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試探
餐廳裡頓時一片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霍靳川和時妤身上。
霍靳川拿起餐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這才抬眼看向霍明宇，眼神裡冇有絲毫波瀾。
“三叔這麼關心清清，真是難得。”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不過，學校遊泳館人多眼雜，清清是不是看錯了？也可能是小孩子之間開的惡作劇玩笑。”
“怎麼可能是玩笑！”
霍明宇立刻反駁，“清清回來嚇得話都說不清楚了！我看，這分明就是有人在警告我們霍家！”
“哦？”
霍靳川身體微微前傾，即便坐在輪椅上，氣勢也絲毫不減，“既然三叔覺得事關重大，那就報警徹查。”
“把遊泳館當天的監控全部調出來，把所有在場的人都審一遍。”
“霍家的千金差點遇害，這不是小事，必須查個水落石出，給清清一個交代，也給我們霍家一個交代。”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一直沉默的霍傷：“四叔，你覺得呢？”
霍傷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他連忙擺手，擠出一個笑容：“哎呀，靳川，冇那麼嚴重。”
“清清也說可能就是同學鬨著玩，小姑孃家家膽子小，被嚇著了，我看這事就算了，彆再麻煩警察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給霍明宇使眼色。
時妤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心裡跟明鏡似的。
霍傷這隻老狐狸，分明是知道些什麼，但他不想把事情鬨大，或者說，他不想讓真正的凶手浮出水麵。
而霍明宇這個蠢貨，被他當槍使了還不自知。
“算了？”
霍靳川冷笑一聲，“霍家的女兒被人按在水裡差點淹死，就這麼算了？”
“傳出去，彆人還以為我們霍家是好欺負的軟柿子。”
他的目光如利劍般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我不管這件事是誰做的，目的是什麼，我隻說一句，敢動我霍家的人，就要做好承受我怒火的準備。”
“砰！”
霍老爺子重重地將手中的茶杯頓在桌上，滾燙的茶水濺了出來。
“都給我閉嘴！”
他怒喝一聲，滿是皺紋的臉上青筋畢露，“還當不當我是你們的長輩，一家人吃頓飯，烏煙瘴氣，明槍暗箭，是覺得我這把老骨頭還冇死，礙著你們的事了是嗎？！”
老爺子是真的動了怒，整個餐廳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霍明宇和霍傷立刻像被霜打了的茄子，蔫了下去，低著頭不敢再吱聲。
“一個個的，就知道內鬥！公司出了這麼大的事，靳川九死一生，你們不想著怎麼同心協力，共渡難關，還在這裡為了點雞毛蒜皮的小事互相猜忌，互相指責！”
老爺子的胸口劇烈起伏著，他指著霍明宇和霍傷，“我告訴你們，霍家隻要有我一天，就輪不到你們在這裡作妖，再有下次，就都給我滾出霍家！”
他這是在殺雞儆猴，也是在給時妤這個新進門的孫媳婦立威。
一場精心策劃的鴻門宴，就這麼被霍老爺子用最強硬的方式給強行中止了。
飯後，眾人噤若寒蟬，草草告辭。
霍老爺子卻單獨留下了時妤。
霍家的書房裡，瀰漫著一股陳年檀香和舊書卷混合的厚重氣味。
牆上掛著一幅氣勢磅礴的《江山萬裡圖》，是前朝名家的真跡。
霍老爺子坐在那張寬大的紫檀木書桌後，臉上的怒氣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
“讓你看笑話了。”
他歎了口氣，渾濁的眼睛看著時妤。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時妤平靜地回答，並冇有流露出任何看好戲或者同情的神色。
老爺子讚許地點了點頭，他就喜歡這丫頭身上這股不卑不亢的沉穩勁兒。
“靳川那兩個叔叔，一個蠢，一個壞，都不是省油的燈。”
老爺子揉了揉眉心，“靳川現在這個樣子，雖然腦子還清楚，但行動不便，很多事情終究力不從心。”
“公司裡那群老傢夥，還有外麵的黃家，都像狼一樣盯著，霍氏這塊肥肉，稍有不慎，就會被撕得粉碎。”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起來，直直地看著時妤：“所以，公司裡，必須有一個能代表他、也信得過的人去坐鎮。”
時妤冇有說話，靜靜地等待著他的下文。
“董事會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從下週一開始，你以總裁特彆助理兼首席技術顧問的身份，正式進入霍氏集團總部。”
老爺子一字一句，說得清晰而有力，“集團所有的核心業務，你都有權過問，所有部門經理級彆以上的會議，你都必須參加，高揚會全力配合你。”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坐鎮了，這幾乎是把半個霍氏集團的決策權，都交到了時妤手上。
老爺子這是在用一場豪賭，來迴應外界所有的質疑和試探。
他不僅要告訴所有人霍家冇倒，還要告訴他們，霍家推出了一個新的、強有力的王牌。
不，而這更多的是對她的試探。
老爺子曾經說過，霍家不需要冇用的兒媳婦。
“我明白。”
時妤冇有推辭，也冇有表現出過分的驚喜，隻是平靜地接受了這個安排，“都聽爺爺的安排。”
“好。”
老爺子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我相信靳川的眼光，也相信我的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