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來,我躺在蕭徹的懷裡。
他正在用自己的內力,為我梳理體內暴走的蠱蟲。
「感覺好點了嗎?」他見我睜眼,柔聲問道。
我點了點頭,心口的劇痛已經緩和了許多。
「謝景深呢?」
「在天牢裡。」蕭徹的臉色不太好看,「朕已經讓禦醫去給他治傷了。」
他頓了頓,語氣複雜:「阿音,你體內的蠱,必須儘快解。否則,他再受一次重傷,你可能真的會死。」
我沉默了。
冰山雪蓮還未找到,謝景深就是我的催命符。
「朕會想辦法的。」蕭徹抱緊我,「無論如何,朕都不會讓你有事。」
第二天,我去天牢見謝景深。
他被鐵鏈鎖著,一身囚服,狼狽不堪,但眼神依舊桀驁。
看到我,他掙紮著站起來,鐵鏈嘩嘩作響。
「阿音,你還好嗎?昨天」
「我很好。」我打斷他,神色冷漠,「謝將軍夜闖皇宮,是想做什麼?劫持我這個敵國皇後,好讓你反敗為勝嗎?」
「不是的!」他急切地辯解,「我隻是想帶你走!我不想你留在這裡!」
「帶我走?謝景深,你憑什麼?」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問,「憑你當初毫不猶豫地放棄我,還是憑你奏摺裡那句『驚懼失足』?」
他臉色一白,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走吧。」他最終頹然地垂下頭,「是我錯了。從一開始就錯了。」
我冇有走,而是走近他,看著他胸口包紮好的傷口。
「你不好奇,為什麼你受了這麼重的傷,卻還能站在這裡跟我說話嗎?」
謝景深一愣,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猛地抬頭看我,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那晚在邊城,我中了一箭,本該必死無疑,卻奇蹟般地活了下來軍醫說,是奇蹟。」他的聲音開始顫抖,「難道」
「冇有奇蹟。」我殘忍地打破他的幻想,「是我,為你種下了同命蠱。」
「以我之命,換你之命。你受的傷,我來擔。你若死,我陪葬。」
「謝景深,你欠我的,不是一句錯了,是一條命。」
轟然一聲,謝景深腦中最後一根弦,斷了。
他踉蹌著後退兩步,撞在冰冷的牆上,高大的身軀緩緩滑落。
他看著我,眼中充滿了無儘的悔恨與痛苦,像是被人活生生剜出了心臟。
「為為什麼」他喃喃自語,像個傻子。
「為什麼?」我笑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因為我愛你啊。在你一次次偏袒蘇婉兒,在我被整個京城嘲笑的時候,我還是無可救藥地愛著你。」
「我以為,隻要我付出得夠多,總有一天,你會回頭看看我。」
「可我錯了。你的心,是石頭做的。」
「現在,我不愛了。」我擦乾眼淚,轉身離去,「謝景深,從今往後,你我兩不相欠。你就爛在這天牢裡,為你愚蠢的忠君愛國,付出代價吧。」
身後,傳來他壓抑到極致的,如同野獸悲鳴般的哭聲。
我知道,我的目的達到了。
我要的不是他的命,是讓他活在無儘的悔恨裡,日日夜夜,備受煎熬。
這,纔是對他最狠的報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