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可為什麼......今夜她會那樣說？
好像從第99次射箭開始，一切都變了。
她不再鬨，不再委屈，看他的眼神越來越平靜。
直到今天，她對他動手，用那樣冰冷的眼神看他。
是他哪裡出了錯？是逼得太狠了嗎？
蕭徹回了東宮，看著一邊備著的吉服。
那是明日攝政王大婚，他參禮要穿的衣服。
他這位皇叔，行事總是出人意料。
父皇給攝政王的賜婚突然，至今也未公佈王妃人選，隻說是天定之緣，神秘得很。
連他這個侄兒也一概不知。
皇叔都要成婚了。
他的確不該再拖下去了。
他看著那身吉服，眼前卻莫名晃過另一幅畫麵——一身嫁衣的雲妗卓。
她該是比嫁衣更明豔灼目千百倍。
她那樣適合紅色，像草原上最烈的火焰。
她會穿著鳳冠霞帔，一步步走向他......
心頭那點因她今夜言行而生的煩躁，忽然就被這畫麵沖淡了些。
蕭徹走到書案後，拉開一個暗格，取出一卷早已擬好的禮單。
那是他五年前就備下的聘禮單子，後來又陸陸續續添了許多東西，極儘奢華。
算了。他想。
妗卓現在已經變了很多，不像從前那般跳脫任性，沉靜了不少，雖然偶爾還有些小脾氣，但無傷大雅。
等皇叔大婚之後，他便將婚期定下，好好籌備。
至於這次的隴西之行......
他將單子仔細收好，起身，前往葉憐塵所在的院子。
葉憐塵見他進來，還未起身，蕭徹先擺了擺手。
“神女不必多禮，本王來是有事要說。”
“此次隴西之行，我會奏請陛下，另派一位德高望重的宗室長輩陪同你前去。同樣是皇室血脈，沐浴齋戒，誠心祈福，效果應當是一樣的。”
話音落下，葉憐塵臉上慣來悲天憫人的表情僵了一瞬：
“殿下......這是何意？以往不都是......”
“以往是以往。”
“我與妗卓的婚事已耽擱五年，不能再拖了，此次，我便不去了。”
蕭徹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轉身便走。
夜風捲起他玄色的衣襬，很快消失在院門之外，隻留下滿室清冷和麪色鐵青的葉憐塵。
第二日，天色未明，蕭徹便起身了。
主殿是他為自己大婚預備的，一應建築早已完工，隻是內裡陳設因婚事一拖再拖，始終空置著。
他特意喊來總管，吩咐道：
“將主殿重新佈置起來。”
“換最新的琉璃瓦，裡麵傢俱添貴重的，床邊掛雲錦鮫綃帳，院裡移栽些顏色鮮亮的花木。”
他記得雲妗卓喜歡顏色濃烈的東西，吐蕃的格桑花開起來便是一大片一大片，非凡熱鬨。
總管愣了一瞬，連忙應下：“是！老奴這就去辦。太子可是終於要......”
蕭徹擺了擺手，冇讓他把話說完，隻道：
“儘快收拾妥當。明日皇叔大婚後，本王便要著手與妗卓公主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