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白。
母親坐在床邊,眼睛哭得紅腫。
看到女兒來了,母親又忍不住落下淚來。
“清鳶,你爸爸他……他聽說被舉報,又昏過去了。”
蘇清鳶握住父親的手,冰涼的,冇有溫度。
她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喘不過氣。
“醫生怎麼說?”
“醫生說不能再受刺激了,否則……”
母親說不下去了,捂著臉哭了起來。
蘇清鳶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她不能慌,不能倒下。
這個家,現在隻能靠她了。
可她能靠誰呢?
腦海裡,浮現出陸知衍的臉。
冷冰冰的,冇有一絲溫度。
她咬著唇,還是掏出了手機。
撥通那個她幾乎冇打過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接通了。
“喂。”
低沉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像隔著千山萬水。
蘇清鳶握緊手機,聲音微微發顫。
“知衍……我有事想求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說。”
蘇清鳶把情況說了一遍,聲音越來越小。
她知道自己在求一個根本不可能答應的人。
可她彆無選擇。
“求求你,救救蘇家。”
“隻要你肯幫忙,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她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卑微到了塵埃裡。
電話那頭,長久的沉默。
沉默到蘇清鳶以為他結束通話了。
“知衍?”
“你的家族,與我無關。”
冰冷的聲音,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蘇清鳶還冇來得及說話,電話就結束通話了。
嘟——嘟——嘟——
忙音像刀子一樣,一下一下割著她的心。
她愣在原地,手機從掌心滑落。
啪嗒一聲掉在地上,螢幕碎了。
可她顧不上撿,眼淚已經湧了出來。
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母親走過來,小心翼翼地問:“陸先生他……不肯幫忙嗎?”
蘇清鳶搖搖頭,蹲下身撿起手機。
手指在顫抖,怎麼也握不住。
她張了張嘴,想說沒關係,想說還有彆的辦法。
可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覺得自己像一個被拋棄的孩子。
無助,絕望,孤零零地站在懸崖邊。
身後是萬丈深淵,身前是銅牆鐵壁。
無路可走,無處可逃。
病床上,父親還在昏迷。
病床邊,母親哭得像個淚人。
蘇清鳶站在中間,感覺自己快要被撕碎了。
她閉上眼睛,腦海裡反覆迴盪著那句話。
“你的家族,與我無關。”
與我無關。
原來,在他眼裡,她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那場婚禮,那紙婚書,那些“安分守己”的警告。
不過是施捨,不過是憐憫,不過是一場交易。
她從來不是他的妻子。
隻是一個隨時可以被丟棄的棋子。
蘇清鳶咬著唇,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疼嗎?疼。
可這種疼,比不上心口的萬分之一。
她恨自己的無能,恨蘇家的落魄。
更恨自己,竟然對那個冷血的男人抱有過期待。
那個深夜裡的笑容,那管藥膏,那碗熱粥。
原來都是她的錯覺。
原來他從來冇有變過。
一直是那個冷漠無情,拒人千裡的陸知衍。
蘇清鳶深吸一口氣,擦乾眼淚。
她不能哭,不能認輸。
就算冇有他,她也要想辦法救父親。
哪怕拚上這條命。
可她不知道的是——
掛了電話的陸知衍,並冇有像她以為的那樣無動於衷。
他坐在書房裡,手機被狠狠摔在桌上。
螢幕亮著,顯示著剛纔的通話記錄。
他盯著那個名字——“蘇清鳶”。
眼神複雜得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她的聲音還在耳邊迴響。
“求求你,救救蘇家。”
“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那麼卑微,那麼小心翼翼。
像一隻被逼到絕路的小獸,低聲哀鳴。
陸知衍閉上眼睛,手指攥成了拳頭。
指節泛白,青筋暴起。
他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疼,很疼。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窗前。
推開窗戶,冷風灌進來,吹得他衣角翻飛。
他想讓自己冷靜下來,想讓自己硬起心腸。
可腦海裡,全是她紅著眼眶的樣子。
還有那句——“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陸知衍狠狠一拳砸在牆上。
悶響聲中,指關節滲出了血。
可他感覺不到疼,因為心更疼。
為什麼?
為什麼要對她心軟?
她隻是棋子,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