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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長辦公室裡血腥味濃重得嗆人。
涉事的護工與病患全被打得奄奄一息,像一條條斷了氣的死狗,被人押著狼狽跪倒在厲硯修麵前。
男人坐在寬大的沙發上,身姿依舊矜貴挺拔,一身手工西裝纖塵不染。
他指尖漫不經心地轉著一把銀亮匕首,居高臨下地掃過眾人,眸中隻有沉得要吞人的暴戾。
“是誰授意你們的?”
語氣平淡,卻帶著讓人骨頭縫裡發寒的壓迫感。
領頭的護工嘴角淌著血,拚命磕頭:“是是夏瑜小姐,是她交代我的!她讓我找幾個病患最好能把薑梔弄死在裡麵,永絕後患”
厲硯修眸色驟沉,猛地起身,匕首狠狠紮進護工大腿。
“放肆。”他聲線冷得發顫:“還敢攀扯夏瑜?她絕不是那樣的人!”
護工慘叫一聲,當場痛暈過去。
厲硯修緩緩站起身,眼神冷得駭人:“一個都彆放過。”
說完,他在慘叫聲中走出房間,踉蹌著挪向薑梔曾經被關押的病房。
一開門,刺鼻的腥氣撲麵而來。
床架上暗紅的血漬早已乾涸發黑,被褥撕碎在地,滿室狼藉,處處都寫滿絕望。
厲硯修終於再也無法自欺欺人,雙腿一軟,直直跪在冰冷的地麵上。
這一刻,他手握權財,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卻第一次覺得自己如此無能無力。
他不敢想象,薑梔在這裡經曆了怎樣的恐懼與絕望,又是帶著怎樣的身心俱裂逃出去的。
是他親手把她推進地獄,是他親手毀了她。
“啊——!”
他嘶吼出聲,一拳一拳瘋狂砸向地麵,骨節瞬間破皮滲血,卻感覺不到半分疼痛。
隻剩下護工的話在腦海裡揮之不去。
“是夏瑜小姐交代我的,她讓我找幾個病患,最好能把薑梔弄死在裡麵”
他紅著眼,啞聲對身後的助理下令:“去查夏瑜,我要知道關於她的所有細節。”
深夜,厲硯修連日來第一次回到他與薑梔的家。
屋內安靜得可怕。
牆上曾經掛滿的合照不見了,屬於她的衣物、擺件、書籍,一切痕跡都消失得乾乾淨淨,彷彿她從未出現過。
玄關櫃上,她常戴的那枚胸針消失了。
那胸針裡藏著微型攝像頭,是他當初為了監視夏瑜給她的,她卻傻得當成寶貝,日日佩戴。
茶幾上,那張偽造的結婚證安靜躺在那裡。
領證那天,她小心翼翼地放進櫃子最深處,如今卻被揉得皺皺巴巴,邊角全是摺痕。
她好像永遠都安安靜靜的,看著他的時候,眼底總藏著化不開的悲傷。
對啊
她是心理學博士後,能看得透最複雜的人心,怎麼可能輕易被他這點拙劣伎倆矇蔽?
唯有愛,能讓人雙目失明,心甘情願跌入陷阱。
心口驟然劇痛,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緊,連呼吸都帶著血味。
他終於承認,終於清醒。
他起初對她確實有一點莫名的好感,可朝夕相處,那點好感早已在不知不覺中,長成了刻進骨血裡的愛。
隻是他太蠢,蠢到直到失去,直到她遍體鱗傷,才後知後覺。
此後數日,厲硯修瘋了一般尋找薑梔。
他動用所有關係,撒下天羅地網,不惜砸入重金,賠上人脈與體麵,也要將她找回來。
然而薑梔冇找到,他再婚的訊息卻炸開了鍋。
錢總第一時間宣佈與他終止全部合作,緊接著,幾家長期合作的大企業也相繼發聲,以他人品不堪為由解約撤資。
厲氏股價一路狂跌,集團內部震盪不安。
麵對錢總的突然變卦,厲硯修冇有半句爭取合作的話,隻有一句,沉如千斤:“我一定會追回我的愛人。”
而家中,長期被冷落的夏瑜,終於撐不住,哭著給厲硯修打了電話:
“硯修,你快回來吧,兒子兒子他重病,快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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