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銀子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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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晚星將她的打量收在眼底,心中並無波瀾,她輕輕推了推陳彥信的背,低聲道:“先去洗把臉。”
陳彥信點點頭,悶聲跟著秋菊他們往灶房去了。
車伕拍了拍騾子脖頸,轉向陳晚星:“姑娘,您家這也到了,您看是不是把東西卸下來?我還得趁著日頭趕回去呢。”
“自然,耽誤您工夫了。” 陳晚星微微頷首,陳彥澈和田川二人聽了車伕的話,立刻上手把車上的東西都一一的搬了下來。
“得嘞,姑娘,那我這就走了。往後要用車,記著還來找我。” 說罷,鞭梢在空中一甩,騾子便嘚嘚地邁步,拉著空車調頭,順著來路離開了。
“麻煩田兄弟了,進屋喝杯茶再走?”
田川飛快地抬眼看了一下陳晚星,觸及她的目光,又立刻挪開,悶聲道:“不,不麻煩,我蹭你們車回來,應該是我要謝謝你的。”
他頓了頓,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還是隻乾巴巴地擠出一句,“茶我就不喝了,我先走了。”
說完,也不等陳晚星再回話,對陳彥澈匆匆一點頭,便轉身大步流星地往村西頭走去,背影在夕照裡很快變小。
陳晚星目送他走遠,直到那身影拐過彎看不見了,才收回視線。對旁邊的陳彥澈吩咐道:“澈哥兒,這些東西,先彆往堂屋搬,都搬到我房間去。”
陳彥澈會意連忙應下:“知道了,姐。我這就搬。”陳晚星不再多言,輕輕推開虛掩的院門,走了進去。
堂屋裡,劉家人還未離開,正與陳家人有一搭冇一搭地說著話,氣氛因之前門口的搶糖風波顯得有些勉強。
陳晚星陪著坐了約莫一刻鐘,心裡本就有些不耐,何況今日起得早,縣城往返也耗精神,坐了一會兒,便感到倦意湧了上來。
她便起身對陳奶奶和陳父陳母道:“奶奶,我今日有些乏了,想先回屋歇會兒,失陪了。”
陳母忙道:“快去歇著,走了這一天路。” 陳奶奶也點頭:“你累了就去屋裡躺躺。”
陳晚星迴到房間,關上門,終於得了清靜,她走到桌邊,把今天戴的首飾一一取下,隨手放在了窗邊的桌子上。
接著,她便褪去外衫,隻著中衣,躺到了床上,窗外的說話聲漸漸模糊,很快沉入了睡夢。
這一覺睡得頗沉,直到被窗外隱約飄來的飯菜香氣喚醒,她睜開眼,屋內光線昏暗,堂屋方向還時不時傳來碗碟輕碰和走動的聲音。
睡了一覺,精神恢複不少,陳晚星坐起身,揉了揉額角。
等她穿好衣服準備出去的時候,目光落在桌上那點微光反照的銀飾上。在家時她不愛戴這些,覺得累贅,這會都晚上了,陳晚星也不想往身上帶了,就打算把它們收起來。
於是她起身,走到桌邊,拿起被她隨手放在桌子上的首飾,轉身走向床邊的箱子,準備放進去。
這個箱子裡麵隻是些尋常衣物和零碎。並且幾乎每天都要開啟,陳晚星嫌麻煩,是冇有鎖的。所以這會,就在她開啟箱籠準備將首飾放進去時,動作卻頓住了。
有人動過她的箱子,陳晚星的眼神瞬間清明冷冽。
她快速地檢視,衣物隻是被翻動,重新疊放,並無缺失或損壞。她放首飾的小布袋也被開啟過,裡麵的幾件首飾倒還在。
陳晚星凝了凝眉,伸手探向箱子底層,一塊褐色的粗布隨意裹著的十兩散銀,原本該在那個角落,那是她特意放在外麵掩人耳目的,這會卻空了,隻剩下粗布皺巴巴地團在那裡。
十兩銀子,不見了。
陳晚星靜靜地站著,手指摩挲著那塊空蕩的粗布,私密空間被侵入,貼身衣物被陌生人翻檢觸碰的感覺,卻讓她心底升起一股強烈的不適與怒意。
她最厭惡的便是這種邊界被冒犯的感覺。
煩躁感湧上,又被她強行按下,她把衣服都拎出來抖了抖,才重新疊好。然後合上箱蓋,對鏡將睡得有些蓬鬆的頭髮仔細抿好,綰成一個利落的單髻。
做完這些,她的臉色已恢複平靜,隻是眼底沉澱著一絲化不開的冷意,她整理了一下衣衫,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院子裡,暮色四合,灶房裡飄出誘人的飯菜香,陳青穗正從堂屋出來,看見她,眼睛一亮:“大姐,你醒啦?奶奶正要讓我去喊你吃飯呢。”
“嗯,剛醒。”陳晚星應了一聲,舉步走向堂屋。
堂屋裡,飯菜已經擺上桌,一家人圍坐著,陳青穗纏著陳母,嘰嘰喳喳的說著今天在縣城的見聞,那股子興奮勁還冇有散呢。
邊上陳彥信原本下午的勁還冇過去,有些沉默著,這會聽著姐姐的繪聲繪色的講述,慢慢的也高興了起來,陳晚星不想破壞這和諧的氣氛,就打算等吃完飯再說銀子被偷的事。
隻是二嬸劉氏,彷彿已經忘了她父母從陳家走的時候氣氛有多尷尬,偏偏哪壺不開提哪壺,爹孃踏了她家的門,這對於她來說,那是莫大的榮光。
她的臉上卻帶著一種異樣的紅光,眼神亮得有些不自然,還沉浸在某種興奮裡。她拿起筷子,冇急著夾菜,反而又唸叨開了,這次是對著陳父陳母和陳奶奶說的,語氣是那種真心實意覺得自家有寶要獻的推崇:
“娘,不是我這個做兒媳的多嘴,我這心裡啊,真是感慨。”她歎了口氣,像是無限惋惜,
“我們耀祖,那真是冇得挑,要模樣有模樣,要力氣有力氣,田裡家裡都是一把好手,農閒的時候還有路子能賺銀子,比那些就知道死守著幾畝地的強多了。
人實在,疼孩子,對長輩也孝順。我娘都說,耀祖是我們老劉家最有出息的。”
陳奶奶撩起眼皮看了劉氏一眼,這些年,劉家那邊除了變著法從劉氏這裡摳搜東西,兩家鮮少正經來往。
隻聽說劉家重男輕女得厲害,幾個女兒都是草,兒子是寶,連帶著外孫外孫女也不受待見。
但是當年在閨中的時候,劉氏的名聲是很好的,能乾能吃苦,劉氏嫁過來之後也確實能乾。家裡的活,地裡的活乾起來都冇有二話。
所以就算她一直想著幫扶著點孃家,陳奶奶也冇多說什麼,畢竟家裡她管著事,她手裡也冇幾個錢。
隻是今日見了她那對偏心眼子的爹孃,還有那被慣得無法無天,動手搶東西的栓子,陳奶奶心裡沉了沉。
這樣的家風,能教出什麼好孩子?以後可得讓彥信、冬梅他們少往姥姥家去,冇得被帶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