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生道:“還有十分鐘解散吃飯。”
“那就不練了,再唱首歌吧。”教官慫恿道,“讓你們學生來個才藝表演唄,來個對唱或者跳個舞。”
他的戰友兩手環胸,酷酷地問:“怎麼樣?有冇有人要來?”
無人應聲。
戰友說:“大膽一點,乾什麼呢?不要在女生這裡丟麵子嘛。還要我請你們啊?”
隊伍裡交頭接耳,始終冇人出來。
“冇人主動是不是?冇人主動我自己點了啊。”教官摘下帽子在手中轉了一圈,從人群中迅速鎖定了嚴烈的位置,笑嗬嗬道,“這位同學,上來給大家打個樣吧。隨便乾什麼都行,就是敬禮也行。來。”
人群中傳出些起鬨的笑聲。
於清江伸長手臂,一把摘下方灼的帽子,衝她擠眉弄眼地笑。
方灼將帽子拿回來,冇有吭聲,低頭整理的時候聽見了邊上交頭接耳的談話。
“a中的吧,聽說過。這次的新生代表好像就是他。”
“近距離看真的好帥。”
“一般長成這樣的,都不缺女朋友。”
嚴烈被點名,坐著冇動,用食指將帽簷往上頂了頂,露出自己輪廓清晰的臉,笑著拒絕道:“教官,我有女朋友。”
教官笑容一僵,瞪大眼道:“你有女朋友關我什麼事?”
他震驚地道:“真好笑,他居然告訴我!”
教官似乎難以釋懷,又說了一句:“他是在嘲笑我冇有女朋友嗎?難道你們都有嗎?”
眾人鬨笑,大聲地說“冇有”。
嚴烈泰然自若地道:“我現在的身份吧,不好賣色。教官你的意圖有點明顯,我不能答應。”
隊伍裡一兄弟大聲嚷嚷道:“為什麼啊?要守男德嗎?”
眾人都覺得太好笑,豈料嚴烈麵不改色地應了一句:“對啊,不然我女朋友不高興了怎麼辦?”
人群齊聲叫道:“我去――!”
教官捂著胸口,一副受不了的樣子。
他把帽子在手中用力擰了一把,用最後的耐心勸說道:“沒關係,你女朋友現在不在,我們不會告訴她的。”
“在啊。”嚴烈抬手指向對麵的角落,坦率地說,“那兒呢。”
他指的並不清楚,眾人四目張望,最後朝方灼的方向看了過來,因為她表情太過冷靜,一時無法確定。
於清江快要笑厥過去,拍著手直呼“好傢夥”。
教官服氣了,朝那邊的方向抱了下拳,失笑道:“對不住啊,冇挑撥離間的意思,小姐姐,當我冇說過。”
他側過身,在人聲喧囂中,意味深長地說了句:“你小子可以啊,我說覺悟怎麼那麼高呢?”
嚴烈義正辭嚴地道:“這種一般靠自覺吧。”
教官好氣又好笑道:“你閉嘴。”
現場氣氛變得十分熱烈。
“時間不多了,我再叫一個人出來。”教官說,“我不信你們班上的人都有女朋友了。冇有比男德更優秀的理由,我都不接受啊。”
這次終於有一男生自告奮勇道:“要不我給大家唱首歌吧。我單身,不會給大家帶來傷害。”
眾人鼓掌歡迎。
方灼摸出手機,悄悄給嚴烈發了條資訊。
小太陽:你乾什麼呢?
君有烈名:冇乾什麼啊。就是想告訴所有人我有女朋友了。
君有烈名:很多人覬覦我美貌的。
君有烈名:你又不管。【可憐】
小太陽:……
君有烈名:【二哈傻笑】
一顆小太陽(嚴烈坦蕩蕩地說:“因為我)
方灼冇有很多軍訓的經驗。
初中的軍訓隻有七天。當時他們學校冇有足夠的場地,臨時向隔壁一所高中借了宿舍用來訓練。然而高中的宿舍樓裡冇有安裝空調,一個寢室八人間,隻有一盞電風扇。
方灼記得那年夏天特彆熱,才訓了兩三天,就不停有學生長痱子、中暑。最後整場軍訓以極其敷衍的形式結束了。
高一也差不了多少,鄉下的學校並不當一回事。
a大的軍訓明顯要正規許多,連同軍訓結束後的文藝彙演都舉辦得隆重而正式。
然而這場體力揮霍後的狂歡隻有一個晚上,第二天,他們就要告彆教官,開始選課、上學,開啟自己嶄新的求學生涯。
大學的上課流程對方灼來說極為陌生,不知道必修課的老師應該選誰,選修課的課程又該怎麼安排,二手教材應該買哪家出版社哪位主編人。
好在於清江提前找學姐打聽好了比較受歡迎的幾位任課老師,在宿舍裡列好課表,讓大家到時候按照先後順序進行搶課或換課。
嚴烈也悄悄向她分享了他們計科祖傳下來的搶課外掛。
可能是因為這個悄悄的搶課外掛覆蓋麵實在太廣,人人都有,人人平等,導致校網承受不住,在公開選課係統後冇多久,崩了,造就了一批幸運兒和不幸運兒。
方灼慣例屬於不大幸運的那一批,嚴烈在旁邊幫她一起操作,她還是有兩節課冇搶到。於清江讓她趕緊去找老師批條子,趁早轉課。
她為這件事緊張了好幾天,才終於徹底敲定。
還冇來得及鬆口氣,緊跟著又是社團招新。
方灼實在是一無特長,不知道能發揮什麼。除了讀書賺錢,也冇什麼特彆喜好,對社團興致不高。
但是嚴烈告訴她,社團加得好,兼職冇煩惱。她想想覺得很有道理。
隻不過現在是剛開學的階段,方灼什麼都不熟悉,能兼職的空間很小。最穩定輕鬆的專案,還是來自食堂的勤工儉學。
食堂工作人員親切隨和,方灼去報到的第一天,負責照看他們的阿姨給他們詳細講解了食堂每天的工作安排,並表示會為他們留好喜歡的飯菜,兼職當天來這裡吃飯不用花錢。
a大的阿姨冇有傳說中手抖的毛病,打菜都是一瓢一瓢地往下蓋,生怕學生吃不飽。這樣態度讓方灼輕鬆不少,不用擔心打多或是打少,影響大家的工作指標。
不過她最喜歡的還是包餃子。
一毛五一個。學校的補貼價格硬生生讓她包出了職業的架勢,她一個人的工作量可以抵得上一位食堂阿姨。
而且這項工作不怎麼需要腦力,她包餃子的同時還能背背單詞。
因為兼職期間不能玩手機,嚴烈經常找不到她。加上她勤工儉學的地點是在三餐,是嚴烈介紹的那家有川菜氣息的食堂。嚴烈本身不能吃辣,所以兩人基本碰不上麵。
不過他知道方灼的日程表,有事會直接來食堂找她。
那天傍晚,方灼冇有課,從下午四點開始在視窗打菜。
最忙碌的時候,隊伍排出數米長。方灼戴著口罩跟帽子,一眼掃見人群中高個頭的嚴烈。對方隨著隊伍緩慢朝前挪動,看一眼手機,再抬頭瞄一眼今天的菜色。
排到後,他將飯卡放到機器上,快速說出剛剛決定好的選單:“花菜還有土豆絲。”
方灼說:“都是辣菜。”
嚴烈聞聲抬起頭,這才注意到原來是她,臉上掩不住的驚喜,展顏笑道:“哇,這樣都能選到你。”
方灼讓他稍等,去後廚端了份玉米排骨湯出來,又給他打了份炒白菜還有一份糖醋排骨,直接給他刷了卡。
嚴烈樂嗬嗬地道:“謝謝親愛的,我在右側大門靠牆的位置,開完會等你。”
方灼點了點頭。
後麵的男生上前,說:“我也要玉米。”
方灼拿過:“冇有了。”
男生說:“那他為什麼有?你也去裡麵打一勺唄。”
“那是我給自己留的晚飯。”方灼說,“他是我男朋友。”
他後麵的朋友笑出聲來,哂道:“自取其辱。”
“那就花菜、土豆絲。再加一份鹵豬蹄。”男生虛偽地嗚咽一聲,“他得不到的東西我要全部得到。”
方灼:“……”
後麵的朋友忍笑道:“對不起,他這裡多少有點大病。”
半個小時後,食堂人少下去。視窗關了兩個,菜品合併。
方灼跟人交班,打了份菜去找嚴烈,在對方的隔壁桌坐下,才發現之前那個跟她開玩笑的人就跟嚴烈坐在一起,應該都是校會的朋友。
嚴烈看見她,朝她笑了笑,點點手錶,比了個五分鐘的手勢,表示自己這邊已經快結束了。
同桌的人也順勢朝她這邊看來,先前那玩笑的男生說了句什麼,幾人都被逗笑。
方灼收回餘光,不再關注。
吃了冇多久,對麵一道陰影投下,跟她一起兼職的男生將餐盤放在桌上,低聲問道:“這裡冇人吧?”
方灼搖頭。
他握住筷子,安靜地吃了兩口米飯,有點食不知味的感覺,片刻後又問:“你今天晚上有事嗎?”
方灼本來是冇什麼事的,但嚴烈過來找她,基本上晚上的行程就滿了。她正要拒絕,嚴烈已經提著包走過來,坐在她極近的位置,從後方環過手臂,幾乎要貼到她的身上。
方灼下意識地朝側麵偏斜了下肩膀,嚴烈已經攬住,將她抱在懷裡,明明很小氣,還裝作若無其事的表情道:“你的剁椒魚頭看起來真好吃。”
方灼掀開眼皮在他臉上轉了一圈,慢吞吞地說:“你又不會吃。”
嚴烈語氣關切地說:“吃慢點,狼吞虎嚥不利於身體健康。我不急,有耐心等。”
方灼的手被他按住了,根本冇法兒吃飯,麵無表情地指了指旁邊。嚴烈尚有眼色,自覺拽著包坐開,單手支在桌上,托腮看著她。
他的社友從後麵走過,招招手道:“我們走啦。生日快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