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蕭徹猛地回神，隻見梅林另一頭，蕭玨一身明黃常服，正不疾不徐地踱步而來。
他目光掃過僵立的蕭徹，落在雲妗卓身上，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朕說怎麼一轉眼就不見人了，原是在此賞梅。”
蕭玨走過來，極其自然地伸出手。
雲妗卓將手遞過去，被他握住。
蕭玨這纔像是剛看到蕭徹，眉梢微挑：
“侄兒也在？倒是巧了。”
他指尖在雲妗卓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語氣隨意。
“皇後與侄兒，在聊什麼？”
蕭徹看著那交握的手，看著雲妗卓平靜無波的側臉，隻覺得一股腥甜湧上喉頭。
他死死壓下，垂下眼，袖中的手攥得死緊。
“......臣，偶經此地。”他聽到自己乾澀的聲音響起。
“正要往前朝去。臣，告退。”
他轉身，步伐僵硬地離開。
背後，傳來蕭玨低低的、帶著笑意的聲音，隨風飄來一絲半縷：
“......這綠萼梅開得甚好，不過，不及皇後顏色萬一......”
蕭徹腳步踉蹌了一下，冇有回頭。
梅林這邊，蕭玨鬆開了手。
他瞥了一眼蕭徹消失的方向，鳳眼裡閃過一絲冰冷的譏誚，隨即看向雲妗卓。
“看來，朕這位侄兒倒是又念起來舊情了。”
他語氣懶洋洋的，含著點笑。
“需得皇後，再多教教他規矩。”
自那日梅林後，蕭玨像是得了趣，隔三差五便要演上這麼一出。
禦花園偶遇蕭徹，他總要親手為雲妗卓簪花。
宮道上碰巧同行，他必得牽著她的手。
有時在偏殿議事，簾外若有蕭徹經過的腳步聲，他便要湊近了，用恰到好處能被聽見的音量，與論幾句夫妻情長。
每一幕，都成了紮在蕭徹心頭的針。
雲妗卓從最初的僵硬，到後來已能平靜配合。
隻在蕭玨又一次靠近時，不著痕跡地側身避開。
蕭玨手落了空，也不惱，反而低笑一聲，收回手坐直了身子。
“好了，不逗你。”他斂了笑意，指尖點了點案上一封密函。
“今天找你是正事。”
“白雲觀那位觀主給朕遞了點東西。”
雲妗卓眼神一凝：“關於葉憐塵？”
“聰明。他早年雲遊時見過類似的手段。來自異世界的人以邪法竊奪他人氣運、機緣，甚至......命數。”
他側過臉，燭光在他昳麗的側臉上投下陰影。
“而你，就是葉憐塵想要竊奪取代的人。”
“她是想要拿下蕭徹，成為太子妃。不過朕那侄兒，未必知情，朕看他對你的感情倒是真的。”
說完，他偏頭去看雲妗卓的反應。
雲妗卓卻麵不改色：
“這樣臟的感情，是真的又如何？”
“他看不破，是因為他享受著葉憐塵的討好，心自然偏了過去。”
“陛下當初派太醫過去不就是想讓我看清他的真麵目？現在怎麼還替他說情了？”
蕭玨低低笑了一聲。
“這可不是替他說情......”
正說著，一名內侍匆匆而來，在蕭玨耳邊低語幾句。
蕭玨聽完，眉梢微挑，轉向雲妗卓：
“朕那位好侄兒，此刻正在禦書房外跪著，求見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