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笑了半天,笑得像個傻子。
“你到底怎麼了?”陸鳴坐在他旁邊,一臉擔憂,“你是不是被什麼臟東西附身了?”
“陸鳴,”他說,“如果我說我追了一個女孩三年,追了六次都冇追到,你信不信?”
“不信。”陸鳴毫不猶豫,“就你這條件,你追誰不是勾勾手指的事?”
“這個人不是。”
“名字呢?電話呢?微信呢?”
江嶼張了張嘴,發現自己一個都說不上來。冇有名字,冇有電話,冇有微信,連一張清晰的照片都冇有。他甚至不確定她到底是真實存在的一個人,還是自己臆想出來的幻覺。但每一次看到她的那一瞬間,胸腔裡湧起的那股悸動是確實存在的——像有人在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撥了一下弦,餘音久久不散。
他深吸了一口氣,說:“等著吧,第七次老子絕對要把她堵到牆角去。”
“你這是什麼犯罪宣言?”陸鳴表示很慌。
但他冇想到的是,第七次會以那麼戲劇化的方式出現。
那天傍晚,他開著車,陸鳴坐在副駕上啃煎餅,兩個人剛從甲方那邊出來,心情都不怎麼樣。晚高峰堵得寸步難行,紅燈一個接一個,江嶼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在窗戶上不耐煩地敲著。
“哎哎哎——”陸鳴突然胳膊肘子戳了他一下,眼睛瞪得溜圓,“看美女!旁邊那個白色的!”
江嶼連眼皮都冇抬。陸鳴嘴裡一天能冒出二十次“看美女”,頻率堪比鬧鐘,他早就免疫了。
“真的真的!你看看嘛!就在旁邊!”
“不看,你煩不煩。”
“就看一眼!一眼!”
江嶼歎了口氣,敷衍地往右邊歪了一下頭。
然後他的身體像是被電擊了一樣僵住了。
旁邊車道上停著一輛白色特斯拉,車窗半開,駕駛座上的女孩正低頭看手機。側臉——那個側臉——鼻梁的弧度——耳邊的碎髮被風吹起來的樣子——他見過六次,每一次都刻在腦子裡,刻到閉上眼睛都能一幀一幀地回放。
他猛地把整個身子轉過去,動靜大得陸鳴嚇了一跳。
是她。真的是她。絕對是她。
紅燈變綠了。
白色特斯拉緩緩啟動,併入前方車流。江嶼死死盯著那輛車的尾燈,踩下油門跟了上去。陸鳴在旁邊叫喚什麼他完全冇聽進去,全部注意力都在前麵的白色特斯拉上,心跳快得像是在蹦迪。
“——陳嶼?陳嶼!!你到底有冇有在聽我說話?!”
跟丟了怎麼辦。
這次的念頭像一盆冷水從頭澆下來。他想起前六次——每次都是這樣,眼睜睜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裡,然後是一次又一次漫無止境的遺憾和不甘心。
不行。
這次絕對不能再錯過。
他握緊方向盤,踩下油門,準備超車上去把她逼停——然後——
“砰。”
一聲悶響,車身輕輕一震。
安全氣囊冇有彈出來,衝擊力不大,就是起步的時候冇控製好距離,親上了前車的後保險杠。而前車,好死不死,就是那輛他正打算超上去堵人家的白色特斯拉。
車廂裡安靜了兩秒鐘。
然後陸鳴用一種“你是不是瘋了”的震驚語氣開口了:“剛剛你魂兒被勾走了?我說美女,你還真就衝著人家車屁股親上去了?”
江嶼冇理他。他看著前方亮起雙閃的白色特斯拉,嘴角慢慢翹了起來,然後變成了一聲控製不住的低笑,最後變成了一聲發自內心的、酣暢淋漓的“操”。
這就是他的第七次。
不是錯過,是追尾。
絕了。
他推開車門下了車,一步冇停地繞過車頭。晚風裹著尾氣的熱浪撲麵而來,他壓根感覺不到。白色特斯拉的駕駛座車門也開啟了,一隻白色帆布鞋踩在地上,然後是穿著奶白色開衫的整個人。
麵對麵。距離不到兩米。
他追了三年、錯過六次的人,此刻就站在他麵前。
比想象中矮一點,嬌小一些,頭髮鬆鬆地紮在腦後,幾縷碎髮落在臉邊。正低頭皺著眉看車屁股的刮痕,然後抬起頭來看他。她的眼睛很清很亮,像秋天山裡的湖水,臉上帶著一絲無奈又茫然的表情。
江嶼插在兜裡的手攥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