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雲妗卓一拉韁繩,駿馬人立而起,長嘶一聲。
“我們回家!”
她一馬當先,衝向官道。
身後,吐蕃的護衛們呼嘯跟上,向著北方,向著草原的方向,疾馳而去,毫不留戀。
蕭徹怔怔地望著那抹越來越遠的紅色身影,望著那片吞冇她的煙塵。
這一次,她是真的飛走了。
飛出他精心打造的金絲籠,飛出他用謊言和傷害編織的羅網,飛向那片他再也無法觸及的、自由廣袤的天空。
他腿一軟,終於支撐不住,頹然跪倒在地。
他知道,他徹底失去她了。
不是從她穿上嫁衣走向蕭玨開始。
而是從更早,從他遞出那碗摻了沉水香的湯藥時,從他親手,一點一點,將她推離自己身邊時。
就已經失去了。
蕭玨站在亭邊,目送煙塵散儘,方纔轉身。
他走過癱跪在地、失魂落魄的蕭徹身邊,腳步未停,隻留下一句很輕的話,隨風飄散。
“靖王,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玄甲侍衛們沉默地列隊,車駕緩緩啟動。
“陛下。”
蕭徹不知何時已踉蹌起身,追到了車駕旁。
“臣......自請,戍守邊關。”
他垂下眼,聲音低得像是祈求。
“臣願去往北疆......”
“不必。”
蕭玨的聲音從車簾後傳出,平靜無波,打斷了他的話。
他無聲冷笑,去北疆好天天去纏著雲妗卓?
做夢。
他不緊不慢地繼續道:
“靖王若有心,不如去南疆,那邊民風彪悍,幾處土司時有異動,正需一位皇室宗親坐鎮安撫,以顯朝廷恩威。”
南疆。
與吐蕃一南一北,天各一方。
蕭徹身體晃了晃,喉頭一陣腥甜翻湧。
他死死咬住牙關,將那口血嚥了回去。
他懂了。
蕭玨是在告訴他,從今往後,雲妗卓的一切,與他蕭徹再無半分乾係。
他甚至不配待在她可能回望的北方。
“怎麼,靖王不願?”
蕭玨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蕭徹緩緩閉上眼,又睜開。
他撩起袍角,對著禦輦,深深跪拜下去。
“臣......領旨謝恩。”
他知道,蕭玨也愛上她了。
那樣耀眼奪目、自由如鷹的女子,誰會不愛?
可蕭玨的愛,是放她回屬於她的天空,是哪怕不捨也信守承諾。
而他的愛,是鎖鏈,是牢籠,是自以為是的保護和傷害。
原來,愛也分高下。
原來,有些愛,從一開始就不配。
兩年後,吐蕃王庭。
風捲過高聳的王旗。
原本象征著王權的金帳前,屍橫遍地。
雲妗卓就站在一地狼藉中央。
她臉上濺了幾點血,襯得麵板愈發雪白,眼神卻冰冷。
她手中握著一把彎刀,刀身雪亮,而她麵前,跪著一個壯漢。
那個人被死死按著肩,額上青筋暴起,不甘地嘶吼著。
“雲妗卓!你個女人!憑什麼......吐蕃的王位,輪不到你個外嫁過的公主來坐!冇有人會服你!長生天也不會承認——”
話音未落。
雪亮的刀光,毫無預兆地一閃。
“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