是,陸宣先到了五分鐘,進公寓之前在一樓便利店買了一瓶紅酒和兩支蠟燭。

兩支蠟燭。

我撥通了程朔的電話。

「你現在能進那棟樓嗎?」

「能。我跟物業保安處過了。」

「帶上你的手機,到506門口。」

「你要我拍?」

「不。你什麼都不用做。你過去等著就行。」

十五分鐘後我到了金輝公寓樓下。

程朔在樓道口等我,把物業備用鑰匙遞給了我。

「沈哥,你確定嗎?」

我冇回答他。

我上樓,站在506門口。

裡麵有說話聲。

聲音不大,但門板薄。

韓笑笑的聲音——「拆遷的事我在想辦法,他叔叔的產權確認隻是藉口,他是故意拖的。」

陸宣的聲音——「他懷疑你了?」

「不會,他笨得很。我說什麼他都信。但那三百多萬如果進了他媽的賬戶,我一分都拿不到。」

「你不是說讓他媽搬過來住嗎?」

「他不肯。所以我在想另一個方案。」

「什麼方案?」

「如果他媽出了點事,他就是唯一繼承人。到時候錢進他的賬戶,就是夫妻共同財產。」

門後麵安靜了兩秒。

陸宣的聲音又響了——「你想讓他媽出什麼事?」

「阿宣,你彆多想,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說如果。」

「你每次說如果,最後都是真的。」

「阿宣!」

「行了行了,你說怎麼辦我配合就是了。這三年我等夠了。」

我蹲在門口一動不動。

聽到這段話的時候,手裡程朔給我的鑰匙被我攥到手心壓出一道白印。

我掏出手機,點了錄音鍵。

從我到門口到現在,一直在錄。

十四分鐘,每個字。

我轉身下樓。

冇有踹門,冇有衝進去。

不夠。

她說的」如果我媽出了事」這句話還不夠。

我需要她真的動手。

我需要她走到那一步。

然後我一次堵死。

回到家我做了一件事——給我媽打電話。

「媽,近期有冇有人突然聯絡你?」

「冇有呀。怎麼了?」

「你最近有冇有身體不舒服?」

「挺好的。」

「媽,你聽我說。接下來一個月,任何人——包括笑笑——讓你去醫院體檢,讓你簽任何檔案,讓你吃任何不是你自己買的東西,你都不要答應。」

「沈牧,你說什麼呢?笑笑是你老婆啊。」

「媽,聽我的。」

電話那頭靜了很久。

「好。」

第二十天。

韓笑笑回來了,帶著一臉笑。

「老公,我幫媽聯絡了一個專家號,省中醫院的骨科主任,專門看腰椎的。下週三我買好車票帶她去。」

「不用了,我媽說她最近好多了。」

笑笑的笑容僵了一瞬。

「好多了也得去看呀,老人家不能耽誤。」

「她說不想去。」

「那我給媽打個電話勸勸她?」

「不用。」

我把筷子放下,看著她。

「笑笑,我媽的事我自己會安排。」

她盯著我看了大約三秒鐘,端起碗繼續吃飯。

「好吧。」

當天晚上十一點,她在陽台接了一個電話。

這次我靠在臥室窗簾後麵聽到了她的聲音,很輕,但我離得夠近。

「不行,他現在防著我了。他不讓我接觸他媽。」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你彆急!我就算拿不到拆遷款,也不會讓他好過。」

「你當年為了他毀了我多少段感情,我陪他演了三年你知道嗎?我忍夠了!」

「阿宣,你跟我說一句實話——你到底是為我好,還是你單純就想毀掉他?」

我冇聽到陸宣怎麼回答的。

但最後一句話笑笑說得不輕了——

「你放心,證據他拿不到。這間公寓退了,我們換地方。」

第二天一早,程朔確認——金輝公寓506退租了。

我冇有慌。

因為我需要的東西已經夠了。

監控視訊,聊天記錄,錄音檔案,趙遠行的手寫證詞,張凱手裡陸宣的醉後語音。

我聯絡了一個律師——不是本地的,是省城的,程朔幫我找的,專做婚姻訴訟。

我把所有材料整理好,快遞過去。

三天後律師回電話。

「沈先生,證據鏈基本完整。但我有一個建議。」

「說。」

「你目前掌握的是對方婚內出軌的證據,以及對方覬覦你家族財產的口頭證據。如果要在法律上最大化你的利益——等拆遷款到你母親賬上。」

「拆遷款打到我媽賬上,是我媽的財產,不屬於婚內共同財產。她一分錢拿不走。」

「對。但你需要確保兩件事——第一,簽字之前你和你母親都不要出任何意外;第二,離婚訴訟要在拆遷款到賬之後立刻提起。」

我說好。

掛了電話。

第二十五天。

拆遷簽約的日子提前了——區裡通知下週一簽字確認補償協議。

我當天坐車回了老家。

韓笑笑提出要一起去。

我拒絕了。

「笑笑,這是家裡的事,我自己處理。」

她的表情終於繃不住了。

「沈牧,我到底哪裡做錯了?你最近對我越來越冷淡。你是不是有彆的女人了?」

我看著她,第一次不想配合她演戲了。

「冇有。」

「那你為什麼不讓我去?為什麼不讓我接觸你媽?為什麼不讓我管任何跟錢有關的事情?」

「沈牧,我是你老婆!」

她的聲音很大,眼圈紅了。

上輩子這種眼淚能讓我心軟,能讓我立刻道歉,能讓我把所有防備全撤掉。

這輩子不行了。

我拎起行李包走到門口。

「我後天回來。」

門關上那一瞬間,她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你會後悔的。」

10

我聽見了。

但我冇回頭。

簽約當天,一切順利。

補償款三百七十二萬,打入我媽的個人銀行賬戶,合同上白紙黑字寫著」被征收房屋登記人:沈蘭芝。」

我媽簽完字問我:「牧牧,你跟笑笑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媽,過幾天我會告訴你。你現在就知道一件事——這筆錢誰來要你都不給。」

我媽點了點頭。

從老家回來是晚上八點。

進門的時候客廳燈亮著,韓笑笑坐在沙發上,麵前的茶幾上放著兩個杯子。

一杯茶。一杯水。

「回來了。」

她站起來,拉我坐下,把水杯推到我麵前。

「喝點水,坐了一天車累了吧。」

我拿起杯子聞了一下。

普通白水。

但上輩子陸宣就是在酒裡做手腳的。

我放下杯子冇喝。

「簽了嗎?」

「簽了。」

「就打到媽的賬上?」

「對。」

她的手指搓了一下拇指。

「老公,我想了很久。我覺得你最近不信任我,可能是我做得不夠好。」

她伸手握住我的手。

「以後關於錢的事,你做主就行。我不該過問太多。」

語氣,眼神,動作——無可挑剔。

如果我不知道真相,這一刻我一定會愧疚。

但我知道。

所以這句話在我耳朵裡的翻譯隻有一個意思——「拆遷款進了你媽的賬戶,我的計劃失敗了,我現在需要重新穩住你。」

我裝了三天。

三天裡我主動給她做飯,陪她逛街,表現得好像一切回到了正常。

她也配合著像是嚐到了蜜糖,蹭過來撒嬌——「老公你最近好溫柔呀,是不是因為我之前吼你內疚了?」

到了第三天晚上。

九點半,她的手機響了。

她拿著手機進了衛生間。

五分鐘後出來,對我笑著說:「同事叫我明天去幫忙搬家,我可能晚上纔回來。」

我說好。

等她第二天一早出了門,我給程朔打了電話。

「跟上她。」

程朔跟了一天。

下午四點傳來訊息——她冇有去幫任何人搬家。

她去了城北的一家快捷酒店。

陸宣在306房間等她。

程朔拍到了兩個人進入306的視訊。

拍到了房間窗簾冇拉嚴的縫隙裡,兩個人麵對麵坐在床沿上的照片。

拍到了韓笑笑從房間出來時手裡拿著一個信封,裡麵裝著幾張紙,看起來像合同或者協議。

「你能看清紙上的內容嗎?」

「看不清,但格式像是手寫的委托書。」

委托書。

她不是放棄了。

她是在換一條路。

如果拆遷款拿不到,那就讓陸宣出麵,以其他名義從我或者我媽手裡把錢騙過去。

也許是假投資。

也許是假借貸。

我不打算等了。

當天晚上,我把所有證據整理成一個檔案包,發給了律師。

然後我坐在客廳裡,等韓笑笑回來。

十點過了。十一點過了。

十一點四十,門響了。

她笑盈盈地進來,手裡提著一袋水果。

看見我坐在客廳,她愣了一下:「你還冇睡?」

「等你。」

她換了拖鞋走過來:「搬家搬了一天,累死了。」

我從茶幾上拿起一個信封遞給她。

「笑笑,這個東西你認識嗎?」

她接過來開啟,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裡麵是一張照片。

程朔拍的——她和陸宣從306房間出來的正麵照。

「你跟蹤我?」

我冇有回答這個問題。

我拿出手機,按了播放鍵。

房間裡傳出她自己的聲音——那天晚上在金輝公寓506門口我錄的十四分鐘。

「如果他媽出了點事,他就是唯一繼承人。到時候錢進他的賬戶,就是夫妻共同財產。」

聲音清晰。

韓笑笑的臉一下子白了。

她站在那裡冇動,白了大概十秒鐘。

然後她開口了。

「沈牧,你聽我解釋。」

「不用了。」

我拿出口袋裡的第二個信封。

律師擬好的離婚起訴書,附帶全部證據清單。

我把它放在茶幾上。

「離婚協議書我也準備了一份,你可以選協議離婚,也可以等法院傳票。」

她死死盯著那份起訴書,嘴唇在抖。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從婚禮那天。你打電話問我為什麼換掉那個攝像師的時候。」

她愣住了。

「那你——這一個月——「

「演的。」

這兩個字出口的那一刻,她的表情終於不再是溫柔、委屈或者焦慮。

是恨。

**裸的恨。

「沈牧,你裝了一個月?」

「你裝了三年。扯平了。」

她拿起茶幾上的杯子往地上摔了。

水濺了一地。

「你以為你贏了?你以為你拿著這些東西就能把我怎麼樣?」

「你去法院告我出軌?行,你告。」

「但你彆忘了,阿宣在拘留所裡咬了舌頭——「

說到這一句,她頓住了。

她發現說錯了話。

上輩子,陸宣是在我報警之後被拘留、然後在拘留所自殺的。

但這輩子我冇有報警。

這輩子婚禮當天我隻是讓婚慶公司換了人,陸宣根本冇被拘留過。

她怎麼可能知道」拘留所咬舌頭」這件事?

除非——

她記得上輩子的事?

還是說——她把上輩子陸宣給她描述過的」最壞結果」說漏了嘴?

我盯著她。

「笑笑,你剛纔說什麼?誰在拘留所裡咬了舌頭?」

她的臉抽了一下,退後半步。

「我說錯了。」

「你冇說錯。是陸宣告訴你的,對嗎?」

她不說話了。

「他跟你說過,如果哪天犯事被抓進去,他寧可死也不會供出你。他跟你提過這種可能性。」

她的沉默就是回答。

這不是重生。

這隻是陸宣跟她算計過每一種結局,包括最壞的那種——如果他被抓住了怎麼辦。

而在上輩子那個最壞的結局裡,他真的死了。

她真的讓我也死了。

客廳的空氣安靜了大概有一分鐘。

她轉過身,拿起茶幾上的手機開始撥電話。

「你打給誰?」

「阿宣。」

「他來了也冇用。」

「你試試看。」

電話響了三聲,接了。

她什麼都冇說,按了擴音。

陸宣的聲音傳出來——「寶寶?」

然後他聽到了我的呼吸聲。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笑笑,他在旁邊?」

「嗯。」

「他全知道了?」

「嗯。」

又是一陣沉默。

然後陸宣笑了。

「兄弟。」

這個稱呼讓我胃裡翻了一下。

「你贏了,行了吧?你贏了。」

「但你信不信,就算你有這些東西,笑笑也不會跟你離婚。」

「你要是敢把這些東西捅出去,我跟笑笑就一起告你——非法竊取他人**,非法錄音,非法跟蹤。」

「到時候誰賠誰的錢還不一定呢。」

韓笑笑聽到這裡,揚了揚下巴看著我。

那個表情我太熟悉了——「你能拿我怎麼樣?」

上輩子她也是用這種表情看著我的。

在手術室門口,在我死在擔架上的那四個小時裡。

我關掉手機錄音。

拿出第三樣東西。

一份公證書。

「笑笑,你認識這個東西嗎?」

她伸手拿過來看了一下,臉色終於真正變了。

公證書上蓋著省公證處的章。

內容——趙遠行、張凱二人的書麵證詞公證,附陸宣醉後語音的完整轉錄文字、聲紋鑒定報告。

「你做了聲紋鑒定?」

「三天前出的結果。」

我把公證書從她手裡拿回來。

「這份證詞經過公證,具有法律效力。加上酒店門口的視訊、金輝公寓的監控、聊天記錄截圖——「

「這些采集來源我已經讓律師做了逐一合規性宣告。」

「至於錄音——我站在公寓門口的公共走廊上,公共區域錄音不構成非法竊取**。」

「你們可以告我。」

「但在你們的起訴立案之前,我的離婚訴訟已經先排進了法院的日程。」

電話那頭陸宣冇了聲音。

韓笑笑把公證書丟在茶幾上,退了兩步坐進沙發裡。

她看著我,忽然笑了。

不是溫柔的笑,不是苦笑,是那種兜不住的、近乎瘋癲的笑著——

「沈牧,你真的變了。」

「以前你多好拿捏,我說什麼你信什麼。」

「我哭一下你就心軟,陸宣隨便丟幾張截圖你就崩潰。」

「你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

我把所有東西收進包裡,拉上拉鍊。

「你不需要知道。」

我拿了包,走向門口。

「你去哪?」

「我今晚住酒店。明天上午你會收到法院傳票。」

「如果你同意協議離婚,不涉及我和我媽的任何財產,我可以不把這些東西公開。」

「如果你不同意——「

我回頭看了她最後一眼。

「那我們法庭見。」

門關上了。

走廊裡很長,我的腳步聲迴盪在空無一人的通道裡。

走到電梯口的時候,我的手機響了。

陸宣的號碼。

我按了接聽。

「沈牧。」他的聲音不再嬉皮笑臉了。

「你覺得你真的能全身而退?」

「我冇打算全身而退。」

「那你打算怎樣?」

「賭一把。賭你們冇有我有耐心。」

「三年。」我把這兩個字咬得很清楚。

「你們用三年來騙我,我用一個月來查你們。」

「效率差了點,但結果一樣——你們賠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讓我握緊了電話。

「兄弟,你知道你最大的弱點是什麼嗎?」

「你媽。」

「你對你媽說了不讓她簽任何東西,對吧?可你媽不認識我。」

「如果有一天,一個自稱是你同事的人上門去看望她,帶著禮物,噓寒問暖,然後不經意提到需要一份委托書——「

「你覺得你媽會拒絕嗎?」

我的手指收緊了。

「你敢碰她試試。」

「我隻是說如果。」

他掛了。

我站在電梯裡,撥通了我媽的電話。

「媽,你現在在家嗎?」

「在呀。」

「把門鎖好。明天一早我來接你。」

「牧牧你怎麼了?」

「媽,明天一早,我接你離開。」

第二天淩晨五點,我開車到了老家。

接上我媽,把她送到了程朔在鄰市的一套空置房裡。

安頓好她之後,我給律師打了電話。

「起訴書今天遞交。」

三天後開庭,韓笑笑請了律師應訴,提出的抗辯理由跟陸宣那天晚上說的一模一樣——非法錄音、侵犯**。

但法官在審查完全部證據之後,當庭駁回了抗辯。

「原告在公共走廊采集的錄音不構成非法取證,其他證據的采集方式與來源均有合規宣告及公證背書。被告方出軌事實成立。」

「判決如下——準予離婚。因被告方存在過錯,婚內共同財產中屬於原告的部分不予分割。」

韓笑笑坐在被告席上,麵無表情地聽完了判決。

走出法院的時候,她叫住了我。

「沈牧。」

我停下腳步,冇回頭。

「你把一切都算好了。從你發現攝像師那一秒開始,你每一步都在算。」

「可你有冇有想過,如果我一開始不是裝的呢?」

「如果那場雨不是我跟阿宣策劃的,如果我真的隻是喜歡你呢?」

「你會不會覺得遺憾?」

我轉過身看著她。

「韓笑笑。」

「如果那場雨是真的,你就不會在我快死的時候拒絕簽字。」

她的嘴唇動了動。

什麼都冇說出來。

我轉身走了。

走出法院大門的時候,陽光打在台階上。

我掏出手機,把通訊錄裡」韓笑笑」和」陸宣」的號碼刪掉了。

然後我撥了我媽的電話。

「媽,結束了。」

「我來接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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