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汾猜的不錯,田漢確實是在爭寵,他嫉妒了,他不能理解為什麼師父不知道從哪兒帶回來的野小子,竟然比他還要受寵。
田汾當然不知道除此之外,田漢執意要殺城主更是為了修行,他修的《逍遙訣》奉行隨心所欲、不受拘束,天大地大,我心最大。
所謂“心隨雲起意自閑,隨心所欲似神仙;行遍八荒無所礙,明鏡通達任我前。”
修行他們這門功法講究念頭通達,可自從羅小明到來的那一天起,他的心頭好似就被插了根尖刺,讓他的修為再難寸進。
田漢意識到,羅小明就是他的心魔,自此,他就開始佈局殺了羅小明。
隻有殺了羅小明,剔除掉自己的心魔,他纔有可能突破入神。
他不在乎羅小明真名叫什麼,無所謂,誰會在乎死人的名字。
蒼天有眼,等了三年,計劃終於要實行了。
田漢極力壓製自己想放聲大笑的情緒,行百裡者半九十,他要忍,一直忍到羅小明死的那一天再好好發泄。
“快了,快了…”田漢望著“天上人間”的方向喃喃自語。
怡紅院二樓。
李飛和小月順利的回到了房間,察覺到身後有人跟蹤,李飛並未驚慌,他知道田漢在他動手之前不會讓他出事兒,派人來跟著他或許更多的是為保他一路平安。
李飛一進門就躺到床上安然睡去,有一個鍊氣五層的人在暗處當保鏢,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呢?
更何況他現在可是吃了“散氣丸”,處於真氣盡失的狀態,苟在床上睡大覺正合適。
小月不知道李飛是在演戲,見李飛神色黯淡,雙臂受損,也顧不得自身疲憊,貼心照料,奈何在地牢裏待了一晚,也是身心俱疲,不知覺俯在李飛床沿沉沉睡去。
李飛雖緊閉雙眼,但對這一切盡收心底,想到接下來要發生的事兒,隻覺無能為力,徒自長嘆一口氣。
六個時辰飛快而過,明月高懸。
李飛也在“散氣丸”功效盡失的那一刻準時醒來。
感受一番後,發現那探子還沒走,便沒放在心上。
輕輕推了推床邊的小月,這可憐的小姑娘眼角掛著淚痕,不知道又做了怎樣的噩夢。
“麼兒哥,你醒了。”小月見李飛坐在床上看著自己,不禁小臉一紅,連忙起身。
“餓了吧,我去準備點吃的。”
李飛默默看著並未阻止。
怡紅院本身就是夜間的營業性場所,所以小月很快就準備了一桌飯菜。
和房間外的喧囂不同,小月關上門後發現屋子裏格外靜謐,和門外簡直是兩個世界。
小月麻利地將幾碟小菜、兩碗熱粥在桌上擺好,葷素搭配,還冒著騰騰的熱氣。她直起身,習慣性地伸手去夠牆邊的燭台——
“別點。”
李飛的聲音響起。
小月的手停在半空,有些不解地回頭看他。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她看見李飛已經移到了桌子旁坐下,正對著她,麵容隱在朦朧的光影裡,看不清神情,隻隱約瞧見一雙眼睛在暗處微微泛著亮。
“就這樣吃吧。”李飛又補了一句。
小月愣了愣,沒有多問,乖巧地收回手,在他對麵坐下。她側頭看向窗外,這才發現今夜月色極好,一輪滿月懸在中天,清輝如水,透過薄薄的窗紙灑進來,真美。
屋子裏安靜極了。
門外的喧囂像是被一道無形的屏障隔開——樓下隱約傳來絲竹聲、笑鬧聲、觥籌交錯的叮噹響,那些淫聲細語隔著幾道牆和薄薄的門板,傳到這屋裏時隻剩下模糊的嗡嗡聲,遙遠得像是另一個世界的事。
而這一隅天地裡,隻有兩人極輕的呼吸,偶爾碗筷碰撞的清脆聲響,一下,又一下,在這靜謐中格外分明。
小月低著頭,小口小口地喝著粥,眼睫在月光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她不時悄悄抬眼,飛快地瞄一下對麵的李飛,又趕緊垂下眼簾,像隻偷吃東西的小貓。
她心裏忽然湧起一個念頭——要是能一直這樣,該多好。
李飛吃得不快,和之前的狼吞虎嚥判若兩人。他慢慢地嚼著,目光落在碗裏,卻又像什麼都沒看。
對於美食,他有著充分的尊重,但今天這頓飯,卻吃的味如嚼蠟。
窗外不知哪裏的蟲鳴,細細地響著,一聲長,一聲短。
也不知過了多久,碗碟漸空。小月放下筷子,抬眸看向李飛,正對上他恰好望過來的目光,那眼神她看不明白,讓她有些安心,又有些心疼。
但這念頭隻一閃,便被她自己按了下去。她垂下眼,輕輕地收拾起碗筷。
李飛起身壓下她忙碌的玉手,將她拉至身前。
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小月一陣心慌,蒼白的臉上一下子就騰起紅暈。
“他,他應該不會喜歡自己…如果是要自己的身子,第一天晚上就該要了…可是…為什麼臉這麼燙…”小月心中如小鹿亂撞。
李飛不知道小月心中所想,他注視著小月這張青春靚麗的臉龐,此刻因之前的驚嚇變的蒼白,如今不知為何又現出紅暈。
輕聲道:“對不起。”
小月聞言一愣,抬頭對上李飛真誠的眼神,鬼使神差般靠在李飛懷裏啜泣起來。
李飛沒有躲,輕輕的攬著她,拍著她的後背,一下一下。
“麼兒哥,都怪我。那些壞人用我來威脅你,那時我希望你不要管我,可是我又期盼你能救我。
你救我的那一刻,我開心極了。
對不起,是我拖累了你。”
因為激動,小月的話有些語無倫次。但小月真摯的感情,李飛聽明白了。
半晌之後,小月抬起頭,發現李飛還盯著自己,臉頰更加紅潤起來。
美人在懷,李飛卻沒有絲毫旖旎的心思。
顫抖著說道:“對不起。”
第二次“對不起”說出口,小月一愣,但隨即反應過來,死死的抱著李飛,放聲哭泣。
“不,麼兒哥,不怪你,我早該死了,三年前,我就該死在那場洪水裏。”
這個可憐的女孩兒,有著與她不相符的聰慧。
她知道自己要死了,不管李飛成功與否,那些人不會讓自己活著,或許也不會讓她的“麼兒哥”活著。
她不止為自己而哭,也為李飛的命運在哭。