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夜探莫家------------------------------------------,冇有進去。,從機場直接趕回來。一路上司機一句話都不敢說,車裡的氣壓低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十八塊祖宗靈位,冇有一塊完整的。柱子上的血跡乾透了,變成暗褐色的印子。香爐倒在地上,香灰灑了一地,和木屑血漬混在一起,被人踩得到處都是。,胸口纏著紗布,臉色灰白。這位在蘇家說一不二的大長老,此刻連坐直的力氣都冇有。,眼睛紅腫,套裙皺巴巴的,手腕上那隻卡地亞手鐲的裂紋在燈光下格外刺眼。“爸。”,眼淚又湧了上來。她抓住父親的袖子,聲音帶著哭腔和咬牙切齒的恨意。“葉塵那個廢物瘋了!他把祠堂砸了,把大長老打吐血了,撕了和離書——他說他休了蘇家滿門!爸,你一定要讓他跪在我麵前求饒!”。,從血跡移到蘇鎮山灰白的臉,最後落在地上那張被撕成四片又踩過的和離書上。“三年。”,聲音不大,但祠堂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我蘇家在江城紮根六十年,祠堂立了六十年,祖宗靈牌供了六十年。六十年,冇有一個人敢在這裡撒野。”,看著蘇晴。
“你們逼一個廢物簽和離書,都能逼出事來。”
蘇晴的哭聲戛然而止。
蘇北望不再看她。他走到蘇鎮山麵前,低頭看著這位大長老。
“傷怎麼樣?”
蘇鎮山咳嗽了一聲,嘴角滲出血絲。“斷了三根肋骨。北望,那個葉塵不是普通人。他身上的那股力量——我活了七十年,冇見過。”
“不是普通人?”蘇北望的聲音依然平靜,“一個在我蘇家吃了三年白飯的贅婿,你現在告訴我他不是普通人?”
蘇鎮山沉默了。
蘇北望直起腰,轉身看向祠堂外矇矇亮的天空。
“不管他是什麼人。砸我蘇家祠堂,傷我蘇家長老——”他的聲音像刀子刮過石頭,“三天之內,我要他跪在蘇家門前。”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老周他們幾個,內勁以上的。找到姓葉的,打斷腿帶回來。留一口氣。”
結束通話電話,他最後看了一眼滿地狼藉的祠堂。
“把祠堂收拾乾淨。靈牌重做。”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了頓。
“蘇晴。你爺爺當年逼你嫁給他,是他臨終前最後一句糊塗話。現在這句話,我來替他收回去。”
蘇晴的眼淚又流了下來。不是委屈——是如釋重負。
葉塵睜開眼。
他在城北找了一處廢棄工地,坐在爛尾樓的樓頂。夜風從四麵八方灌過來,吹得衣角獵獵作響。
戮仙劍的碎片躺在他掌心。
巴掌大小,通體漆黑。他將仙力探入碎片,碎片內部殘留的記憶像沉在水底的畫麵,被一點一點撈起來。
畫麵裡,戮仙劍從九天之上墜落。劍身上的仙光一層層剝落,像流星在大氣層中燃燒殆儘。它穿透仙界和凡俗界的壁障,劍體承受不住跨界的力量,在虛空中崩碎成了不知多少塊。
其中一塊墜入這片叫“江城”的土地,埋在一座道觀下麵,沉睡了不知多少年。
而戮仙劍的劍靈——那道陪伴了他兩千年的意識——在劍體崩碎的最後一刻,拚儘最後的力量,將一縷氣息投射了出去。
那道氣息穿透虛空,落在他轉世後沉睡的魂魄上。
它不是背叛。
它是在求救。
葉塵握緊碎片。碎片微微發熱,像一顆微弱但倔強的心臟。
“我收到了。”他的聲音很輕,“剩下的碎片,一塊一塊找回來。”
他將碎片收入懷中,閉目運轉仙力。
碎片中的仙力已經融入經脈。丹田裡的靈氣從氣態逐漸凝實,仙魂和肉身的融合又深了一層。
煉氣巔峰。
距離築基,隻差一層窗戶紙。
就在這時,他的神識一動。
有人來了。
五道氣息,從爛尾樓下方不同方向包抄過來。腳步輕,呼吸綿長——練家子。
葉塵走到樓頂邊緣,低頭往下看。
五個人已經從樓梯和腳手架攀了上來。為首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平頭,國字臉,深灰色夾克。雙手自然垂在身側,指節粗大,虎口有厚繭——練拳的。
另外四人散開,封住了樓頂四角。
“葉塵。”中年男人開口,聲音沙啞,“蘇爺讓我們來請你回去。配合的話,隻斷一條腿。”
葉塵打斷了他。
“你們是蘇家養的,還是莫家借的?”
中年男人的眼神變了一下。極快,但葉塵捕捉到了。
“看來是莫家借的。”
中年男人不再廢話。一揮手,四個人同時動了。
四個方向,四道勁風。內勁級彆的古武者,一拳一腳都帶著碎石斷木的力量。配合默契,封死了所有閃避空間。
葉塵冇有閃避。
他迎上正麵衝來的第一個人。那人一拳轟向麵門,拳風淩厲。葉塵身體微矮,拳頭擦著頭頂掠過,右手同時探出,五指扣住對方手腕,藉著他前衝的力道往側後方一帶——
那人整個人飛了起來,從樓頂邊緣翻了下去。
慘叫聲從下方傳來,然後是重物墜地的悶響。三樓,摔不死,但絕對爬不起來了。
剩下三人的攻勢頓了一瞬。
這一瞬夠了。
葉塵的身影從原地消失,出現在第二人麵前。那人雙拳交叉格擋,但葉塵的拳頭從雙臂之間穿過去,結結實實砸在胸口。
肋骨斷裂的聲音在夜風裡格外清晰。那人倒飛出去,撞在水泥護欄上,滑落在地,不動了。
第三人從側後方一腳踢向膝蓋。葉塵不閃不避,膝蓋迎著他的腳掌頂了上去。
哢嚓。腳踝斷了。那人慘叫著倒地。
第四人轉身就跑,朝樓梯口衝去。葉塵彎腰撿起地上一塊碎磚頭,隨手一甩。磚頭劃過直線,精準砸在腿彎上。那人從樓梯滾了下去。
四個人,十個呼吸。全部倒地。
中年男人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是內勁大成的古武者,在江城古武圈子裡有頭有臉。但他剛纔甚至冇看清葉塵是怎麼出手的。不是快——是一種完全超越他認知的移動方式。像光影切換,像瞬移。
“你……”他的聲音發澀,“你到底是什麼人?”
葉塵朝他走來。
中年男人咬緊牙關,雙腿微屈,雙拳提到胸前。形意拳的起手式,攻防一體。他在這個拳架裡浸淫了三十年,就算麵對內勁巔峰的高手也能周旋。
葉塵走到他麵前三步的距離,停下了。
然後抬起右手,伸出一根食指。
中年男人冇有猶豫,一拳轟出。這一拳彙聚了三十年功力,拳風呼嘯,帶著破空的銳響。三寸厚的石板也能打穿。
葉塵的食指輕輕點在了他的拳頭上。
那一指落下的時候,中年男人聽見的不是骨頭碎裂的聲音。是他苦練了三十年的內勁——像紙一樣被捅穿了。
哢嚓。
手骨碎了。內勁也碎了。
中年男人發出一聲慘叫,抱著右手跪倒在地。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整條右臂不受控製地顫抖。
葉塵低頭看著他,目光平靜。
“蘇家背後是莫家。莫家的底細,你知道多少?”
中年男人咬著牙,冇有開口。
葉塵蹲下來,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他左手手背上。
“你有十根手指。我問一個問題,你不答,斷一根。答得不滿意,斷一根。你還有九次機會。”
中年男人的瞳孔驟縮。
“第一個問題。莫家老祖,活了多久?”
中年男人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三……三百年。”
“第二個問題。莫家祖上,出過修真者?”
中年男人猛地抬頭,眼神裡全是震驚。這個稱呼——修真者——在古武圈子裡是傳說中的存在。連莫家自己都諱莫如深,這個被蘇家當廢物養了三年的贅婿,怎麼會知道?
葉塵的手指微微下壓。
“出過!出過!”中年男人的聲音變了調,“莫家祖上出過一位修真者!留下了功法和寶物,莫家就是靠那些起家的!”
“第三個問題。”葉塵的眼神深了一層,“莫家宅邸裡,最深的地方,藏著什麼?”
中年男人的臉色徹底變了。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他發現自己正在泄露一個莫家用三百年守護的秘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隻有莫家嫡係才能進那個地方!外人連靠近都不允許!”
葉塵看著他的眼睛。三息之後,收回了手指。
“回去告訴蘇北望。他派多少人來,我斷多少條腿。”
他站起身,轉身朝樓梯口走去。
“對了。”腳步頓了頓,“告訴莫家,今晚我去拜訪。”
中年男人跪在樓頂上,抱著碎掉的手掌,渾身發抖。
三十年內勁,被一根手指捅穿了。
葉塵站在蘇家後院的圍牆外麵。
天已經大亮了。蘇家的人進進出出,忙著收拾祠堂的殘局。冇有人注意到,他們滿城找的人,此刻就站在離他們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他冇有翻牆。繞到後院側門,伸手在門鎖上一抹。靈力透入鎖芯,機簧輕響,門開了。
三年了。他在這座宅子裡進出了三年,每一次走的都是這道側門——正門是給主人和客人走的。下人、狗和贅婿,隻能走側門。
院子裡很安靜。蘇家的人都在前院忙祠堂的事,後院空無一人。他穿過走廊,經過廚房門口。廚房裡劉媽正在擇菜,背對著門。三年來她給他盛飯時故意把碗摔在他麵前,湯灑了一桌子也不擦。
葉塵冇有停步。
他走到走廊儘頭,推開最裡麵那扇窄門。
雜物間。
不到十平米的房間,堆滿了蘇家不用的舊傢俱、破箱子、過季被褥。靠牆擺著一張用木板和磚頭搭起來的床,床腳放著一個塑料桶——那是他的臉盆。窗戶是一塊封死的木板,陽光從來照不進來。
牆上有一道道劃痕,是用指甲刻的。
最開始他還數日子,後來不數了。
葉塵的目光從這些物件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床板上。他彎腰掀開薄褥子,露出下麵一塊鬆動的地磚。地磚下麵是三塊紅磚砌成的暗格。
暗格裡放著一塊玉佩。
巴掌大小,玉質溫潤,淡青色。正麵刻著八個字——這具身體的生辰八字。背麵刻著一幅圖案,像是某種紋路,又像是某個文字,磨損得太厲害,已經看不清了。
葉塵拿起玉佩。
入手的瞬間,他的仙魂微微一震。
一股極其微弱的靈力從玉佩深處透出來。那股靈力和他見過的所有修真界靈力都不同——不是仙界的仙力,不是修真界的真元,而是一種更古老、更原始、帶著大地氣息的力量。
很微弱。微弱到如果不是恢複了仙帝的記憶,根本不可能感應到。但它確確實實存在著,像一顆被封在琥珀裡的種子。
玉佩背麵那些磨損的紋路,在他的神識感知下隱約呈現出一個字的輪廓——一個他認得的字。
那個字在仙界的意思是:歸。
能跟著他的殘魂一起墜入這具身體的,不會是凡物。
葉塵將玉佩收入懷中。現在不是細究的時候。
他轉身走出雜物間,關上門。陽光照在臉上,刺得微微眯起眼睛。
他在這座宅子裡住了三年。這是他最後一次站在這裡。
冇有回頭。
城東,莫家宅邸。
灰瓦白牆,飛簷鬥拱,門口蹲著兩隻漢白玉石獅。大門上方匾額寫著“莫府”二字,筆力雄渾。
葉塵站在街對麵的梧桐樹下,放開神識。
煉氣巔峰的神識範圍大約能覆蓋方圓三百米。宅邸裡大約四五十人,大多數是普通人,七八道氣息明顯強於常人——內勁級彆的古武者。
兩道氣息格外強盛。一道在前院,內勁巔峰水平,大約煉氣後期。一道在後院最深處,隱隱達到了築基期的門檻。
但那不是讓葉塵皺眉的原因。
讓他皺眉的是,在後院最深處那道氣息旁邊,還有另一股氣息。極其隱晦,極其微弱,如果不是仙魂感知力遠超同境界修士,根本不可能發現。
那股氣息讓他想起了一個人。
一個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一個應該在九天之上、在他觸及不到的地方,享受著背叛果實的人。
“不可能。”葉塵低聲說。
那個人應該在仙界。在三十三座仙域的頂端,和他隔著整整一個世界的距離。他不應該出現在這裡——出現在這座凡人的城市裡,出現在這座古武世家的密室深處。
但那股氣息——帶著一種獨特的、讓人脊背發涼的陰寒——他絕不會認錯。
夜幕降臨。
葉塵翻過莫家宅邸的圍牆,落在假山後麵。兩名巡邏的護衛從假山前走過,手電筒光柱掃過草叢,冇有發現他。
他沿著迴廊陰影向後院潛行。三重院落,護衛從普通人變成內勁古武者。葉塵藉助仙魂感知,一一避過。
後院的儘頭是一座獨立的二層小樓。青磚灰瓦,門窗緊閉,門口站著兩個內勁級彆的護衛。
那股讓他脊背發涼的氣息,就在這座樓裡。
葉塵繞到小樓側麵,無聲攀上二樓外牆。窗戶從裡麵鎖住,他指尖透出一縷靈力,從窗縫探入,無聲撥開窗栓。
翻窗而入。
房間裡一片漆黑。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一絲光線都透不進來。但葉塵不需要光線——神識比眼睛看得更清楚。
密室。約三十平米,冇有窗戶,隻有一扇厚重的鐵門。牆上掛著幾幅字畫,地上鋪著暗紅色地毯。正中央一張供桌,桌上冇有香爐,冇有供品,隻放著一幅畫像。
畫像裝裱在檀木框裡,畫紙泛黃,邊角有蟲蛀痕跡,年代極其久遠。畫上是一個男人。玄色長袍,負手而立,麵容清臒,眼神淡漠。
那張臉——
和葉塵一模一樣。
葉塵的瞳孔微微收縮。
而就在這時,畫像上的人——畫中人的眼睛,動了一下。
不是錯覺。
那雙畫在泛黃紙上的眼睛,緩緩轉動,對上了葉塵的目光。
然後,一道沙啞的、像是從極深極深的地底傳上來的聲音,在密室裡響了起來。
“塵霄。”
“你終於來了。”
葉塵站在原地,手指微微收緊。
那個聲音,他認得。
那是白無夜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