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景深被撤了兵權,圈禁在府,閉門思過。
蘇婉兒那個一品誥命夫人的頭銜,也成了笑話,被收了回去。
聽說她在將軍府大發雷霆,砸了滿屋子的瓷器,罵我是個不知廉恥的賤人。
而謝景深,隻是沉默地坐在書房,枯坐了一夜。
我在大涼的鳳座上,聽著探子傳回來的訊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才哪到哪。
蕭徹坐在我身邊,剝了一顆葡萄喂到我嘴邊:「解氣了?」
我張口含住,甜膩的汁水在口中爆開。
「還不夠。」
「放心,」他鳳眸微眯,「好戲,還在後頭。」
半個月後,謝景深主動向大周皇帝請罪,願戴罪立功,再次領兵出征。
他說,他要親手將我這個「叛國妖後」抓回來,明正典刑,以洗刷謝家的恥辱。
皇帝準了。
於是,曾經的戰神,再次披上鎧甲,帶著滔天的恨意與屈辱,朝大涼殺來。
他的軍隊勢如破竹,比上一次更加凶猛。
因為這一次,他帶著私仇。
大涼的軍隊節節敗退,很快,戰火就燒到了皇都城下。
皇都內人心惶惶,大臣們紛紛上奏,請求蕭徹將我交出去,以平息謝景深的怒火。
「陛下,妖後禍國啊!」
「請陛下效仿昔日謝將軍,舍一人而保全城百姓!」
蕭徹坐在龍椅上,麵沉如水,聽著下麵的爭吵。
我站在他身側,神色平靜。
這一幕,何其熟悉。
隻是這一次,被選擇的人,換了位置。
「夠了!」蕭徹猛地一拍龍椅扶手,大殿瞬間安靜下來。
他站起身,牽起我的手,目光掃過底下所有大臣。
「皇後是朕的妻,是大涼的國母。誰再敢言棄後,與叛國同罪!」
他的手溫暖而有力,給了我一種前所未有的心安。
滿朝文武,噤若寒蟬。
下了朝,我問他:「你就不怕嗎?謝景深兵臨城下,你這是為了我,與滿朝文武為敵。」
「朕怕什麼?」他輕笑,「朕怕的,是朕的皇後不開心。」
他看著我的眼睛,認真地說:「阿音,朕說過會護著你,就絕不會食言。朕不會成為第二個謝景深。」
我的心,莫名地顫動了一下。
城外,謝景深的叫陣聲驚天動地。
「賀蘭音!你這個毒婦!滾出來受死!」
蕭徹帶著我,登上了皇宮最高的觀星樓。
遠遠望去,能看到城外謝景深那熟悉的身影。
他騎在馬上,滿臉肅殺,眼中的恨意幾乎要化為實質。
「想見他嗎?」蕭徹問。
「想。」我想看看,他如今這副為我瘋狂的模樣。
第二日,兩國君主在陣前會麵。
蕭徹的龍輦旁,是我華麗的鳳駕。
車簾掀開,我與謝景深四目相對。
他瘦了,也黑了,眼下帶著濃重的青黑,那雙曾讓我沉溺的星眸,此刻佈滿了紅血絲,死死地瞪著我,像是要將我生吞活剝。
「林音!你竟然真的還活著!」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托將軍的福,命大。」我微笑著,語氣輕描淡寫。
他身旁的蘇婉兒尖叫起來:「你這個賤人!還有臉回來!你通敵叛國,給將軍戴了這麼大一頂綠帽子,你該千刀萬剮!」
我懶得理她,目光隻落在謝景深身上。
「謝將軍,彆來無恙?」
謝景深死死攥著韁繩,手背青筋暴起。
他以為我會哭,會鬨,會解釋。
可我冇有。
我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這種平靜,比任何指責都讓他難受。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你知不知道,你讓整個謝家都成了笑柄!」
「哦?」我故作驚訝,「這不正是將軍想要的嗎?當初在邊城,你親手射斷我的繩索,不就是為了擺脫我這個讓你蒙羞的『村姑』嗎?如今我主動離開,還成了敵國皇後,你應該高興纔對,怎麼還反過來興師問罪?」
「我」謝景深被我堵得啞口無言。
他想說他不是那個意思,可他做的事,就是那個意思。
「謝景深,」我收起笑容,聲音冷了下來,「你聽好了。從你射出那一箭開始,我林音,與你謝景深,恩斷義絕。今日你兵臨城下,我與你,便是死敵。」
說完,我放下車簾,不再看他。
「蕭徹,」我對身邊的男人說,「開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