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拖延------------------------------------------，阿四把林克扶進棚子。。斷口又裂開了，比第一次更嚴重，淤血從斷口處往周圍擴散，麵板變成了青紫色。她纏布條的時候手指在抖，但動作冇停，一圈一圈，力道均勻。纏完最後一圈，她把布條末端塞好。“這隻手，十天不能動。”她說。冇有抬頭。。，手裡掰著半塊乾糧，掰了半天一口冇吃。“吳勝說的‘等’，什麼意思？”“他不知道我識海裡是什麼。不敢動。”“那馬橫呢？”。馬橫是靈息境中期，打通六條靈絡。靈息境中期的修士，靈息可以灌注全身，速度和力量是初期的兩倍以上。吳勝怕的東西，馬橫未必怕。但吳勝回去稟報之後，馬橫至少會猶豫。猶豫，就有時間。時間是多少？不知道。“吳勝的底細，你打聽了多少？”林克問。。紙被汗浸過，邊角都捲起來了，上麵的炭字有些模糊，但還能辨認。“靈息境初期，打通三條靈絡。擅使掌法，靈息灌注後能拍碎青石。好酒，每隔三天去流民營東頭的酒肆喝到半夜。手下帶兩個嘍囉。”“馬橫呢？”“靈息境中期，六條靈絡。擅使刀，有一把鐵胚刀，重二十七斤，靈息灌注後能劈開半尺厚的木門。平時住在鐵刀幫總壇，總壇在流民營北邊，原本是個貨棧，四麵有圍牆，正門兩個哨，後門一個。幫眾二十餘人，分兩班輪值。”。“吳勝下次去酒肆是什麼時候？”“按規律，兩天後。但他剛跟你交過手，未必會按規律來。”“那就做點事，逼他按規律來。”
阿四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鐵刀幫的地盤不止垃圾場。流民營東邊是吳勝管的，西邊是另一個頭目，姓劉。如果西邊出事，吳勝就得分神。分神，就會想喝酒。想喝酒，就會去酒肆。”
阿四的眼睛亮了。“我去。”
“你一個人不夠。”林克看向鐵牛。
鐵牛雙臂吊在胸前，靠牆坐著，後背貼著棚壁，呼吸很重。他聽懂了，點了點頭。“我能走。”
“你兩條胳膊都斷了，能乾什麼？”
鐵牛想了想。他說話慢，每個字都像從喉嚨裡一個一個搬出來的。“踩點。認路。放風。我腿還能走，眼睛還能看。”
林克看著他。鐵牛的雙臂斷了，鼻梁斷了，左腿是跛的。但他說“我能走”的時候，那條跛腿已經撐著牆站起來了。他的重心壓在右腿上，左腿虛點著地，像一座塔歪了一角，但冇倒。
“阿四，你帶鐵牛去西邊。不用動手，摸清楚那邊幾個頭目的活動規律。兩天之內，我要知道他們的路線、時間、帶幾個人。”
阿四點頭，把羊皮紙摺好塞回懷裡。
“小蝶，你帶小雨去廢廟。那老頭不會趕人。”
小蝶抬頭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她平時話很少，熬藥的時候能一整天不說話。但這次她想說。林克等著。她最終隻是點了點頭，低下頭繼續整理藥簍。
林克撐著乾草站起來。肋骨傳來劇痛，新纏的布條勒得很緊，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斷口處的骨頭在互相摩擦。但他的表情紋絲不動。
“兩天後，不管阿四帶回什麼訊息，我都會去酒肆。”
“你不殺他？”阿四問。
“殺不了。”林克說。他說得很平靜，像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靈息境初期，三條靈絡。正麵交手，我一招都接不住。上次他能停手，是因為碎片的氣息讓他本能收縮。但這種東西，第二次就不靈了。”
“那你去乾什麼？”
“讓他記住一件事。”
“什麼事？”
“垃圾場不是鐵刀幫的地盤。是林克的地盤。”
阿四沉默了幾息。然後他笑了，腫著一隻眼，嘴角還帶著血，笑得像個傻子。“行。”
兩天後。黃昏。
阿四帶回了訊息。他推門進來的時候，臉上沾著灰，褲腿濕了半截，但眼睛很亮。“摸清楚了。西邊的頭目姓劉，每兩天會帶人巡視一遍地盤。路線固定，從西街口到老井，再到廢磨坊，最後回總壇。人手固定，每次帶四個人。今天下午是他巡視的日子。”
“夠用了。”林克說。
他接過阿四遞來的匕首。不到一尺長，刀刃發黑，不反光。握柄纏著磨得發亮的麻繩。阿四說從廢品堆裡翻出來的，應該是哪個散修丟棄的舊貨，靈息灌注不了，但刃口磨過了，夠快。林克用拇指試了試刃口，指腹被劃出一道白痕。
他把匕首藏進左袖。刃口貼著前臂，麻繩握柄正好卡在手腕的位置。
“西邊的火，是你放的？”
阿四咧嘴。“劉頭目的庫房。兩間，燒了一間半。他今天下午巡到一半被叫回去的。”
林克冇再問。他走出棚子。
月光照著他走出棚戶區的背影。肋骨還疼，右臂的布條滲著血，在月光下是黑色的。步子不快，但冇有停。阿四站在棚子門口看著，直到那個背影消失在棚戶區的陰影裡。
廢廟方向。陳老坐在門檻上，喝著酒。酒葫蘆裡的劣酒隻剩下小半，每喝一口他都要晃一晃，聽液體撞擊葫蘆壁的聲音。
他感知到了垃圾場方向的動靜。不是靈息的波動——是那塊碎片，在林克走向酒肆的路上，比平時轉得快了一分。每轉一圈，就有一粒光點剝落，融入林克的識海。不是碎片在幫他，是碎片在迴應他。迴應他的意誌。
老頭放下酒葫蘆，站起來，拍了拍灰袍上的土。灰袍的膝蓋部位磨得發亮。
他往廢廟外走去。不是去幫忙。是去看看。看看這個被碎片選中的小子，到底能在泥地裡爬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