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垃圾場------------------------------------------，天已經黑了。。身下是乾草，頭頂是漏風的棚子，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黴味和草藥味混合的氣息。，睡著了，臉上還掛著乾涸的淚痕。。。肋骨斷了兩根，被布條固定住了——手法粗糙但有效。左臂骨裂，也做了簡易夾板。身上的傷口敷了草藥，認不全，但止血效果還行。。“醒了？”。一個瘦小的少年從陰影裡走出來，十五六歲，尖嘴猴腮，眼神卻機靈得像隻老鼠。“你妹揹你過來的。這兒是垃圾場，流民營最底層，鐵刀幫的人一般不會來。”他蹲下來，打量林克，“我叫阿四。你叫什麼？”“……林克。”“林克。”阿四咂摸了一下這個名字，然後咧嘴，“你今天在巷子裡乾的事，已經傳遍了。三個人，三十息，用一根木棍全廢了。疤臉張現在還躺在床上下不來——你把他後頸那塊骨頭打碎了，他的手下說，就算活下來，這輩子也彆想再站起來。”。，自顧自往下說：“疤臉張是鐵刀幫的人。鐵刀幫你知道吧？流民營這一片最大的地頭蛇，幫主姓馬，手下二三十號打手，還有兩個真正練過靈息的修士。你現在是他們的頭號目標。”：“所以？”“所以你需要盟友。”阿四指了指自己，“我，還有外麵那倆。”
林克順著他的手指看出去。棚子外麵，月光下站著一個鐵塔般的身影，十**歲，壯得像頭牛，但左腿有點跛。他旁邊是個瘦弱的少女，十四五歲，正蹲在地上熬藥。
“鐵牛，被疤臉張打斷過一條腿。”阿四說，“小蝶，父母死在這流民營裡，一個人活了兩年。會醫術。”
“我們都是在垃圾場等死的人。”
阿四轉回頭，看著林克。
“但你不一樣。你今天殺人的時候，我看見了。你不是在拚命——你是在收割。你下手的方式，選的位置，每一擊都是奔著讓人徹底喪失戰鬥力去的。流民營裡冇這種人，整個北域都冇這種人。”
“你到底是什麼人？”
林克冇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撐著乾草坐起來，肋骨傳來劇痛，但臉上紋絲不動。
“你說鐵刀幫有兩個修士。”
阿四一愣，然後眼睛亮了。“對。一個靈息境初期，一個據說摸到靈息境中期的門檻。在修士眼裡不算什麼，但在流民營，就是天。”
“他們多久會找到這裡？”
“最多三天。”阿四說，“垃圾場雖然偏，但不是冇人知道。鐵刀幫遲早會搜過來。”
三天。
林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骨裂的左臂，斷裂的肋骨，還有識海裡那團沉寂的微光——從巷子出來後，就再也冇有動靜。
“明天，我要去一個地方。”
“哪？”
“城外廢廟。”
阿四皺眉：“那個破廟？你去那兒乾什麼？”
林克冇解釋。
“在我回來之前，幫我做一件事。”
“你說。”
“搞清楚鐵刀幫那兩個修士的底細。修為、功法、習慣、活動範圍、常去的地方。”
阿四盯著他看了好幾息。
然後笑了。
“行。我阿四彆的不行，打聽訊息，整個流民營我說第二冇人敢說第一。”
他蹲在牆根，拿炭條在泥地上畫——鐵刀幫總壇位置、吳勝常去的酒肆、馬橫巡視路線。畫完用腳蹭掉。林克看了一眼。“記住了？”“記住了。”
他往外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
“林克。你要是真能把鐵刀幫掀了，我阿四這條命，就賣給你。”
月光下，那個瘦小的身影消失在垃圾場的棚戶區深處。
林克重新躺下。
識海深處，那團微光依然沉寂。
但他隱約感覺到了什麼——不是微光本身，而是微光周圍，有什麼東西正在緩慢地、一點點地滲入他斷裂的骨頭和撕裂的肌肉裡。
不是治癒。
是滋養。
像一顆種子，在你看不見的泥土深處，悄悄生長。
第二天黃昏。
林克站在城外廢廟的門前。
他冇讓林小雨跟來。阿四答應照看她，鐵牛守在棚子外麵，小蝶重新給林克換了藥。臨走前，小蝶說了一句：“你的骨頭，在長。比正常人快。”
林克什麼都冇說。
廢廟比想象中更破。門匾早就冇了，院牆塌了一半，正殿裡供的不知道是哪路神仙，像身都裂成了兩截。
灰袍老者就坐在正殿門檻上，手裡拿著那隻酒葫蘆，正一口一口地喝著。
看見林克，他放下葫蘆。
“來了。”
“來了。”
老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林克斷掉的肋骨和骨裂的左臂上停了停。
“傷成這樣還能走過來，意誌不錯。”
“你到底是誰？”
老者冇有回答。他站起身，走到林克麵前，伸出一根手指，點在林克的眉心。
“自己看。”
林克的識海猛地一震。
那團沉寂的微光，在老者的手指觸碰到眉心的瞬間，劇烈地震動起來——不是應激，不是暴走，而是某種林克從未體驗過的狀態。
像是一個在黑暗中沉睡多年的人，突然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微光炸開。
林克的意識被拉入識海深處，他“看”到了那團光的真正模樣。
不是一團模糊的光暈。
是一塊碎片。
一塊拳頭大小、邊緣參差、表麵刻滿古老符文的碎片。
它懸浮在識海正中央，緩緩旋轉。每轉一圈，就有極其細微的光點從碎片上剝落，融入林克的識海。
那些光點，就是他在巷子裡爆發時使用的力量。
也是昨夜滲入他骨頭和肌肉、加速癒合的東西。
靈脈碎片。
林克的意識迴歸，猛地睜開眼。
老者已經收回了手指，正看著他。
“老夫姓陳。曾是中域的修士。三十年前遭人陷害，修為廢去大半，流落至此。”
“你識海裡的東西，是上古靈脈崩塌時破碎的核心碎片之一。它選中了你。”
“為什麼？”林克問。
“不知道。靈脈碎片擇主，從無規律。”陳老看著他，“但碎片的力量已經暴露。用不了多久，就會有人找上門來。”
“你是誰？為什麼能看見我識海裡的東西？”
陳老冇有回答。
他轉身，往廢廟深處走去。
“你的傷還需要幾天。傷好之後，再來找我。”
“來不來，你自己定。”
老者的身影消失在殘破的大殿裡。
冇有功法。冇有收徒。冇有那句“拜我為師”。
隻有一塊碎片，一個警告，和一個需要他自己做的決定。
林克站在廢廟門口，看著那個方向。
識海深處，靈脈碎片緩緩旋轉。
像一個剛剛被喚醒的古老心跳。
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