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作為皇後,也並非隻是一個擺設。
我開辦女學,讓女子也能讀書識字。
我改進織造技術,讓大涼的絲綢聞名天下。
我還將林家的槍法和練兵之術,毫無保留地教給大涼的將士。
我和蕭徹,是夫妻,更是最默契的戰友。
我們一起,將大涼建設成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強盛帝國。
民間都說,帝後同心,其利斷金。
我常常在想,如果冇有遇見蕭徹,我現在會是什麼樣子。
或許,早已是一抔黃土。
是他,給了我新生,給了我尊嚴,給了我一個可以肆意施展才華的舞台。
也是他,用溫柔和耐心,一點點治癒了我心中那道深可見骨的傷疤。
在一個落雪的冬夜,他處理完政務,回到寢宮,看到我正坐在窗邊看雪。
他走過來,從身後拿出一支梅花,插在我發間。
「在想什麼?」
「在想,我何其有幸,能遇見你。」我回頭,對他笑道。
他愣了一下,隨即鳳眸中漾開溫柔的笑意。
他俯身,在我額頭印下一個吻。
「不,」他說,「是我三生有幸。」
那晚,我們聊了很久。
我問他,當初為什麼會注意到我,一個聲名狼藉的將軍夫人。
他告訴我,其實他早就知道我的身份。
當年我父親的案子,他還是皇子時就覺得有蹊蹺,曾派人暗中調查。
也正是因為這個調查,他才知道了我的存在。
「第一次見你,是在京郊的彆院。你和謝景深,還有蘇婉兒在一起。」
「你一個人默默地跟在他們身後,看著他們相談甚歡,你的眼睛裡,有羨慕,也有藏不住的失落。」
「那時候朕就在想,林驍將軍那樣頂天立地的英雄,他的女兒,不該是這個樣子。」
原來,那麼早,他就已經看見了我。
在我自己都快要放棄自己的時候,有一個人,在遙遠的地方,為我感到不值。
我的眼眶有些發熱。
「蕭徹,」我主動吻上他的唇,「謝謝你。」
謝謝你,看見我,選擇我,愛上我。
窗外風雪更盛,室內卻溫暖如春。
三年後,大周皇帝病逝,幾位皇子為了皇位爭得頭破血流,內亂不休。
謝景深,這位曾經的戰神,始終冇有再出現。
有人說他鬱鬱而終,死在了那座空蕩蕩的將軍府裡。
也有人說,他出家為僧,在青燈古佛旁,了此殘生。
還有人說,他去了北境,為那些在戰爭中死去的將士守墓,其中,也包括那個叫林音的女子。
他的結局如何,我已不再關心。
我隻知道,他用他的一生,為他的傲慢與偏見,付出了代價。
又是一年上元節。
我與蕭徹微服出宮,走在長安街上,看花燈如晝,遊人如織。
一個賣麵具的小攤前,蕭徹拿起一個鳳凰麵具,戴在我臉上。
「好看。」他笑著說。
我看著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一個上元節。
那是我剛被接回丞相府不久,第一次參加這樣熱鬨的燈會。
謝景深帶著我和蘇婉兒一起。
蘇婉兒看中了一個蝴蝶麵具,謝景深毫不猶豫地買給了她。
我看著一個鳳凰麵具,很喜歡,卻冇敢說。
因為我知道,他不會為我買。
後來,我用自己偷偷攢下的月錢,想去買下那個麵具,卻發現,它已經被彆人買走了。
我失落了很久。
如今,另一個男人,親手為我戴上了鳳凰麵具。
彌補了我年少時,所有的遺憾。
「阿音,」蕭徹牽起我的手,在喧鬨的人群中,認真地看著我,「以後每年的上元節,朕都陪你過。」
「好。」我笑著點頭,眼中映著萬家燈火。
遠處的街角,一個身形蕭索的苦行僧,穿著破舊的僧袍,揹著一個行囊,正怔怔地望著我們。
他的臉上佈滿風霜,眼神卻異常熟悉。
我們的目光在空中交彙了一瞬。
他雙手合十,對我遙遙一拜,然後轉身,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我知道那是誰。
但那又如何呢?
有些人,錯過了,就是一生。
我收回目光,握緊了蕭徹的手。
身邊的這個人,纔是我的現在,和我的未來。
我們並肩走在璀璨的燈火下,身後,是屬於我們的,盛世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