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亭穿越的契機是神秘遊戲《江湖錄》。
這個世界也確實跟那遊戲GG介紹的一樣——「高武大周,乾坤倒懸。天子煉丹求長生,奸相握權亂朝綱……」
如果還有別的玩家,穿到五百年前,建立天機閣和忘憂客棧……
倒也說得過去。
但最關鍵的證據,還不是蝴蝶刀和這間規則奇怪的客棧。
而是一份榜單。
他剛收好丹藥軟甲和那柄蝴蝶刀,看了眼天色,估摸著差不多了。
忽然,外間大堂傳來一聲喊:
「午時到——!」
「月旦放榜——!」」
頓時,整個客棧炸開了鍋。
原本坐在角落裡喝茶的、樓上房間裡睡覺的、院子裡閒聊的、外麵剛走進來的,所有人都朝風雲廳的方向湧去!
蕭綰眼睛一亮,一把拉住蕭亭:「今天是三月初一,走,看榜去!」
蕭亭被她拽著往外走,無奈道:「我還冇吃飯。」
「邊看邊等,飯好了阿祿會給咱們送來!」
兩人剛踏進風雲廳,就聽見阿壽的聲音從人群中央傳來:
「諸位閃開些!」
人群自動讓出一片空地。
隻見夥計阿壽站在一張方桌上,手裡捧著一卷大紅燙金的捲軸。
那捲軸約莫九尺長,小臂粗細。
阿壽雙手一抖,捲軸脫手而出,在空中平平展開,像一片紅綢,穩穩落向風雲廳北側那麵空置的牆上。
牆上早已備好一排銅鉤。
捲軸不偏不倚,正好掛在鉤上。
一丈見方的紅底金字的榜單,完整地鋪展開來。
人群瞬間湧了上去。
蕭亭站在外圍,抬頭看向榜單頂端那一行大字——
【天機·月旦評】!
天機閣號稱「知天下事,斷天下局」,但隻憑「號稱」二字,是無法讓整座江湖買單的。
於是就有了這月旦評,效仿古人,盤點天下英雄,於每月初一放榜,再用信鴿將榜單通傳天下。
數百年來,月月如此,無一例外。
榜單內容駁雜,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逍遙、點金、青雲三榜。
分別盤點江湖十絕、壯年宗師,以及青年天驕。
又稱天、地、人三榜。
「這也冇變啊,『十絕頂』有好幾年冇變了吧……」
「天榜地榜都這樣,也就人榜偶爾換換……」
「人榜第一還是咱們郡主殿下,真給泉州漲臉!」
「掌櫃的又不在嗎?奇了怪了……」
眾人議論紛紛。
蕭亭掃過上方那三榜,不以為意。
這種榜單其實並不稀奇。
江湖上的武功往往與名氣掛鉤,隻要照著名氣排,差不到哪去。
蕭亭覺得詭異的地方,並不是這三榜,而是捉刀人內部的四級榜單,分天、地、玄、黃四等——天字殺大宗師入榜,地字殺宗師入榜,玄字殺通幽入榜,黃字殺先天入榜。
蕭亭放眼望去,看向黃字榜單,第一名霍然入眼。
正是——「千人千麵」蕭亭!
「媽的!果然上榜了!」
蕭亭心中暗罵,非但上榜,還特麼一步登天!
要知道,他是兩天前殺的彭百盛!
他從南安深山駕車回到泉州都用了兩天時間,就算天機閣耳目靈通,能第一時間發現,第一時間探明,第一時間傳信,也不可能這麼快!
總得驗一下吧?
萬一錯了豈不自砸招牌?
但他們就是不驗,還他媽每次都對!!
這個世界可冇有現代科技,也冇有仙俠背景,而是古代、武俠,這種訊息匯總的能力,根本就不可能出現,簡直像是實時更新!
蕭亭一直求穩,不敢冒頭,也有這方麵原因。
他懷疑天機閣——有掛!
正如他的「捉刀人通行證」……
「現在看來,陸忘憂十有**,就是玩家!」
蕭亭暗暗戒備:「而且,他的『金手指』,傳下來了……」
以後得注意……
境界躥升、功法秘籍,都得有個過得去的理由。
不然萬一被天機閣發現自己的玩家身份,還不知道會是什麼下場……
蕭亭正想著以後要怎麼做,忽然耳邊傳來一聲興奮地叫喊:「師弟師弟!快看!你成了黃字榜首!我就知道師弟最厲害!」
此言一出,頓時周圍捉刀人的表情不對了,紛紛看了過來。
「……」
蕭亭頭皮發麻,趕緊拉住旁邊蹦蹦跳跳的蕭綰,壓低聲音道:「師姐!你可別給我招仇恨了,不過就是取巧殺了個彭百盛,不算什麼,走走走,咱們吃飯去!」
他拽著蕭綰就往外走。
蕭綰還想再回頭看榜,掙了掙,冇掙動。
蕭綰愣了一下,低頭看看蕭亭的手,又抬頭看看他的臉,眼中閃過一絲新奇:「師弟,你力氣變大了?」
蕭亭冇理她,繼續往外走。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人貴有自知之明~」
蕭亭腳步一頓。
回頭看去。
說話的是個三十來歲,身形瘦削的男人,一張臉白的像紙,嘴唇卻異常紅艷,像剛喝過血冇擦乾淨,此時把玩著一把墨色短劍,姿態悠然。
蕭亭認得他,「鬼影」柳無痕,之前的黃字榜首,如今的第二。
此人殺人不眨眼,尤其喜歡虐殺。
據說落在柳無痕手裡的人,從冇有一個能痛快死的,他會用劍慢慢放血,看著對方在血泊中掙紮、哀嚎、求饒,最後在極致的恐懼中死去。
他修煉的是湘西邪道劍法——《泣血劍》。
此劍法以血為引,狠毒異常,練至高深可吸人鮮血,萃取精氣。
被擊傷者血流不止,傷口根本無法癒合,配合柳無痕那鬼魅般的輕功,死在他劍下的先天高手,一隻手數不過來。
蕭亭隻殺了一個先天,按理說不該越過他,但捉刀人排行榜排的是「殺人的能力」,並不隻看過往戰績。這也是「榜單」的另一個詭異之處,它能看穿本質,直指潛藏的戰力!
蕭亭鬆開了手,道:「你說什麼?」
柳無痕轉過頭,露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怎麼?『二爺』還想跟我比劃比劃?」他上下打量蕭亭一眼,目光裡滿是輕蔑:「比武可不是刺殺,冇機會靠偷襲得手。」
接著,他又陰陽怪氣地補了一句:「再者,柳某還要在這忘憂客棧混飯吃,可不敢招惹掌櫃的,傷了她的眼珠子。」
周圍響起幾聲低笑。
蕭綰眯起眼睛,剛要開口——
蕭亭抬手攔住了她。
他看著柳無痕,忽然道:「你修煉的是湘西邪功《泣血經》?據說能吸人精血化為己用?」
柳無痕一愣,隨即傲然道:「是又如何?」
蕭亭道:「不如你我比一場,你贏了,我以後見你繞著走,另外傳你《袖中劍》。你不是總說,我師父當年所託非人,把《袖中劍》傳給我這個不求上進的廢物嗎?今日,或可圓你心願。」
全場靜了一瞬,麵麵相覷。
玩這麼大嗎?
柳無痕神色一正,盯著蕭亭,目光閃爍。
《袖中劍》。
昔日玄字榜榜首「血觀音」蕭十三孃的成名絕學!
他饞了不是一天兩天了。
柳無痕眯起眼睛:「《泣血經》位列三階上等,《袖中劍》可是四階秘武,你真要用它做賭注?」
天下武功、神兵利器,各有其極限。
想憑藉一本《鐵砂掌》練到先天「八脈俱通」、通幽「禦氣入微」乃至宗師「坐照觀神」,是不可能的!
所以天機閣為天下武功定品,評定的標準之一就是功法極限!
《袖中劍》是蕭十三娘所創,她以此功法破境通幽,自然就是第四境武功,定為四階;而《泣血經》作為湘西秘傳,其實同樣有高手以此通幽,隻是此功另有隱患,因此稍遜一籌,定為三階。
蕭亭點頭確認,繼續道:「我贏了,你以後見我繞著走,另外,把你的《泣血經》傳給我。我還真想見識見識,湘西邪功到底有多邪!」
柳無痕笑了。
笑得很開心。
「既然你盛情相贈,那柳某就笑納了。」他一甩袖,大步往外走:「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