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請客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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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過早膳,陳晚星坐在院子裡捧著雲珠奉上的清茶,愜意地呷了一口。
“嬤嬤,咱們如今也算是在這白石巷安家了,這一個巷子裡的鄰居們還冇認全,是不是該找個時間和鄰居們吃一頓飯啊?”
遠親不如近鄰,他們這邊一整個巷子的房子大多都是一進的農家小院,住的也都是些尋常的百姓。
李嬤嬤在一旁收拾著碗筷,“按著老理兒,新住戶安定下來後,確實會備上幾桌簡單的酒菜,請左鄰右舍來坐坐,認個門,也免得日後相見不相識,平白生了誤會。
您看咱們是不是也要操辦一下?”
陳晚星目光投向窗外,能隱隱約約聽到巷子裡傳來的鄰裡招呼聲,充滿了市井的煙火氣。
……
要招待鄰居,不是簡單的一句話。
陳晚星跟李嬤嬤商量了下,決定還是要簡單操辦一下,既是禮數,也是慶祝。
李嬤嬤是鄰省平陽人,他們那邊習俗過年過節都會做花饃,這東西在平陽府倒也算稀奇。
最後,李嬤嬤足足忙了兩三個時辰,蒸了一大籃子的花饃,讓雲珠提著籃子在這個巷子裡挨家挨戶的敲門給人送去。
“大哥,這是平陽那邊的花饃,您嚐嚐,指點一下味道。”
“嬸子,過兩天我家姑娘辦,來家裡吃頓便飯?”
“嗯,對,我們現在就算是搬來了,我們家姑娘姓陳。”
左鄰右舍的,雲珠把一籃子大概有六七十個花饃都送了出去,就按一戶分兩個,那這巷子裡也大概有個三四十戶。
現在一戶人家人多的很,三世同堂,四世同堂的都有。這席麵自然是能多準備,就不能少準備,陳晚星琢磨了一下,那就按十桌準備吧。
陳晚星想著要招待這麼多人吃飯,在家裡弄麻煩的很,單李嬤嬤一個人也也忙不過來,還不如直接從酒樓裡定好打包回來呢。
“費那錢乾什麼,這邊指不定有會做飯的,得知咱們要辦喬遷宴,肯定會有上門來推銷生意的,姑娘先不要急,等等看。
再不濟就去酒樓裡找個師傅,他們身邊配的肯定有一整套班子,到時候按桌包給他們就行。”
果然,第二天一早,就有人來敲他們家門了。
有人丟下了一小塊兒醃肉。
有人拿來了一小簍雞蛋。
還有人帶來了家裡醃的一罈子鹹菜。
等陳晚星起床吃飯的時候,東西已經堆了滿滿兩個簍子,還冇來得及清理,李嬤嬤就一樣一樣的報給她聽了。
“姑娘,我打聽過了,咱這巷子裡就有人會做菜,就巷子口那家,秦老漢和他家大兒子都在醉仙居做活呢。
這一片誰家有個紅白喜事,都是他們爺倆出手,並且他們背靠醉仙居,采購食材這些也都可以一併包了。”
到了中午時,李嬤嬤和雲珠一起把食材清理出來,這巷子裡的,大家多多少少都送過來了些,一堆東西很雜亂,大部分這次請客吃飯就能用得上。
最後請人做飯這件事當然是李嬤嬤一手操辦的,陳晚星冇有再管,她隻做了最後決定,具體操辦幾桌,按照什麼標準來。
既要讓鄰居們吃好,也要把大家送過來的食材用上,不過他們經常接這種活,隻要錢到位,冇什麼是不好辦的。
在這個時代,誰家辦喜事,往往都會在左鄰右舍的借板凳,桌子,鍋和碗,湊齊桌數,等辦完再還回去。
不過因為他們剛辦來還不熟,所以這些秦老頭也直接辦了,所以這兩天就算是在張羅這個事,陳晚星也不算忙碌。
等到吃酒席那天,來吃席的客人們都安排在了院子裡,大部分人家都是來了一個人,隻有少數夫妻兩個一起來了兩個。
陳晚星之前預備的十桌還多了兩桌,所有客人都到齊了也才坐了八桌人。
不過也沒關係,今天秦老漢還有被他張羅過來幫忙的總不能冇有吃的,剛好剩下的兩桌,一桌留給他們,還有一桌剩下的她們主仆三個晚上吃。
菜準備好了,人也齊了,就準備上菜了。
頭一道,便是撐場麵的硬菜,紅燒肉和栗子燉雞是提前做好放在蒸籠裡的,下麵鐵鍋裡架著小火,保證上麵的蒸屜揭開都還是燙的。
這邊一說開席,兩個早就做好了的蒸菜就一起上了桌。
粗瓷海碗裡,醬色紅亮、四四方方的五花肉顫巍巍的,肉皮油潤彈糯,肥肉部分已經被熬煮得近乎透明,浸潤在濃稠的湯汁裡。
栗子燉雞更是滿滿的一大陶罐,揭開蓋,熬的金黃的雞湯裡,雞肉塊跟粉糯香甜的板栗摻雜著差不多一半一半。
後麵上的鹵豬肝,小蔥炒雞蛋也都是滿滿一大盤子。
葷菜上罷,素菜便及時登場,調和調和口味,除了一道煎得金黃的家常豆腐,剩下的基本上都是各家鄰居拿出來的一部分小菜園裡的青菜。
不過就是青菜,摻著豬油渣一炒,也是噴香。
畢竟大家都缺油水兒,住在這府城裡的人,自然是比鄉下的農戶都有錢一些,但是也就那。
很多城裡人家雖然有營生,但是一大家子,彎彎繞繞的,大部分也隻是滿足個溫飽,雜糧餅子,配菜湯的多。
最後,一桌再上一盆羊肉燴麪,來吃席的人吃的頭也不抬,根本顧不上和旁的人討論菜色。
這一頓飯吃的也算是賓客儘歡,陳晚星也很高興,材料和工錢也花不了幾個錢,但是卻能起到很好的效果。
就是大家都吃的太高興了,簡單的暖房宴過後,白石巷的鄰居算是認得了這位新搬來的陳姑娘,見麵時多了幾分熟稔的招呼。
不過這鄰裡關係一近,有心人便動了心思。
也是住在一個巷子裡的王媒婆,這日瞧見李嬤嬤出門倒水,立刻笑著湊上前,熟絡地開口:
“李嬤嬤,忙著呢?我看你們家姑娘通身的氣派,可真真是少見,不知……”
她話未說完,李嬤嬤便抬起眼,臉上還客氣的笑著,直接截住了她的話頭,
“王嫂子說笑了,我們這初來乍到的,不過是尋常過日子罷了。
喲,您這身衣裳的料子瞧著真不錯,是在哪家布莊扯的?我正想去看看呢。”
她一句話就把話茬茬了過去,態度自然得像隻是隨口閒聊。
王媒婆一肚子的話被堵了回去,麵對這明顯的轉移話題,也不好再硬問下去,隻得順著話頭聊起了針頭線腦。
李嬤嬤麵上依舊帶笑,心裡卻門清,姑孃的事,她怎麼可能隨意跟一個外人說道。
她端著空盆轉身回去,但是心裡卻有另一個想法。
按姑娘現在的年紀說親已經是相當晚了,但是現在說也能趕得上,要是再拖個幾年,那可真是把青春年華耽誤過去了。
隻是看姑娘天天悠哉悠哉的,也冇有這個想法,估計是小姑娘冇經過事,李嬤嬤有些糾結,要不要找個機會到姑娘跟前提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