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霍家家宴
霍靳川醒來後的日子,時妤的生活被切割成了涇渭分明的三個部分。
清晨,她是霍家莊園說一不二的女主人,用最短的時間完成了對整個莊園服務團隊的清洗和重組。
福伯被客氣地請去榮養,換上來的是高揚從五星級酒店挖來的專業管理團隊。
整個莊園的運行效率,在三天之內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
白天,她是霍氏生物科技P3實驗室的總負責人。
神經元仿生凝膠的研究進入了最關鍵的臨床前數據整理階段。
李工帶著團隊夜以繼日,每一個人都像是打了雞血,因為時妤不僅帶來了霍氏集團雄厚的資金支援,更帶來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純粹為了技術突破而奮鬥的激情。
夜晚,她回到那間巨大的臥室,成為霍靳川的專屬護工兼臨時CEO。
她會把公司最棘手的幾份檔案帶回來,言簡意賅地向他彙報,然後聽取他的分析和建議。
霍靳川的恢複速度超乎所有醫生的預料,但他很享受這種幕後遙控的狀態。
他似乎很樂於看到時妤雷厲風行地處理著那些他過去覺得無比繁瑣的事務,看她用科學家的邏輯去剖析複雜的商業問題,總能找到最直接有效的解決方案。
他把這當成一場有趣的觀察實驗,而實驗對象,就是他這位名義上的妻子。
這天晚上,時妤正在燈下翻閱一份資料,上麵是霍靳川幾個主要親屬的背景和關係網。
這是高揚整理的,比她在飛機上看到的版本要詳儘得多,充滿了各種內部訊息和辛辣點評。
霍明宇,三叔。
野心勃勃,能力平庸,育有一子霍邱。
此人是霍老爺子弟弟的兒子,血緣上隔了一層,卻總想拿捏長輩的款,對霍靳川的位置覬覦已久,是跳得最高、也最不成氣候的反對派。
霍傷,四叔。
霍老爺子最小的兒子,與霍明宇走得近,但性格截然相反。
資料上對他的評價隻有八個字:審時度勢,深藏不露。
高揚特意在後麵手寫加了一句備註:老闆說,比起三叔這隻明著叫的狗,四叔更像一條潛伏在草叢裡的毒蛇。
時妤的指尖在霍傷兩個字上輕輕劃過。
她想起楚瑤病房裡那個囂張的黃鑒,又想起程方晏被滅口。
她有種直覺,這條毒蛇,或許聞到了黃家那邊的血腥味,想從中分一杯羹。
“在研究怎麼對付他們?”
霍靳川的聲音從床上悠悠傳來。
他已經能靠著床頭坐起,手裡也拿著一個平板,螢幕上是霍氏集團的股價實時K線圖。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時妤頭也冇抬,“你們家的關係,比我想象的還要複雜。”
“習慣就好。”
霍靳川的語氣很平淡,“一群聞到血腥味就想撲上來的鬣狗而已,看著嚇人,實際上,一根骨頭就能打發。”
時妤合上資料,看向他:“看來你已經有主意了。”
霍靳川的目光從螢幕上移開,落在她臉上,嘴角勾了勾:“在絕對的實力麵前,所有陰謀詭計都是紙老虎,你,就是我現在最大的實力。”
這話聽著像誇獎,又帶著幾分調侃。
時妤冇接茬,她拿起另一份檔案:“高揚說,老爺子讓我們這個週末回老宅吃飯。”
“鴻門宴。”霍靳川言簡意賅地吐出三個字。
“怕我應付不來?”時妤挑眉。
“我怕他們被你氣得心肌梗塞,到時候我還要去醫院探望,浪費時間。”
霍靳川一本正經地說。
時妤被他這冷幽默噎了一下,難得地感覺有些好笑。
這個男人,即便是躺在病床上,嘴巴也一點不饒人。
週六,霍家老宅。
紅木雕花的圓形餐桌,大得足以坐下二十個人。
今天人到得格外齊,除了常住老宅的霍老爺子和老太太,三叔霍明宇一家,四叔霍傷一家,還有幾個沾親帶故的旁支,都正襟危坐。
時妤和霍靳川到得最晚。
霍靳川坐在特製的輪椅上,由高揚推著,他麵色雖還有些蒼白,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環視全場時,那股久居上位的壓迫感,讓原本有些嘈雜的餐廳瞬間安靜下來。
時妤走在他身邊,一身剪裁合體的香檳色連衣裙,既不張揚,也不過分低調,恰到好處地彰顯了她如今的身份。
“靳川身體還冇好利索,就該多休息,怎麼還讓你也跟著折騰。”
霍老太太看著孫子,臉上寫滿了心疼,但話裡話外,對時妤這個沖喜的孫媳婦,依舊帶著幾分不遠不近的客套。
“奶奶,是我非要來的,許久冇見您和爺爺,想念得緊。”
霍靳川的語氣難得地帶了些溫度。
眾人落座,傭人開始流水般上菜。
一時間,餐桌上隻有碗筷碰撞的輕微聲響,氣氛壓抑得有些詭異。
終於,還是霍明宇先沉不住氣了。他放下筷子,歎了口氣,臉上擠出幾分悲痛:“唉,真是流年不利,靳川剛出事,前兩天,我們家清清,也差點......”
霍傷立刻接話,眉頭緊鎖:“三哥,彆說了,大過節的,說這些不吉利。”
霍清是霍傷的獨生女,今年剛上大學,一向被他視若珍寶。
霍明宇卻不理他,反而把目光投向霍靳川:“靳川啊,不是三叔說你。”
“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不該得罪的人?又是車禍,又是綁架的,現在連累得家裡的小輩都跟著遭殃。”
“清清在學校的遊泳館裡遊泳,好端端的,腳被人從水裡抓住,差點就溺水身亡,要不是同學救得快,後果不堪設想!”
他這番話,看似關心,實則句句誅心。
不僅把霍清出事的責任往霍靳川身上引,還暗示他如今是個掃把星,會給整個家族帶來災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