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飛隨手推開一扇門,邁步走了進去。
房間不大,陳設倒是講究。紫檀木的桌椅,雕花的窗欞,地上鋪著已經褪色的織錦地毯,隻可惜,如今隻剩下一個空殼。
和他預想的一樣,能搬走的東西早就被搬空了。
牆上那幾個明顯的方形印記,昭示著原本掛在那裏的字畫已然不知所蹤。博古架上空空蕩蕩,連個像樣的擺件都沒留下。李飛隨手拉開幾個抽屜,裏麵除了灰塵,什麼也沒有。
“白搭,估計其他房間也差不多。”李飛嘀咕了一句,漫不經心地在房間裏轉了轉,隨即搖了搖頭,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他心念忽然一動,通過陰氣感知,他察覺到有人在房間裏。
李飛腳步一頓,緩緩轉過身。
房間的角落裏,光線最暗的地方,兩團陰影靜靜地蹲在那裏。如果不是刻意去看,根本不會發現那陰影之中藏著活人。
“出來吧。”李飛語氣平淡,像是招呼兩個躲在門後捉迷藏的孩子。
陰影晃動了一下,兩個人影從暗處站了起來。
讓李飛有些意外的是,這兩人走出來的時候,臉上沒有半分被發現的慌張,反而帶著一種“既然你發現了,那我們也就不裝了”的坦然。
本以為是戚老和劉老,沒想到是兩個素不相識的人,李飛隱約有點兒印象,和自己一起上來的逍遙盟的人。
這兩人是一孿生兄弟,看起來二十齣頭的,生著幾乎一模一樣的娃娃臉,白白凈凈,圓潤的臉頰上帶著點嬰兒肥,眼睛眯成兩條縫,嘴角微微上揚,笑嗬嗬地看著他。
“哎呀,被發現了呢。”左邊那個開口,聲音有些娘,讓李飛多看了一眼。
“大哥,我就說這位李飛道友不是一般人嘛。”右邊那個接話,語氣裏帶著幾分洋洋得意,“我早就感覺到他進房間的時候就注意到咱們了。”
“你什麼時候說的?我怎麼沒聽見?”
“我在心裏說的。”
“心裏說有什麼用?我又不是你肚子裏的蛔蟲。”
李飛:“……”
他麵無表情地看著這對活寶,心裏卻把警惕拉滿,畢竟有句話怎麼說來著,眯眯眼都是怪物,這一下來兩個眯眯眼,由不得李飛不小心對待。
“兩位是……”李飛開口。
左邊那個先是一愣,隨即拍了拍腦門,做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哎呀,忘了自我介紹。在下梅紋花,這是我弟弟梅蘇誌。”他一邊說,一邊用手肘捅了捅旁邊的人。
“對對對,梅蘇誌,梅蘇誌。”右邊那個連連點頭,“我們是孿生兄弟,你看得出來吧?雖然我比他帥那麼一點點……”
“放屁,明明是我比較帥。”
“你眼睛小。”
“你眼睛也小!”
“我眯起來的時候比你好看。”
“你放——”
“兩位。”李飛的聲音不大,卻像一盆冷水,精準地澆滅了兩人的爭吵。
梅紋花和梅蘇誌同時閉嘴,兩雙眯成縫的眼睛一齊看向李飛,臉上的笑容卻沒有減少半分。
“沒素質,沒文化,哪個爹媽給娃起這麼個名字?”李飛壓下心中疑惑,開口問道:
“你們找我,有事?”。
其實李飛心裏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這麼多房間不去,偏偏和自己鑽一間房,要說沒事兒纔是有鬼。
梅紋花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這個嘛……其實吧,我們兄弟倆是想跟道友商量個事兒。”
“什麼事兒?”
“就是……”梅紋花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剛纔在門外道友參加比試的之前,我兄弟倆送了李飛道友兩件東西,說起來……既然李飛道友沒有使用,不如還給我們怎麼樣?。”
李飛挑眉:“還給你們?”
李飛沒想到有人還真能這麼厚臉皮,送出去的東西還往回要的。
“對對對!”梅蘇誌連忙點頭,“那個三轉金丹,隱身衣就是我們兄弟倆送的。”
“所以呢?”李飛問。
“所以就是想請李飛道友行個方便,把那些東西還給我們。”見李飛這麼好說話,梅蘇誌笑嗬嗬地說道。
“不對啊,哥,我記得咱們送的是千人千麵和寒冰玄魄啊。”梅紋花開口反駁道。
“我看玉清靈珠也不錯,那可是祛瘴清毒毒好寶貝。”
“是及是及。”
李飛看著他們當麵談論哪個寶貝更好,如同小醜一般的鬧劇,沒有說話。
這兩兄弟的地圖太短了,這就圖窮匕見了。本以為真是找自己要回寶貝的厚顏無恥之人,萬萬沒想到還不是。
李飛心裏已經有了肯定的答案——這不就是打秋風。看他從剛剛收了一堆好東西,眼紅了,想從他身上撈點油水。
“哦——”李飛拉長了聲音,臉上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梅紋花眼睛一亮:“道友記起來了?”
“記起來了。”李飛點頭,“我記得二位送的不是九天鎮元罩和金甲銅人麼?。”
梅紋花笑容一僵,隨即乾笑兩聲:“道友這話說的,還是不錯!”
“沒錯沒錯,我們送的就是你說的這兩件寶貝…”
“行了。”李飛擺手打斷梅家兄弟,“別演了,你們這點伎倆,我三歲的時候就不用了。”
兩兄弟的笑容同時凝固在臉上,空氣安靜了片刻。
然後,梅紋花嘆了口氣,那副笑嗬嗬的表情終於收了起來。
“道友果然是個明白人。”他慢悠悠地說,“但你既然都這樣說了,那咱們就開啟天窗說亮話吧。”
他抬手,指了指房門。
“這間房外麵,我們兄弟倆已經佈下了禁製。”梅紋花的語氣依舊溫和,但那溫和底下,已經透出了一絲不加掩飾的威脅,“現在這屋裏發生什麼事,外麵都不會有人知道。哪怕公子你叫破喉嚨……”
他頓了頓,笑容重新浮上臉頰,那笑容卻比剛纔多了幾分涼意。
“……也不會有人來的。”
梅蘇誌在旁邊配合地點點頭,那眯成縫的眼睛裏,終於露出了一絲精光。
兩人一左一右,隱隱將李飛夾在中間。
“李飛道友,是你自己拿出來,還是我們幫你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