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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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博此人,她隻見過幾麵,接觸不多,但從林薇偶爾體己,品性似乎尚可,但這事的關鍵不在他,而在其母。
“薇兒,”陳晚星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沉靜,“婚姻大事,終究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常理,但往後的漫長日月,點滴瑣碎,卻要自己一天天去經曆、去感受。
咱們女子未出閣時,看人看事,難免隔著一層。對方家風如何,未來婆母性情究竟怎樣,郎君本人是否表裡如一,有擔待……
這些,光聽旁人說或憑舊日印象,恐怕都不夠真切。”
她側過身,藉著微光看向林薇朦朧的側臉,語氣溫和而客觀:“周夫人如今態度已顯,你若嫁過去,婆媳相處可能便是第一道難關。
婆媳之間,素來微妙,遠非簡單的好與不好能概括,其中分寸,更需身處其中才能體會。
你與周公子自幼相識,有份情誼在,這自然是難得的緣分。
這份舊日情誼,在婚姻裡應當是錦上添花,說不得還能成為日後麵對柴米油鹽,家長裡短時的倚仗。
但周公子是為人子的,這份情分,是否足以支撐你們共同麵對他母親可能持續的挑剔,是否能讓他在母親與妻子之間,始終持正公允,你也需要想清楚。”
陳晚星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些,既是在說給自己聽,也在提醒林薇:“走在路上,鞋子合不合腳,隻有自己知道。
你父親為你考量,自是盼你一生安穩順遂。但這事,其他人都是旁觀者,是給不出你什麼建議的。
如果非要說的話,姐姐隻想告訴你一句話,一切隨心,跟著心指引的方向,那裡便是答案。”
林薇久久冇有作聲,似乎在細細咀嚼陳晚星的話。月光移動,一縷清輝恰好掠過她的眼角,那裡似乎有細微的水光閃動。
“姐姐,你說得對。”良久,林薇才輕輕開口,聲音比剛纔堅定了些許,“嫁人是一輩子的事,我不能糊裡糊塗地就把自己交出去。
我不想刻意強求,但也不願意委屈將就。若他真有那份心意和擔當,自會有所行動,處理好家中的阻力。
若他冇有,或力有未逮,那這份好姻緣,或許也隻是鏡花水月罷了,那捨棄了,也不可惜。”
陳晚星握住她的手,感覺到她指尖微涼,卻不再輕顫。
“嗯,多看看,多想想。你還年輕,不必急於一時。父母之愛子者為之計深遠,林伯父那麼疼你,這麼勸導你,也是為了你好,想來他也會尊重你的感受的。
還有咱們的鋪子如今也順當了,雖然跟你們家比起來不算什麼,但你順順噹噹的把鋪子撐起來,腰桿也能更直些。
無論將來如何,總歸要自己立得住的。”
林薇靜靜地聽著,黑暗中,她的呼吸聲漸漸平穩下來,先前那份焦躁的迷茫也被陳晚星這番不疾不徐的安慰撫平了些。
姐妹倆的手在錦被下輕輕相握,傳遞著無聲的支援與溫暖。
夜色溫柔地籠罩著這間寧靜的臥房,窗外月色如水,偶爾傳來幾聲蟲鳴。
兩個少女懷著各自的心事,在瀰漫著淡淡皂角清香和月光氣息的房間裡,漸漸沉入了夢鄉。
夜色中的私語悄然消散,隨著晨光降臨,林薇帶著些微豁然開朗的心緒與未儘的思量,乘馬車返回了縣城。
她走的時候,還帶著陳晚星交給她的三幅新的畫,這次畫的是萌版的一隻小老虎,小熊貓和一隻狐狸。
“薇兒,咱們的那些樣式,隔段時間是要更新的。
這些圖畫樣式簡單,那些有錢人家的廚娘徒手捏的話,複刻起來簡單的很。
他們或許買不了多少,但是一個縣裡出現了什麼新奇玩意,他們一定是最先知曉並且使用的。
樣式好看,新穎,有錢人還經常出現在咱們鋪子裡,時間久了,就會在彆人心裡留下印象。
大戶人家都經常買的,那就是好的,拿出去送人就會有麵子,你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的嗎,一個鋪子想要短時間內打出招牌,這裡就是關聯。
咱們要一點點的蠶食他們的生意,讓縣城人一想起來點心鋪,那第一個想起來的便是巧心齋。
到那時,咱們鋪子才能算是徹底站穩腳跟了,隻是多久出一次新品,你也仔細跟掌櫃的商量一下。”
林薇對這些自是無有不應的。
清晨推開窗,拂麵而來的風褪儘了最後一絲料峭寒意,現在的天氣是真切地暖和起來了。
早晚雖還有些涼意,但厚實的夾襖早已收了起來,隻需一件單衣,外罩件薄衫便足夠舒坦。
田裡的麥苗躥得飛快,綠浪翻滾,才半個多月,油菜花竟然漸漸的開始小範圍的謝了,結出了細長的菜莢。
這期間,陳晚星又收到了一封來自開封的信。
琥珀絮絮叨叨說著近況,末了卻筆鋒一轉,添了一句,“東風有信,枝頭已滿,靜候佳人步。”言語含蓄,那份盼歸的思念卻透紙而出。
陳晚星捏著信紙,站在廊下,心中不由泛起波瀾。不知不覺間,回來竟已有四五個月了。
她之前置辦的那些田地,因購入時地裡有莊稼,這一季收成是要歸原主的,故而尋找合適佃戶,商定租子等事並不十分急迫。
她原本隻交代韓風,在下一季播種前料理妥當即可,冇想到韓風是個極有分寸又勤懇的。
他見陳晚星這邊暫時無甚緊要差事,便一有閒暇功夫,就去各村探問,比較人選,斟酌租契條款。
這短短時間裡,竟已基本理清頭緒,隻待陳晚星最後過目定奪。
這份妥帖,讓陳晚星省心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