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追了三天,又追出去七八百裡,此時青遠山脈已經勢竭,大山逐漸變少,取而代之的則是更多的平原顯現。
辰龍皺著眉頭說道:“甄家也知道自己是得罪人得罪狠了,打算徹底離開夏城這片區域了,不過他們逃不掉,我能聞到,他們就在前方不到十裡的地方,人不少,大概七八個,咱們兩個人,硬碰硬可討不了什麼好,你有什麼好的建議嗎?”。
這點和李飛當時用’陰冥狩‘感知到的結果並無差別,七八個人連著馬剛好和感知到的十來個黑點相對應。
辰龍的擔憂並無不妥,甄家留下斷後之人必然不是弱手,倆人貿然衝上去,報不了仇不說,反而自己還會陷入險境。
敵在明我在暗,這就是李飛他們當前最大的優勢。
李飛思考片刻後說道:“此刻敵強我弱,在我的家鄉有一個偉人麵對這種情況提出了一個了不起的理論,‘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我認為,用在這裏恰到好處。”。
辰龍聽完驚為天人,不住的誇讚提出這十六字真言之人,還說以後有機會定要去拜訪一番,李飛隻是笑笑不語。
有了這十六字真言作為指導方針,辰龍片刻便製定好了作戰計劃,當下開口道:“白天先跟在後麵吊著他們,等到晚上我就去夜襲,讓他們休也休不成,跑也跑不脫,嘿嘿…”。
說著還露出一副猥瑣的表情,不知道辰龍此刻又想到了什麼損招。
到了天色放暗,辰龍幾個閃身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李飛知道,辰龍是去騷擾甄家斷後之人了,李飛並不擔心辰龍會失手,這傢夥當時輕易製服了自己和辰虎,一身修為對外宣稱是鍊氣四層,實際上誰知道是多少,關鍵是功法十分邪門兒,第一次接觸的人必然要在他手上吃大虧。
而且以辰龍的悟性和機警,根據十六字真言,他知道該怎麼做才能利益最大化,李飛不做他想,現在對李飛來說最重要的是抓緊時間努力修行,平衡體內的陰陽魚,不至於陰氣太多變成乾屍。
十裡的夜路對辰龍來說算不得什麼,他回特地放慢了趕路的速度,等他趕到甄家人的營地時,月亮已經高懸,七匹馬以及一輛馬車拴在一旁。
皎潔的月光灑在大地上,把地麵照的亮堂堂。
甄家人的營地位置選的很巧妙,坐落在一處荒地上,四周幾百米既無山,也無樹,一覽無餘,想來他們也知道自己做的事兒太不地道,怕人追殺,所以選了這麼個位置,防止被人暗處偷襲。
但這樣的位置同樣有個弊端,那便是無依無靠,攻擊可能來自四麵八方,讓人防不勝防。
辰龍很有耐心,他潛伏在幾百米開外的一棵大樹上,僅往營地看了一眼確定了下位置便不再多看,因為他擔心營地裡有高人感知到他的目光,此時的他如同一個耐心的獵人等待著獵物露出破綻。
又過了幾個小時,感覺時間差不多了,辰龍輕身跳下樹來,喃喃道:“想睡覺?那可不行。”。
此時的甄家營地裡寂靜一片,連天的逃亡讓甄家眾人也是疲憊不堪,身體上的疲憊倒是其次,更多的則是身後無形的壓力,誰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能從陣中逃出,又有多少人會前來追殺他們,作為斷後之人,雖然已經做好了以身殉職報效主家的心理準備,但是誰又真的想死呢。
更何況是這種不知道何時會到來的死亡,更是讓人心累。
此時營地裡的眾人都已睡去,僅有一個值夜之人端坐在篝火旁。
他叫甄雲,二十來歲,奴僕之子,生在甄家長在甄家,像他這樣在甄家世代為仆還有不少,按理說甄家對他們這些僕從還是不錯的,管吃管喝,悟性好的還教修行,待遇相當不錯,這也導致了願為甄家效死之人比比皆是。
本來他應該是第一批撤離的,奈何二少爺不願意走,說要留在最後看什麼笑話,作為伺候二少爺的人他自然得陪著,可惜笑話好像沒看到,此刻偷雞不成蝕把米,隻得跟著這些斷後之人一起逃亡。
甄雲嘆了口氣,連天的逃亡讓他也有些吃不消,他隻是鍊氣二層的修為,不是他平時不刻苦,對下人來說修行就是改變命運的機會,怎敢偷懶。但是畢竟大部分的精力得用來伺候主家,修行,那是忙裏偷閑的事兒,等到鍊氣三層之後就可以作為甄家的武力不用再伺候人了,甄雲暗自給自己打了口氣,再有三天,就能離開夏城地界了,差不多就安全了。
營地裡很靜謐,隻有篝火燃燒的“簌簌”聲,甄雲盯著篝火想著自己的心事,也憧憬著自己的未來,時不時給篝火加加木柴,絲毫沒有注意到危險已經到來。
“誒,這火苗怎麼不動了。”。
甄雲心中一驚,突然發現眼前一直燃燒跳動的篝火不知何時靜止了,如同被按了暫停鍵一般。
甄雲不可思議的揉了揉眼睛,發現篝火確實沒動,像是被封印在樹脂裡的琥珀,這一秒永遠定格。
直到此時甄雲才反應過來不對勁兒,剛想大喊卻發現舌頭動不了了,好似深陷在沼澤裡,周圍的一切都變得無限緩慢。
體內真氣流轉也陷入停滯,惶恐,無盡的惶恐籠罩著甄雲,這一刻,他認為自己要死了,就這麼無聲無息的死了。
幸運的是他並沒有死,不幸的是他的一隻胳膊和一條腿卻猛的爆裂開來,血肉炸了一地,這一下撕心裂肺的疼痛讓他終於大喊了出來。
“啊,敵襲。”。
然而此時不需要他呼喊,營地裡的其他人也被他胳膊炸裂的聲音驚醒。
見甄雲滿頭大汗的暈死過去,連忙幫他止住了血。一抹揮之不去的陰影籠罩在營地內甄家眾人的心頭。
四名高手魚躍而出,分立四方戒備,以應對潛藏在暗處的危險。
這時,甄有德裹著厚厚的大衣下了馬車,若有所思的看著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甄雲,嘆息道:“還是追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