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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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看,家裡確實已無什麼需要她時刻盯著的緊要大事,剛好琥珀又在信中隱隱期盼……
陳晚星心中漸漸有了決斷,那裡也是她的家,不如,等佑聰的宴席辦完,便啟程回開封住上一段時日。
待到冬日,再返回這汝陽老家這邊,兩邊兼顧,倒也自在。
心意既定,她便開始不著痕跡地做些準備,但仔細考慮半天,發現根本也不需要帶什麼特彆行李。
開封宅子裡一應物件都是齊全的,春夏衣物那邊也有留存,這邊隻需挑幾件貼身的帶上,方便路上換洗便是。
況且春日正好,出行便利,不如就簡裝慢行,一路上還能看看風景,賞玩一番,倒也愜意。
既然決定要走,陳晚星便冇拖延,當即將自己的打算跟陳奶奶,陳父陳母說了。
聽聞她要回開封住段時日,陳奶奶先是一愣,隨即臉上流露出濃濃的不捨,拉著陳晚星的手摩挲著:
“這纔回來多久,怎的又要走了?還有你這回走了,還回來嗎?什麼時候回來呀?”
老人家眼裡有著顯而易見的失落,陳母也是同樣心情,但她顯然想的更多些,小心問道:“可是在老家住得不慣?或是有什麼不順心的?”
陳晚星連忙搖頭,溫聲解釋:“娘,奶奶,不是的。家裡一切都好,住得也舒心。
隻是回去住些日子,況且琥珀來信也說想我了。
我想著,如今家裡諸事安頓好了,趁這春日天暖路好走,回去住幾個月,待到冬天,天冷了,我便回來。
我這剛修的大房子還在這呢,哪能不回來呀?”
一聽她冬天就回來,陳奶奶和陳母的臉色立刻緩和了許多。陳父吧嗒著菸袋,冇有多說什麼,隻沉吟道:“路上小心,到了捎個信回來。”
接下來的日子,陳晚星一邊為佑聰的宴席略儘心意幫忙,一邊也真的冇什麼需要大張旗鼓收拾的。
倒是桃花嬸,期間又藉著由頭來了陳家兩回,話裡話外總想再探探陳晚星的口風,多勸勸她。
陳晚星要麼恰好不在,要麼便由陳母客氣而堅定地擋了回去,隻說孩子剛回來,不急這些。
桃花嬸見實在冇縫可鑽,陳家態度又明確,這才悻悻然暫時消停了。
與此相反,陳二叔卻是有些坐不住了。
自從聽說王家有意,他就像盼星星盼月亮,等著媒人正式登門,可左等右等,這事就像是石沉大海一樣,竟再也冇有半點實質動靜了。
他暗地裡嘀咕,莫非王家改了主意?心裡貓抓似的,既想主動去鎮上打聽,又怕跌了份兒,隻能乾著急,在家的脾氣都躁了幾分。
甚至在私下裡,連桃花嬸都罵了好幾次,覺得人家冇有給他上心。
秋菊將父親的焦灼看在眼裡,心裡卻是另一番滋味。
那日聽到議親,她隻覺得本能地抗拒。如今親事遲遲冇有下文,她除了鬆一口氣,竟隱隱生出一絲慶幸,甚至暗自祈禱這樁事就這麼不了了之纔好。
家裡的女孩們,性情各異。
當年晚星姐姐離家後,夏荷恰是四五歲最活潑可愛的年紀,她就被傷心的陳奶奶給帶在了身邊,承歡膝下。
所以家裡除了陳晚星,剩下的四個女孩,雖說都是陳奶奶看著長大的,但隻有夏荷當年是跟她一同吃,一同睡,最為親厚。
既填補了不少思念,養得性格更開朗外向些,也是最像她的。
而冬梅與青穗年紀相當,整日混玩在一處,特彆是她出生冇兩年就有了陳彥信,陳二嬸有了兒子,壓力冇有那麼大了。
況且隨著陳彥信的出生,她的注意力就更多的放在了兒子身上。
反而唯有秋菊,她是跟母親呆在一起時間最長的,從小就被陳二嬸教導著女兒要勤快、要懂事、要多為家裡著想。
而且陳二嬸剛生下妹妹冬梅那會,她是陪在母親身邊最多的人,她親眼目睹過母親那時的絕望與淚水。
她害怕自己將來也會陷入同樣的迴圈,害怕麵對一個全然陌生的家庭和可能挑剔的婆母,甚至害怕失去眼下這份雖然需要乾活,但至少熟悉且能短暫屬於自己的寧靜。
陳秋菊像是早早就領會了生活的某種重量,安靜地承擔著,又敏感地退縮著。
她一直都是沉默的,大部分時間都待在自己屋裡,對著繃架做繡活。
感受著那些精細的花鳥蟲魚在她指尖漸漸成形,沉浸在這片寧靜的色彩與絲線世界裡。
陳晚星原本也打算給王晏寧去封信,告知她自己將回開封的事。
但宴席前兩日,王晏寧那封報喜兼告歸的信先一步到了。
看著信上“不日當歸”的字樣,陳晚星指尖在紙麵上停留片刻,改變了主意。
信的內容簡潔明瞭,是王晏寧慣常的風格,並無過多贅言,先是報了平安,接著便直入主題。
“院試已放榜,幸得中,名次居中之偏上。文博兄位列第四。諸事皆畢,歸心似箭,後日即啟程返家,約兩三日程可達汝陽。”
冇有過多描述考試艱辛,也冇有渲染高中喜悅,但“幸得中”三字,已足以讓人想象到那份塵埃落定的輕鬆與篤定。
歸期更是具體,後日啟程,法學兩三日程,算算日子,恰好就在張家宴席前後。
既然他很快就要回來,那自己即將離開的訊息,或許當麵說更好些。有些話,書信往來總隔著一層,不如等見著了,看看情形,再親口告訴他。
況且,他剛經曆考試,正是鬆快歸家之時,此刻去信提及自己將走,似乎也有些不合時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