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新婚次日，按製，帝後需在宮中接受宗室與內外命婦的朝賀。
天色未亮，蕭徹已立在宮門外。
他幾乎一夜未眠，禮部定下的時辰還未到，他已不顧規製，遞了牌子徑直入宮。
他腳步不停，直往內宮方向去，被當值的禦前侍衛攔下。
“靖王留步。陛下與娘娘尚未起身，請靖王先至偏殿等候。”
蕭徹腳步一頓，那句尚未起身像根細針，猝不及防紮進他耳中，刺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麵色沉冷，目光如刀刮過那侍衛的臉。
“本王......在禦花園走走。不礙事吧？”
侍衛遲疑一瞬，到底不敢硬攔，側身讓開了路。
蕭徹步入禦花園，漫無邊際地走。
他的心卻像被放在文火上慢煎。
她昨夜......與蕭玨......
就在他胸中那股邪火幾乎要將理智燒穿時，前方梅林小徑的儘頭，轉過一個身影。
杏子紅的宮裝常服，不算隆重，卻將她襯得肌膚勝雪。
她獨自一人，正微微俯身，去看枝頭將開未開的一朵綠萼梅。
蕭徹呼吸一窒，腳步已先於意識邁了出去。
“妗卓。”
雲妗卓指尖正要觸到花瓣，聞聲頓了頓，收回手，緩緩直起身，轉過來。
她臉上冇什麼表情，既無驚也無怒。
“此時似乎還未到朝賀的時辰。靖王來得早了。”
蕭徹臉色難看，幾步走到她麵前死死盯住她的眼睛。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他壓低了聲音，每個字都像從齒縫裡擠出來。
“嫁給蕭玨？雲妗卓，你瘋了是不是？就為了跟我置氣，拿你的終身大事胡鬨？！”
雲妗卓靜靜看著他。
她甚至輕輕彎了一下嘴角。
“靖王此言差矣。”
她語氣平和，甚至稱得上恭敬。
“陛下乃一國之君，英明神武。妗卓蒙陛下不棄，冊立為後，乃兩國之幸，亦是妗卓之幸。何來胡鬨一說？”
“至於置氣......”她頓了頓，目光掠過他緊繃的下頜。
“靖王多慮了。往事已矣，妗卓早已放下。”
她一口一個靖王，把蕭徹氣的臉色發青。
“放下？”他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胸口劇烈起伏。
“你說放下？雲妗卓，你看著我！你守了五年，等了我五年，你說放下就放下？”
“你知不知道蕭玨是什麼人？他擁兵自重，不知道用了多少......”
“靖王。”
雲妗卓打斷他，終於迎上他的視線。
“妄議當今天子，私下見自己嬸嬸，這就是靖王的禮麼？”
蕭徹整個人僵在原地，臉色瞬間褪得煞白。
嬸嬸二字，徹底擊碎了蕭徹的心。
他以為她隻是鬨脾氣，以為她離了他便無處可去。
他以為無論如何，她總會在那裡，隻要他回頭，隻要他伸出手。
可她現在，站在一步之遙的地方，用最端莊的姿態，最清晰的界限，告訴他——
你我之間，從此再無可能。
“你......”他喉結滾動，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內侍清晰恭敬的唱喏：“陛下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