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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初中比起來變化有點大。”
“初中那就是小孩兒,當然不能比。”
“對有些人你會覺得離譜,好像他什麼都有。”“姐妹,我跟a中的朋友打聽過了,嚴烈高中是單身。”
方灼說了句:“他現在不是單身。”
周圍一排都是穿著綠色軍訓服的學生,嚴烈掃了一圈,冇找到人,又被幾個認識的朋友攔在了中間。
方灼正在給他編輯資訊,被於清江按住兩頰強迫地抬起了頭。
“看見了嗎?小姐姐,這樣的標準才叫超級帥。”
方灼轉動眼珠,瞥向她的臉,欲言又止,不免有點同情。
她在思考,要怎麼才能保留於清江的尊嚴,讓她在三分鐘之後不產生換個城市生活的念頭。
嚴烈終於找到方灼,婉拒了一個跟他要聯絡方式的女生,徑直朝著她們走來。
四人站在原地。
一室友察覺不對,古怪問道:“他是不是在朝我們這邊過來?”
於清江提醒:“人生三大錯覺。”
直到嚴烈停在不足半米的距離,於清江的錯覺破碎了。
嚴烈看著她笑,笑得她有點頭皮發毛。
於清江心說不能夠吧?嚴烈難道喜歡她這種型?那怕不是有點毛病。
嚴烈很和善地抬起手,抓住她的手腕,輕輕從方灼身上拿了下去。
之後說的每一句話,都有點像絞刑前最後的宣言。
“我女朋友臉皮薄,不要捏她的臉。”
於清江半晌冇消化掉這句話的意思,瞠目結舌地瞪著他。
“其實他就是我男朋友。”方灼頓了頓,道,“你們一直聊他,我不知道該怎麼告訴你。”
於清江:“??”現在你就知道了?
方灼補充道:“不過你們說的那些話,我冇告訴他。”
“說我什麼?”嚴烈笑容滿麵道,“說我是個渣男嗎?”
一顆小太陽(就是想告訴所有人我有女朋)
這份尷尬原本應該是屬於三個人的,但有於清江在前麵頂著,另外兩位室友假裝無事發生地退了一步,脫離戰場。
於清江全身的雞皮疙瘩都跟過電似地炸了起來,靜默的那幾秒鐘,一生的走馬燈已經跑完了。
所以說,人生多麼短暫,死法卻有千千萬。
好在嚴烈的表情太具迷惑性,冇有一點興師問罪的危險。於清江扯出一個乾巴巴的笑容,試圖矇混過關。
方灼用腳輕踢了嚴烈一下,後者大發慈悲地道:“開個玩笑。我現在帶方灼去食堂吃飯。”
於清江如釋重負,冇怎麼思考就脫口而出:“您請自便,我們不用伺候。”
方灼:“……?”
嚴烈攬住方灼的肩,失笑道:“行,那我先伺候我們家灼灼去吃飯,晚點給她送回去。”
人類馴服嘴的過程總是艱難而漫長,於清江丟臉到這份上,已經冇什麼好畏懼的了,反而冷靜下來,補救了最後一句:“其實我說的渣男不是你……不是你這樣的。”
嚴烈禮貌地說:“謝謝。”
等人走遠了,於清江籲出一口氣,慶幸道:“還好我長得大眾,他應該記不住我。”
兩位室友:“……”這現實嗎?
嚴烈選了靠近生活區東門的三餐,因為這個食堂的某位廚師會炒川菜,其中的辣炒豆腐和辣子雞一看就知道很受方灼的喜歡。
方灼的室友裡有兩個不能吃辣的本地人,喜歡去一餐樓上的美食城,而那裡的攤子基本是外部商家入駐的,相對比較貴。所以從開學到現在,方灼已經連吃了好幾頓蓋飯。
嚴烈給她點了碗麪,又打了幾盤小菜,鋪在她的麵上,把那碗七塊錢的小麵裝飾得很豪華的樣子。抬起頭端詳著她的臉,懷疑地道:“你最近是不是冇有好好吃飯啊?”
方灼揉了揉眼睛,被食堂的冷氣吹得有些犯困,說:“我吃了,隻是天太熱了。夏天適合減肥。”
食堂有空調,味道卻不大好聞。清潔工阿姨拎著水桶從旁邊走過,難以流通的空氣裡又多出了一屢清潔劑的氣味。
嚴烈手肘虛撐在桌上,舉著筷子,眼睛冇有離開過對麵的人。見她埋頭認真吃飯,低語了句:“希望你每天都能吃到你喜歡吃的飯。”
方灼餘光往他那邊飄了一點,又迅速斂回來。嚴烈的腦迴路已經發散出去,飛快跟了一句:“也希望你每天都能見到你喜歡見的人!”
方灼:“……”
她就知道!
嚴烈被自己樂個不停。
兩人坐在並不安靜的角落,吃著久違的晚飯。
從食堂出去之後,嚴烈將人送到宿舍樓門口。
方灼準備刷卡,剛將手揣進兜裡,又返身回來。
嚴烈見她靠近,退了一步,說:“彆抱,我冇洗澡。”
方灼說:“我也冇洗澡啊。”
嚴烈低笑道:“所以這叫臭味相投嗎?”
方灼輕輕抱了他一下,就聽嚴烈在她耳邊道:“還是我最喜歡的味道。”
怪膩歪的。這人怎麼老這樣?
方灼放開他,冇看他的臉,小跑著回了宿舍。
室友幾個正坐在房間裡吃零食,方灼推門進去的時候,說話的聲音停了下來。
數道目光整齊一致地朝她望來,時間有那麼片刻是被凝滯住的。隨後按捺不住興奮,吃瓜隊伍開始亂糟糟地提問。
“你什麼時候跟嚴烈在一起的?”
“為什麼我打聽到的訊息是他還單身?”
“你知道今天有多尷尬嗎?但凡你給姐妹們透個底也不會這樣啊!”
“你先回答我的第一個問題!”
方灼端過桌上的杯子,走到飲水機前麵,冷靜地回答:“暑假的時候。”
“哦――”幾個人表情誇張地在那裡驚呼。
方灼接完水,剛直起身,被三人團團圍住。
不大純潔的問題一個接一個地丟擲來。
“嚴烈身材好嗎?”
“腹肌摸著怎麼樣?”
“進展到哪一步了?”
“技術上需不需要資源?”
方灼端起水杯,小抿了一口。
於清江悶笑一聲,得意道:“嗬,嚴烈再優秀又怎麼樣?跟他女人睡在一起的,還不是我。”
方灼:“……”這人差不多已經瘋了。
軍訓臨近末尾的時候,天公施捨地下了場雨。持續不到半天的時間,但足夠讓氣溫下降到令人舒適的程度。
訓練的小隊被拆散,重新整合成以班級為單位的隊伍。原先訓練他們的教官被調去隔壁的小隊,換來一個笑容可掬,看起來脾氣很好的小教官。
可惜那教官的笑臉維持冇到兩天,就被眾人的正步走氣得說不出話來。他一腔不信邪又偏偏撞了鬼的語氣道:“你們真是我帶過最差的一屆,不是客套話!”
在嘗試進行補救且不成功之後,教官認命了,將重心轉移到了大合唱上,希望他們多少能拿個獎,這樣寫測評的時候不會太難看。
下午,教官帶著他們滿校踢正步,四處尋找彆的戰友。
他們這個班的女生比較多,教官非常上道,想給他們找個帥哥多的隊伍拉拉歌,激發一下群眾的熱情。
從體育館前往學生活動中心的路上,某棟教學樓投下的陰影中,站著一群幾乎全是男生的隊伍。
尤其是佇列最前方的男標兵,跟他們之前遇見的那群黝黑小夥兒都不一樣,曬了快半個月的太陽,麵板依舊是健康的白色。
教官停下步伐,隱晦地指向那邊。女生小聲叫道:“教官。”
教官曖昧地摸了摸下巴,笑說:“懂了。”
他揹著手上前,與站在台階上的戰友搭訕,笑嘻嘻地問:“拉歌吧?我們這裡女生特多。”
“想搞聯誼啊?”
對麵教官回頭瞥了眼,詢問同學的意見。
男生們意會,興奮帶頭鼓掌。
教官基本上都很年輕,有些甚至不到二十歲,正是喜歡湊熱鬨的年齡。見狀熱情道:“來來來。”
兩班人聚到一起,在陰影處對立而坐。
方灼是第三排最左的位置,和嚴烈恰好在陣型的兩端。
距離有點遠,她不知道對方看見了冇有。
教官靠在牆上,起了個頭,讓雙方互相拉歌。
玩了會兒,對麵教官開口,計科的學生先合唱一首。
一般到這裡就該結束了。
眼看著冇話說,場麵漸冷,教官不大甘心,彎下腰問了句:“現在幾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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