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青山一屁股坐下,忍不住抱怨道:“這地方貧富差距也太大了吧!晚上這些窮人居然連進城的資格都沒有,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
他的聲音裡滿是疲憊和不滿。
“貧富差距哪兒都有,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晚上不讓他們進城,或許是為了城裏人的安全考慮。畢竟這些居無定所的人要是在城裏鬧事,可就麻煩了。先休息吧,明天白天再進城看看。”李飛在一邊安慰著許青山。
就在這時,旁邊突然傳來一陣陰森的笑聲:
“嘿嘿……”。
這笑聲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突兀,驚得李飛和許青山渾身一顫,急忙轉頭望去。
隻見旁邊的角落裏,靜靜地坐著一個老頭。
這老頭身著一襲黑衣黑褲,宛如從黑暗中走出的幽靈,在城牆的陰影裡顯得格外詭異。
他的身旁,擺著一個破舊的布幡,上麵隱隱約約寫著一些字跡,活脫脫就是一個算命先生的打扮。
老頭似乎察覺到了他們的目光,緩緩從陰影裡探出身來。
藉著微弱的月光,他們看清了老頭的模樣:大約六十多歲,臉上佈滿了歲月的痕跡,皺紋如同溝壑一般縱橫交錯;頭髮花白而淩亂,像是許久沒有梳理過,額頭上綁著一條破舊的帶子,而最讓人毛骨悚然的,是他那雙眼睛,空洞無神,隻有一片白茫茫的眼白,直勾勾地盯著他們。
李飛心中暗自嘀咕,這傢夥肯定是個瞎子,可他這直愣愣的盯著我倆,看的人心裏直發毛。
老頭清了清嗓子,緩緩開口說道:
“旁邊這位年輕的小朋友說得在理,白天的時候,這些人都是進城去討生活的。有的靠乞討為生,有的則靠出賣苦力做工。可一到晚上,城裏的那些老爺們就不允許他們露宿在街上,所以就把他們都趕了出來。好在這天氣還算暖和,在這牆根下休息,也方便明早早點排隊進城。當然,我也是他們中的一員。”。
他的語氣平淡,聽不出好惡。
許青山定了定神,在一旁禮貌地問道:“還沒請教,您老是……?”。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謹慎,麵對這個神秘的老頭,他也不敢大意。
老者微微抬起頭,不緊不慢地接著說道:“我叫蒲元,就是個靠算命混口飯吃的小老頭。有錢就去睡酒樓,沒錢就隻能來這城根底下將就一晚。沒想到今晚竟能遇到二位,這或許就是上天安排的緣分吧。”。
他一邊說著,一邊輕輕捋了捋下巴上那稀疏的鬍鬚。
李飛對老頭的話半信半疑,在他心裏,算命的大多都是騙子,有緣沒緣,不過是看你有沒有錢罷了。
而他和許青山此刻身無分文,又怎麼會真的和這老頭有什麼緣呢?
李飛有些不耐煩地打斷道:“蒲老,這天色也不早了,要不咱們明天再聊,明天說不定緣分更深呢。”。
他實在不想再和這個古怪的老頭糾纏下去,隻想趕緊找個地方好好睡一覺。
蒲元卻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小友說得是,那就明天再聊。不過,我就說三句話,說完我就去旁邊睡了。
“第一,我雖是個瞎子,可我眼瞎心不瞎,而且我對觀氣之法略知一二。我看你倆周身之氣紊亂不堪,隱隱透著紅色,這可是不祥之兆啊,恐怕是惹上了命案,大禍即將臨頭。
第二,若你們以為進了城就能擺脫眼前的麻煩,那可就大錯特錯了。進了城,那無疑是羊入虎口,有去無回。
第三,小老兒我既然說和你倆有緣,那便是真有緣。我這兒也有破解之法,隻是需要你們配合我做些事情。當然,我是不會讓你們白忙活一場的,事成之後,有天大的好處等著你們。”。
說完,他便又緩緩坐回城牆下的陰影裡,隻留下李飛和許青山在原地,麵麵相覷。
蒲元的這一番話,在李飛和許青山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李飛心裏暗自思忖,這傢夥到底是不是個江湖騙子啊?一上來就說什麼印堂發黑、有破解之法,怎麼聽都覺得不靠譜。
再說了,讓他們配合,他們除了一身力氣,又能配合做什麼呢?
最讓李飛感到震驚的是,他和許青山一開始是用普通話聊天的,和這老頭交流才改用的青遠話,這老頭怎麼就能聽懂他們之前的聊天內容呢?
就在李飛腦袋裏亂成一團麻的時候,蒲元那蒼老的聲音再次傳來。
“我雖聽不懂你們說的話,但我能通過你們的語氣、語調中猜出個大概。這荒野之上部落眾多,語言不通乃是常事。”蒲元彷彿看穿了李飛的心思,特意開口解釋道。
當然,後來李飛才知道,事實並不像蒲元說的這樣輕描淡寫。
但此時李飛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到頭頂,心裏害怕極了。
他一把拉起許青山,頭也不回地就跑,隻想離這個神秘而又可怕的蒲元老頭遠遠的。他甚至懷疑這老頭是不是會讀心術,不然怎麼會如此瞭解他們的想法呢?
許青山一邊跑,一邊氣喘籲籲地低聲問道:
“李飛,你怎麼看?這也太邪乎了吧,這老頭到底什麼來路?他說的話到底有幾分真幾分假?這城明天咱還進不進?我現在腦袋都快炸了,你來拿個主意吧,我都快被搞暈了。”。
許哥顯然也被剛才的事情嚇得不輕。
李飛使勁兒搖了搖頭,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我也不知道,這老頭出現得太突然,而且他整個人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邪勁兒,好像真的會讀心術一樣,什麼都知道。”。
“但是話又說回來,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到處都是未知的危險,但有時候危機也是轉機。說實話,咱們現在除了這條命,啥都沒有,他又能騙咱們什麼呢?我決定相信他,看看他明天到底要搞什麼名堂。城還是要進的,至少得去看看這裏到底是不是我們所熟悉的現代社會,不過我看希望不大。”。
許青山無奈地嘆了口氣:“就按你說的辦吧,年輕人就是膽子大。我都快被那老頭嚇死了,咱們明天就再去會會他,看看他到底有什麼能耐。”。
之後的一夜,兩人都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他們的腦海中不斷浮現出蒲元那神秘的身影和他說的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話。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兩人就早早地起身,他們要去找這老頭弄清這其中的緣由了。
當他們趕到昨晚的地方時,卻驚訝地發現,蒲元彷彿早就料到他們會來,竟然早早地就站在原地,靜靜地望著他們的方向,就好像他那雙失明的眼睛真的能看見東西一樣。
“嘿嘿,蒲老,您說的話我們哥倆回去想了一晚上,越想越覺得咱三是真有緣啊。我叫許青山,他叫李飛,咱三的相遇簡直就是命中註定,就像是在沙漠中迷路時遇到了清泉,在黑暗中行走時看到了曙光……”。
許青山不愧是交際高手,他立刻發揮出自己的特長,臉上堆滿了笑容,跟蒲元熱情地攀談起來,那熟絡的樣子,彷彿他們已經是多年的老友,讓人不得不佩服他的社交能力。
“所以,你們最後決定相信我了是吧?放心,我隻是需要你們配合我做一件事情,等事情辦成了,有天大的機緣等著你們,那好處,絕對超乎你們的想像。”。
蒲元臉上露出一絲神秘的微笑。
一瞬間,李飛的心中激動不已,甚至差點控製不住自己,想要當場跪下。
難道這個神秘的蒲元老頭真的是上天派來拯救他們的金手指?難道這就是他們苦苦追尋的機緣?他們一路歷經磨難,吃盡了苦頭,難道真的要否極泰來了?
還好蒲元看不見,不然肯定會看到李飛那失態的表情。
見他們都沒有說話,蒲元又接著說道:“這件事做完,我會傳給你們倆一份修行之法,這可是早年蒲家幫助過的一位修行之人留下的。
“隻要你們幫我完成這件事,這份珍貴的修行之法就是你們的了。”。
他的語氣中充滿了誘惑。
然而,李飛和許青山聽了,卻隻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臉茫然地聳了聳肩,表示根本不明白他說的是什麼意思。
蒲元見二人毫無反應,也是略顯驚訝。
頭一次看到蒲元吃癟的樣子,兩人心裏竟覺得有些好笑,就好像一個大學教授在給幼兒園小朋友講解高深的學術知識,卻發現對方完全聽不懂一樣。
蒲元也意識到自己是在對牛彈琴,他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道:“也罷,你們隻需要知道,我是不會虧待你們的。這兩天我還要在城裏辦點事兒,等事情辦完了,你們就跟我去完成那件事,之後我就把報酬給你們,到時候咱們就各走各的路。”。
蒲元的這番話,正好說到了他們的心坎裡。他們本來就不想和這個神秘的老頭有太多的牽扯,既然他說的修行之法如此珍貴,那倒不妨一試。
想想那些玄幻小說裡的主角,憑藉著修行之法,飛天遁地,無所不能,說不定在這個神秘的世界裏,他們也能實現這樣的夢想呢。
許青山連忙滿臉堆笑地說道:“蒲老,您這兩天有啥事兒啊?我們這些從鄉下來的人,正好也想去城裏見識見識,順便給您打打下手,這不是兩全其美嘛。”。
蒲元微微點了點頭,說道:“我早就說過,你們要是就這麼莽撞地進城,那肯定是凶多吉少。不過,要是跟著我的話,我倒是可以保你們平安無事。就按你說的辦吧,這兩天你們就跟著我進城。要是表現得好,我可以提前支付一半的報酬給你們。”。
蒲元的這番話,就像一塊巨大的磁石,深深地吸引住了李飛和許青山。
之後,蒲元帶著他們來到附近的一條水溝旁,讓他們簡單地清洗了一下,收拾乾淨後,便帶著他們朝著城門走去。
當他們走進城裏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大為震驚。
原本以為這裏隻是一個破落的小鎮,可實際上,這裏比他們想像中的要繁華得多。
這裏的規模比後世那些人造景點古鎮還要宏大,寬闊的街道,嚴整的青石板路,李飛估計,就算同時有三輛馬車並排行駛,也不會顯得擁擠。街道兩旁的店鋪琳琅滿目,大多是酒館、裁縫鋪之類的,充滿了濃鬱的生活氣息。
和這裏相比,青遠集簡直就是一個被世界遺忘的荒野小部落。
他們走了一會兒,李飛終於忍不住好奇地問蒲元:
“蒲老,您說帶我們進城乾點小活,到底是要幹啥啊?”。
蒲元拄著那根破舊的幡,緩緩回過頭來:“莫急莫急,這主街道上是不讓擺攤的,等會兒到了地方,你們自然就知道要幫我幹啥了。”。
他們跟著蒲元又走了一陣,來到了一處明顯有些破敗的地方。這裏雖然看起來沒有主街道那麼繁華,但是人卻更多了,煙火氣也更濃了。
街道兩旁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小攤,小商小販們的吆喝聲此起彼伏,熱鬧非凡。
隻見蒲元輕車熟路地找了個地方,一屁股坐了下來,然後不緊不慢地把他那套行頭擺開。
李飛這下明白蒲元要他們做什麼了,原來是讓他們當托啊。
說實話,以蒲元之前展現出來的那些本事,就算沒有他們當托,也肯定會有很多人來找他算命的。
不過,正因為如此,他們對蒲元的戒備反而減少了幾分,甚至覺得這個古怪的老頭還有那麼幾分可愛。
蒲元似乎看穿了他們的心思,開口說道:“當托怎麼了?我可沒騙你們,隻要你們表現得好,我肯定會提前支付一半的報酬給你們。你們想想,這可是穩賺不賠的買賣啊。”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調侃。
正如李飛所料,即便沒有他們當托,來找蒲元算命的人依然絡繹不絕。
蒲元昨晚展現出來的那些神奇的本事,不僅把李飛和許青山這兩個現代人給唬住了,對於這些從小生活在這裏的本地人來說,更是手拿把掐。
一天下來,蒲元的生意異常火爆,賺得盆滿缽滿。李飛心中不禁有些疑惑,便問道:“蒲老,您既然這麼有錢,為啥還要去睡城根兒呢?”
蒲元神秘地笑了笑,回答道:“我的錢自然有我的用處,你們就別多問了。”。
到了晚上,城裏開始宵禁。要是大晚上還在街上遊盪是要被抓到牢裏去的,這玩意一聽就不是好去處,所以要是不想住酒樓的話就得在城門關閉之前出城。
許哥垂頭喪氣的跟著蒲元往城外走去,其實可以理解,他今天一天都沒有在城裏發現任何現代化,智慧化的痕跡,心中的期望徹底破滅了,情緒低落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