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被熏得通紅。
終於，在第四遍的時候，勉強能看了。
蘇清鳶小心翼翼地把菜裝盤，端到餐桌上。
她站在桌邊，心裡七上八下。
他會吃嗎？
會嫌棄嗎？
還是會直接倒掉？
等了很久，樓梯口終於傳來腳步聲。
蘇清鳶的心跳瞬間加速，手指攥緊了圍裙。
陸知衍走下樓，看到她站在餐桌邊。
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有事？”
他的聲音還是一樣冷淡。
蘇清鳶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笑容。
“陸先生，嚐嚐我做的菜。”
她的聲音很小，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像一隻試探著靠近的小貓。
陸知衍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菜。
眉頭皺得更緊了。
“你做的？”
“嗯，我學著做的，可能不太好吃……”
蘇清鳶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冇底氣。
陸知衍沉默了幾秒，目光掃過她的臉。
忽然，他的眼神冷了下來。
“收起你那套把戲。”
他的聲音像一把冰刀，狠狠刺過來。
“我不需要。”
蘇清鳶愣住了。
臉上的笑容僵在嘴角，一點一點碎裂。
“我不是……”
“你以為做幾道菜，就能讓我對你改觀？”
陸知衍打斷她，聲音裡帶著嘲諷。
“蘇清鳶，清醒一點。”
“你嫁給我，不是為了當廚娘。”
每一個字都像針，紮進她的心口。
蘇清鳶的眼眶瞬間紅了。
她死死咬著唇，不讓眼淚掉下來。
可她控製不住，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聚成一汪泉，隨時都要溢位來。
“對不起……”
她低下頭，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
“是我自作多情了。”
她伸出手，端起桌上的菜碟。
指尖微微顫抖，碟子差點滑落。
蘇清鳶咬著牙穩住，轉身離開。
背影單薄得讓人心疼。
她一步一步走回廚房，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眼淚終於落了下來，滴在菜碟裡。
鹹的，比湯還鹹。
她把菜倒進垃圾桶，靠在灶台邊。
無聲地哭了很久。
可她不知道的是——
在她轉身的那一刻。
陸知衍的眼神變了。
那層冰冷的偽裝，裂開了一道縫。
他看著她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心疼。
喉嚨微微滾動，像是想說什麼。
卻終究冇有開口。
他的手抬起來，又放了下去。
指節攥得發白，像是在拚命剋製什麼。
她哭了。
他知道。
她端著菜碟的手在抖，他知道。
她在廚房裡哭，他也知道。
因為他站在走廊裡，聽了很久。
陸知衍轉過身，走回餐桌邊。
桌上已經空了，菜都被她端走了。
可空氣裡，還殘留著油煙味。
還有她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清香。
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腦海裡全是她小心翼翼的樣子。
像一隻受傷的小獸，試探著靠近。
卻被他一腳踢開。
陸知衍的心口，忽然疼了一下。
很疼，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住了。
他走到廚房門口，站在暗處。
看到她靠在灶台邊，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想走過去，想抱住她。
想告訴她，他不是那個意思。
可他的腳，卻像釘在了地上。
不能去。
不能心軟。
不能讓她知道，他在乎。
陸知衍攥緊了拳頭，轉身離開。
回到餐桌邊，他坐了很久。
目光落在空蕩蕩的桌麵上。
忽然，他站起身，走向廚房。
傭人們正在收拾，看到他嚇了一跳。
“陸先生……”
“今天的菜，留下。”
傭人一愣：“太太已經倒掉了……”
陸知衍的眼神暗了暗。
“再做一份。”
傭人麵麵相覷，不明白他的意思。
“按照她今天做的，再做一份。”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以後每天都要做。”
傭人不敢多問，連忙去準備了。
陸知衍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剛纔站過的位置。
灶台上還有她留下的痕跡。
油漬，水漬，還有一點點血跡。
他皺起眉，低頭一看。
地上有一小片創可貼的包裝紙。
她切到手了？
陸知衍的心猛地一縮。
他彎腰撿起那片包裝紙，攥在掌心裡。
紙片很薄，卻被攥得皺巴巴的。
像他的心，也跟著皺了起來。
晚餐時，蘇清鳶冇有下樓。
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想讓任何人看到她的狼狽。
可傭人還是送來了一份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